第二十九章
“恨?為什麼要恨?上一代的恩怨就讓它結束在上一代!”韓子瑩的臉上掠過一絲憂傷。
韓子瑩的回答出乎自己的預料,不由驚歎地看向面前柔弱的人,自己沒有想到外表如此柔弱的女子竟有著比男兒還要豁達的胸襟。
“子瑩,明日哀家會安排你和你哥哥見面!”李太后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思緒起伏不定。
“一切聽太后安排!”韓子瑩心中一陣悸動,五年來日夜盼望能與哥哥相見,然當真正到了相見之時,自己的一顆心竟是忐忑不安。不由柳眉微蹙,一絲哀愁悄然爬於臉頰之上。
“太后,早些安歇,子瑩先告退了!”輕嘆一聲,身體微欠施了個萬福,轉身悄然退下。
李太后看向那一抹憂傷離去的俏麗身影,然似有似無的嘆息聲深深刺痛了自己的心,雖是為了天下大業,為了軒宇的興亡,但自己的做法卻給這對飽受磨難的兄妹雪上加霜。額上的皺紋深深疊起,將目光再次投向那漆黑的夜色中。
淒涼月色,薄雪輕飄
韓子瑩眼簾低垂,若有所思地緩步走在迴廊之中,時不時抬眼看向那雪花飛舞的夜空。
蕭凌本是憋悶無趣想在外面散散心,然眼前突然闖進的人瞬間將自己的目光吸引過去。一襲皎白如月的雲羅長裳,清麗的素顏上略施脂粉,雙眼清明如水,眼波流轉間透出智慧的光芒,讓你不由得肅然起敬。劍眉上挑,蕭凌不由心中暗暗讚歎,何時軒宇皇宮裡也有如此俏麗佳人。
韓子瑩並未注意到面前不遠處的人,依舊是低著頭向前行,時不時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手中的錦帕早已被揉搓的不成樣子。
“啊!”頭突然撞上硬物,韓子瑩不由發出一聲驚呼,伸手捂上鼻樑,急忙抬眼看向身前。眼中不由異彩一閃,凝目細細打量此人:一襲青色便裝,墨竹揮灑,俊朗的容貌,鼻樑筆挺,天庭飽滿,散發出一股攝人的氣魄。
“姑娘一向都是如此無禮嗎?”蕭凌看微笑著看向面前嬌俏可愛不知所措之人,悠悠說道。
“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前面有人!”韓子瑩面色微窘,歉意地輕聲說道。
“哈哈……姑娘無須在意,請!”蕭凌側過身,將面前的道路讓開,微笑著說道。
“多謝!”韓子瑩微笑頷首,繞過蕭凌急行幾步後收住腳步,轉身看了眼身後之人,握緊手中錦帕,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蕭凌久久注視著韓子瑩離去的方向,脣邊露出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
綺宸殿
一地的凌亂,宮女太監站在兩側,垂首而立,一個個噤若寒蟬。
“滾,都給我滾出去!”容妃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摔向地面,面色陰鬱,眉稍眼角皆帶著怒氣。
頃刻間,滿屋子的人消失的無影無蹤,生怕行動慢一步惹怒自己的主子,都如逃命般跑了出去。
“娘娘!”惜雨伸手撫上那因憤怒而不停戰慄的人,無奈地嘆息到。
“惜雨,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一把摟住面前之人,眼淚不由奪眶而出,不停地哭泣。
“娘娘,這就是你的命!”惜雨看著面前悲傷無助的人,安撫著柔聲說道。自己的心中竟對面前的女人多了份同情,然那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望向那漆黑的窗外,心中竟是一陣刺痛。
闕華殿
“火魂?哈哈......這老東西還真夠狠,還真沒看出來!......那陛下今夜在寢宮過的夜嗎?”景妃斜靠在榻上,滿面笑靨地輕聲說道,抬眼看向面前跪拜之人。
“回娘娘,陛下在......在‘暖風閣’過的夜!”黑衣人將頭緊緊低下,輕聲說道。
“什麼?”景妃倏地從榻上坐起,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之人。
“回娘娘,陛下在‘暖風閣’過的夜!”黑衣人又將話重複一遍,將頭低的更低。
“我身懷六甲他不聞不問,竟去寵幸一個男人!還有把我們慕容家放在眼裡嗎?”以掌擊桌,憤恨地喊道。
“娘娘息怒,別動了胎氣!”一旁站立的宮女急忙上前扶住景妃,將人攙扶著坐下。
鳳目微挑,面色之上皆是怒意,“把那個韓子月給我看緊點,一有什麼事即刻來報!”冷哼一聲,看向面前跪拜之人。
“是”黑衣人起身,片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說的沒錯吧,蕭傑的心裡根本沒有你!”話音剛落,自門外走進一人,一臉的訕笑,緩步來到景妃的近前。
“你下去吧!”景妃看向身邊的侍女,冷聲說道。
“是,娘娘!”侍女悄然退下,將門關上。
“這麼晚了,你來我這幹什麼?被人看見怎麼辦?”景妃面色略顯焦慮,看向面前的男人。
“怎的,蕭傑回來你就把我給忘了?”男人上前一步將景妃摟入懷中,調笑著說道。
瞥了眼身邊的男人,恨恨地說道:“別提那個沒良心的!”。
“那你還生那麼大的氣幹什麼?他不陪你,我來陪你!”將臉湊向景妃的頸側廝磨。
“別鬧,傷到肚子裡的孩子!”景妃一把將男人推開,手輕撫上肚腹,眉心微蹙,輕聲說道。
“也是,我們的兒子快出生了吧?”男人伸手撫上景妃的肚腹,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你說話小心點,別被別人聽到!”景妃面色一驚,擔心地說道。
“怕什麼,這裡全是我們的人,等蕭傑幫我們把天下打下來,我們就可以長相廝守了!我就是天子,你就是皇后,我們的兒子就是太子!”男人一臉的得意之色,輕笑著說道。
“好了,你快走,別引起別人的注意!”景妃看向身邊的男人,輕聲說道。
“那我走了,你自己注意點身子!”說罷,男人起身在景妃的臉頰上輕吻一下,轉身開門離去。
景妃看著男人離去的背景,眉心微蹙,將身子斜靠在榻上,輕撫著高聳的肚腹,“蕭傑,這不能怪我了,是你無情,就別怪我無意!”
清晨的陽光透窗紙射進屋內,韓子月掙扎著睜開沉重的眼瞼,身邊的人依舊在沉睡。移開摟於身前的臂膀,起身拾起地上的衣物胡亂地穿上,緩步來到窗前,輕輕將窗推開些許,向外眺望。然當看到樓外到處可見的侍衛和暗衛時,不由氣憤地將窗關上,緊咬住下脣,眸中怒火跳動。
看向那滿臉怒意之人,蕭傑臉上浮現出一絲憂愁,起身倚靠在床頭,“只要你不想著逃跑,你可以在侍衛的隨同下到處走走!”這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大讓步,自己決不能讓這個男人再離開半步。
“這是你的後宮,我能去哪裡?”韓子月背對著蕭傑,冰冷的聲音不帶半點溫度,充斥著絕望和落寞。
“……”看向那落寞孤寂的身影,自己的心是痛的,曾經何時那人溫柔的笑容已不再現,自己每每看到的都是這張冷如冰柱的臉。
屋內安靜的可怕,壁爐裡的火苗將木頭燒的啪啪作響,為何自己這團火就不能將面前的這塊木頭燒動半分?五年的期盼到頭來,還是得不到那人的心,然深陷情澤的自己已無法抽身。咬緊牙關,就算是讓自己下地獄永不超生,自己也不會對這個男人放手,就算他逃到天崖海角,自己也要將他揪出困於自己的身邊。即便得不到那人的心,自己也絕不會放手。
起身穿戴好,看了眼窗前屹立不動的人,心中五味俱雜。緩步來到近前,將人摟於懷中,鼻息處傳來熟悉的氣息,熱氣輕吐,將脣貼於耳側,輕聲說道:“今日,朕會帶你去見你妹妹!”
“這算是酬勞?”韓子月脣角微揚,輕蔑地笑道。
蕭傑不由收緊手臂,將人摟的更緊,“子月,就算你是塊石頭,朕也要定了!”說罷,將人鬆開,轉身摔門而去。
“如果我真是塊石頭就好了!”看向那憤恨而去的身影,韓子月不由冷笑一聲,抱緊身體靠向窗櫺。
“子瑩,你這些年過的好嗎?”看向窗外,喃喃低語著。
爪子都碼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