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軒宇的都城兗城此時鑼鼓喧天,張燈結綵,一派喜慶,城中百姓聚集在街道兩側歡迎他們凱旋而歸的帝王。UC小 說網:韓子月望向周圍熟悉的景物,心中湧出悲涼之情,整整五年的時間自己遠離故土,然如今歸來時,身份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個是軒宇尚書大臣的公子、驃騎營的副將,一個是夏越的戰犯、軒宇帝王的囚犯,脣邊不由浮現出一絲苦澀,真是造化弄人,自己是可悲還是可憐,如今已是階下之囚還何談報仇,就是死都無臉去見九泉之下的爹孃。將頭靠向窗邊,呆呆地望向那歡呼雀躍的百姓,那笑聲在韓子聽來猶如對自己的嘲諷一般。龍輦緩慢地駛進軒宇皇宮,那富麗堂皇的宮殿在韓子的眼中如同牢籠一般,散發出森森的冷氣,激的自己一陣輕顫。
“子月,從今日起,你便是這裡的主人,不要妄想走出這道宮牆!”蕭傑看著韓子月,冷聲說道。
“我沒有翅膀,飛不出去,你大可以放心!”說罷,再次將雙眼閉上,不再答言。
‘鸞鳳宮’軒宇皇太后的寢宮,清晨天還沒有大亮,李太后便早早在宮人的服侍下起床梳洗。
“太后,子瑩梳的頭漂亮嗎?”韓子瑩將一根金釵輕輕插入李太后的髮髻,看著鏡中慈祥的老人,笑著說道。
“漂亮,只要是子瑩梳的頭都漂亮!”李太后伸手拉住韓子瑩如白玉般的小手,輕笑著說道。眼前的孩子,真是讓自己打心眼裡喜歡,溫潤善良又懂事,自己只有蕭傑一個兒子,如今身邊又多了一個子瑩這麼可心的孩子,真是比吃了蜜丸還要甜。
“太后,陛下今天是不是要回來,那我大哥也會跟著回來?”韓子瑩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會,都會回來!”李太后面上雖是掛著微笑,然心中卻擔憂不已。如此對立的兩人,心結是否可以解開,就算解開了,以韓子月的性情,能全然接受傑兒嗎?這段禁忌之戀會有個怎樣的結局?作為母親雖難以接受自己的兒子愛上個男人,然自己卻不想去多加阻撓,傑兒活的已經很苦很累,如果不是為了韓子月,傑兒也不會答應弒君篡位成為軒宇的君王。這段情是福還是禍,李太后不由眉心微蹙,將目光投向身前忙碌不已的子瑩,‘也許子瑩能幫幫傑兒?’
蕭傑回宮後祭拜完天地祖宗,下令犒賞三軍,征戰有功的將領士兵論功行賞,最後下了一道聖旨大赦天下,減免賦稅三年。
韓子月一下龍輦便被侍衛們護送到蕭傑寢宮不遠處的‘暖風閣’。當踏進屋內的一瞬間,韓子月驚呆了,裡面的擺設和自己原來住的房間竟完全一致,許多東西還是自己曾經使用過的,急行幾步,來到案前,拿起桌上的硯臺,那是父親生前贈於自己的遺物,舊物在手,韓子月不由陷入對往事的回憶之中。
“這是朕命人按照你原來所住的房間佈置的,喜歡嗎?”蕭傑看著面前沉思之人,輕聲說道。
韓子月將手中的硯臺輕輕放下,轉身看向身後之人,“難得你對我這種囚犯還有如此的待遇,我是不是該謝謝你?”韓子月的話猶如三月冰霜,讓你覺得一股冷意迎面撲來。
“不要激怒朕,朕的忍耐是有限的!”蕭傑上前一步,一把抓起韓子月將人抵在桌前,恨恨地說道。
“你把我留在身邊,不怕我哪天把你殺了?”韓子月冷眼看向那憤怒的雙眼,輕笑著說道。
“想殺便殺,朕絕不會還手!”蕭傑眉心緊蹙。
“何苦這麼執著,殺了我,坐擁天下不好嗎?”韓子月將目光移開,無奈地說道。
“天下?如果不是為了你,我要這萬里河山有何用?如果不是為了你,我何須弒君篡位當這個軒宇的帝王?如果不是為了你,我何須率兵親征?如果不是為了你,我何須費盡心機將你的妹妹尋回?而你現在讓朕殺了你! ”蕭傑眼中火光竄動,一顆心急速地跳動著,為了面前的男人自己早已變得不像自己,而這個男人卻總是想要離開他。
“我是男人,我們之間不可能!”蕭傑的一番話讓自己的心翻滾如洪水,身份的對立,不容於世間的愛戀,自己未曾想到一向冷漠如冰的男人,竟會有著這樣炙熱的情。
“那是藉口,你心中的芥蒂是朕的父王賜死了你的父親!你為什麼非要將上一代的恩怨算在朕的頭上?”蕭傑發瘋一般地低吼著。
“父債子還!”韓子月強定心神,冷聲說道。
“好一個‘父債子還’,你以為你的那個爹是個忠臣,他騙了天下所有的人,包括你!”蕭傑冷笑著說道。
“你說什麼?”韓子月倏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蕭傑。
“哼!”冷哼一聲,蕭傑不再言語,轉身拂袖而去,留下了一臉茫然的韓子月。
走出‘暖風閣’,迎面跑來了太后的貼身侍女,來到蕭傑的近前雙膝跪地,輕聲說道:“陛下,太后請您快些去宴會,大臣們都在等著您!”
“知道了,朕這就過去!”蕭傑冷聲說道。
宴會上,蕭傑一臉的陰鬱,全然無視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景妃和容妃,眼睛盯著手中的酒杯發著呆。
李太后看著一籌莫展的帝王,不由深深地嘆了口,剛欲起身上前,只見坐在蕭傑不遠處的景妃起身,手輕撫那高聳的肚腹,在宮女的攙扶下,緩步來到蕭傑近前。
朱脣輕啟,施了個萬福,柔聲說道:“臣妾參見陛下!”
蕭傑的思緒被突來的聲音打斷,劍眉微蹙,看向面前的女人,“免禮!”
景妃輕挑羅裙緊貼在蕭傑的身邊坐下,將蕭傑的手拉起放在自己高聳的肚腹之上,柔聲說道:“陛下,你就快有兒子了,摸到了嗎?他在踢我,好淘氣的小傢伙!”
自掌心傳來陣陣輕微的觸感讓蕭傑很是驚異,然片刻後蕭傑便將手收回,冷聲說道:“愛妃身懷六甲還是早些回宮歇息吧!”。女人高聳的肚腹猶如一柄利刃,直刺進自己的心扉,母后為了一個子嗣竟不惜在自己的茶中下藥,每每想起此事都令自己氣憤不已。
景妃柳眉微蹙,再呆下去已是自己找無趣,只好起身施禮悻悻而去。
“喲,我說姐姐,你身子重就在宮裡歇著唄,動了胎氣可不好!”容妃看著碰了一鼻子灰的景妃,輕笑著說道。
“我說妹妹,我起碼還有胎氣可動,總比有些人只會動火氣來的好!”景妃將火氣二字說的極重,雖面帶微笑,然誰都聽得出來其中的嘲諷之意。
“你……”容妃被頂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恨恨地將面前的酒杯拿起一飲而進。
“妹妹可不要借酒消愁,這萬一喝醉了,妹妹可就更沒有份了!”景妃輕笑著,在宮女的攙扶下,緩步走了出去。
容妃咬牙切齒地看向那得意之人的背影,心下思量,你若不是有太后從中幫助,你能懷上龍種,不是還和我一樣,連陛下的邊都沾不上。想想自己進宮也年過有餘,陛下竟然連碰都沒碰自己一下,這口氣真是讓自己咽不下去。
蕭傑冷眼看向眼前爭風吃醋的女人,心中不由煩燥不安,如果不是母后以娶這兩個女人為交換條件才讓自己親征,自己也不會被逼的進退兩難,不過自己得儘快將這兩個女人解決掉。
李太后看著借酒消愁的帝王,心中竟多了份歉意,如果不是自己逼著兒子當這個帝王,也許兒子不會像現在這般痛苦,自己難道是真的錯了嗎?深深地嘆口氣,如今的情形已容不得她後悔,也許景妃肚中那個孩子的到來意味著什麼!李太后緩步起身,在宮女的攙扶下悄然退出了宴會,一盞盞宮燈在漆黑的夜中照亮了眼前一片天地,沿著石徑,李太后來到了‘暖風閣’,屏退了侍從,獨自一人來到屋內。
屋內漆黑一片,韓子月蜷曲地坐在窗邊,望向那繁星閃爍的夜空,雖聽到有人開門進來卻沒有將目光收回。
“你就是韓子月?”李太后看著那同樣孤寂的身影,輕聲說道。
一個慈祥的聲音傳來,韓子月略有吃驚地看向聲音的來源,“你是誰?怎麼會知道我?”
“韓將軍的大名,早有耳聞!”李太后來到桌前,將桌上的燈點亮。
頃刻間屋內重見光明,李太后仔細打量著面前這個年青人,俊美的外貌,周身散發出一種凌然之氣,兒子的眼光的確不錯。
韓子月打量著眼前慈祥的老人,竟覺得有幾分眼熟,眉心微蹙,“你是誰?”
“我是蕭傑的母親,我今日前來並不是以太后的身份來找你,而是以一個母親的身份!”李太后微笑著看向面前一臉錯愕的人。
“那我們沒有什麼可談的,請自便!”當聽到蕭傑的名字,韓子月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看到這個老人時會覺得眼熟,蕭傑的臉已經深深刻在了自己的心裡,怎會不覺得眼熟。
“韓將軍,可否聽哀家說上幾句?”李太后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悲劇啊我,又上榜了,這真是要偶的小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