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前路迷茫
蕭傑來到院中,低聲喝道:“來人!”
王德喜帶著剛剛的小宮女急忙從院外跑了進來跪下“陛下有何吩咐?”
“把他給朕看住了,不準找太醫給他接上左臂,我看他能強硬到什麼時候!”說完,蕭傑斜眼瞅了一眼小宮女,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遵旨!”兩個人低著頭應道,誰也沒敢抬頭。
待蕭傑走遠,王德喜在小宮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不由嘆息地說道“也不知道這韓將軍是怎麼得罪陛下了,竟落得個這樣的下場!真是叫人可憐啊!”。
“公公,小心隔牆有耳啊!”小宮女向門外看了看,輕聲地說道。
“唉!人老了,話就是多,這檔子事哪輪到我管,真是越老越糊塗了!”王德喜苦笑著搖了搖頭。
“公公,是您老心腸太好了!”
“小夕,在宮裡有善心不見得有善報!……唉,我說這些幹什麼?你現在去打盆熱水到屋裡,給韓將軍擦擦汗吧,我想韓將軍現在是傷上加傷了!”
“是,公公”小夕眉頭微皺地向廚房走去。
王德喜緩步來到屋內,當看到韓子月滿臉冷汗,右手緊緊撫著因脫臼而疼痛不已的左臂時,心裡竟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韓將軍,老奴給您拿點水喝吧?”王德喜不忍地輕聲問道。
“謝謝!”韓子月強忍著疼痛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此時自左臂傳來的疼痛一陣比一陣猛烈,痛得他生不如死,韓子月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兩耳嗡嗡作響,牙關緊咬。
王德喜來到桌前倒了杯清水,轉身回到榻前,將韓子月扶起,把水杯遞到韓子月的脣邊,可韓子月此時痛的連喝水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因疼痛而顫抖著。
“韓將軍?”王德喜見韓子月再度昏迷,不由嘆了口氣,將人輕輕放下,拉過棉被蓋上,轉身走了出去。
韓子月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疼痛的煎熬,時而清醒時而昏迷,然清醒時痛得就更加的劇烈。
小夕在一旁不停地用方巾擦去韓子月額頭上的汗,用木勺將清水一點點喂進韓子月的嘴裡。
一直撐到天亮,韓子月終是沒有哼一聲,緊咬牙關與疼痛對抗。
小夕在一旁看著韓子月一次次痛昏後再一次次地醒過來,神志已有些混沌,依舊是強忍疼痛也不肯呻吟一聲,心中不由得對眼前的人多了份敬意,但更多的是不忍。當韓子月再次陷入昏迷後,小夕不由驚慌起來,因為發現那脫臼的左臂已腫的分外嚇人,急忙起身跑去找王德喜。
“公公,韓將軍的左臂現在腫的嚇人,不會出什麼事吧?是不是找太醫看看?”小夕焦急地說道。
“走,我去看看。”說罷,王德喜同小夕一同來到了韓子月的房間。
當王德喜來到韓子月床前看向那高腫的左肩時,不由倒抽了口涼氣,是何等的毅力能強忍到現在?如果換做他人,可能早已低頭求饒了,可是眼前的人在昏迷中也只是眉頭緊皺,牙關緊咬,連哼都不哼一聲,真不愧是夏越的鎮國將軍,不由從心底佩服眼前的人。
“唉,請太醫又有什麼用?陛下有旨不許讓太醫將韓將軍的左臂接上。”王德喜無奈地嘆了口氣搖頭說道。
“可是再這麼下去,我怕……”
“怕什麼?”一個冰冷的聲間從門外傳了進來,頓時驚的屋內兩人是一身的冷汗。
“參見陛下!”兩個人急忙轉身,齊齊跪在地上,低頭說道。
蕭傑一身黃段龍紋的便裝,腳踏黃色錦段的靴子,大踏步地從門外走了進來,明黃色澤的便裝在燭光的照射下顯得氣勢沉冷,攝人心魂。蕭傑此時面色陰冷,隱約的戾氣讓人不寒而慄,對於地上的兩個人根本都不予以理採,大步流星地來到床前,當看到韓子月那強忍疼痛仍是不肯屈服的面容時,心裡竟燃起一股莫名之火。
“他昏迷多長時間了?蕭傑的聲音猶如冰鑄,寒氣逼人。
“稟陛下已經有幾個時辰了!”小夕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低著頭輕聲回道。
“陛下,韓將軍一直忍著疼痛不肯出聲,已經昏迷多次,是不是找太醫看看?”王德喜鼓足了勇氣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帝王輕聲地問道。
“哼,真是個犟種!”蕭傑不由冷哼地說道,伸出手握住那脫臼的左臂,向上一託,只聽“喀喀”兩聲,左臂的關節復位。
只見韓子月眉頭一皺,瞬間牙齒刺入下脣,紅色的**延著嘴角一路向下,蜿蜒而美麗,右手下意識地抓緊身下的被褥。整個過程即便是在昏迷中,蕭傑終是沒有聽到韓子月的痛苦呻吟聲,臉色不由一沉,更加的陰鬱,轉身氣沖沖地奪門而去。
待蕭傑走出院門,地上噤若寒蟬的兩個人才搖晃地從地上站起來,伸手將頭上的冷汗擦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兩個人都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連幾天,蕭傑都不曾踏入這個小院。
韓子月也在第二天的清晨醒了過來,在經過幾天的上藥和精心的料理,身上的傷已大有好轉。每天小夕都準時將藥端到韓子月的面前,看著他喝下後才放心地離開,韓子月看著小夕的背影不由輕嘆道:“子瑩也該這麼大了吧?”
攏目看向窗外,光禿的樹木此時已披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外衣,窗外陽光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韓子月的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絲微笑,原來冬天也可以這麼美麗,自己爭戰多年竟沒有仔細看過雪景。
“小夕,我可以到窗邊坐坐嗎?”韓子月微笑著看向一旁忙碌的小夕懇求地說道。
“好,韓將軍你不用和我這麼客氣,我只是個下人!”小夕來到韓子月的床前笑著說道。
“那好,你也不要再叫我什麼將軍了,我已不再是將軍了!”韓子月的眼中閃過一絲哀愁。
“那我叫你韓大哥好不好?”經過幾日的相處,小夕越來越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種讓人想親近的感覺。
“好。”韓子月也覺得面前的這個小妹妹很像自己的妹妹子瑩,乖巧而又有些俏皮。
韓子月來到窗前倚窗而坐,伸手將窗戶輕輕推開,頓時一陣冷風迎面吹來,韓子月不由緊眯雙眼,深吸了一口氣,覺得精神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韓大哥,你身體才剛好,不能吹冷風的!”小夕放下手中的藥碗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就要將窗戶關上。
“小夕,讓我看看外面吧,我已經在這屋裡面呆的太久了!”韓子月微微一笑,一臉的懇求。
看著韓子月那懇求的樣子,小夕不由心裡一揪,“那就一會,你的身體還沒有全好!”
“好”韓子月笑著答道,那笑容猶如三月的春風,暖人心肺。
小夕不由看的有些出神,自己無法想像,像這麼好的一個人為何會淪落到如此的地步?受盡折磨受盡磨難,每時每刻都在與死神進行著生死較量,卻依然能有如此平和的心態,能如此的平易近人。命運為何對面前的這個人如此的刻薄?想想自己總是覺得命運對自己不公,可是和麵前的人相比,自己要幸福很多了。
冬天的大地一片銀裝素裹,美得端莊,美得大方,小麻雀在樹枝間跳躍嬉戲,發出“啾啾”歡快響亮的叫聲。韓子月看著,心中不由湧上一陣苦澀,自己好生羨慕那枝頭的鳥兒,可展翅高飛,翱翔於天際,而自己卻如同折了羽翼的雄鷹,對那蔚藍的天空是遙不可及,讓人痛徹心扉。
貝齒切脣,絲絲甜腥融入口中,陣陣刺痛昭示著眼前的一切皆不是夢境,自己終是敗了,敗的徹徹底底,心痛,含笑,命運竟沒有對自己有一絲的眷顧,緩步站起身,將窗邊的一撮白雪握於掌心,涼涼的,抬頭看向天邊的那一輪圓日時,陽光竟是那般的耀眼刺目。
攏目看向手中的那一汪清水,深深地嘆了口氣,將窗輕輕關上,若有所思地盯著那緊閉的窗,不由眉心微蹙,掌心冰涼猶存,如同自己此時的心竟一般,冰冷刺骨。
“韓大哥,你想什麼呢?”韓子月此時的樣子讓小夕心裡一陣酸楚。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場雪好冷!”韓子月抬頭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卻帶著幾分苦澀。
“我扶你回去休息吧!”小夕關切地說道。
“好”韓子月回頭看了一眼窗外,應聲道。
日月輪迴,天空中早已繁星點點,窗外此時一片漆黑,風聲漸緊,吹得樹枝獵獵作響,韓子月倚靠在床頭雙眼直直地看向窗外,彷彿想把那窗看穿一樣。思緒起伏不定,眉心微蹙,想想自己已經在這個屋子裡整整呆了五天了,也不知那個傻小子邢紀威現在怎麼樣!不由嘆息地搖了搖頭,臉龐浮上一絲苦笑。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急,慢慢來,麵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豆腐也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