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著眼睛,映入眼簾的全都是南橫遍體鱗傷的樣子。
此時,他的身上流了好多血,無論換做是誰見了都會心疼。
可是他不是鬼麼,為什麼從身上流出來的血會是紅色的?
“南橫……”她伸出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像是想要抓住什麼。
她的這副模樣被走進來的李天佑給收進眼底,趕緊放下手裡的水盆,衝了過去。
然後坐在床邊,雙手握著她的手放在胸膛的位置:“別怕,我在呢。”
顯然,他根本沒聽見先前凌菲口中所喊的那個名字,如果知道的話,恐怕就不會是如今這副畫面了。
感覺到了手心裡傳來的溫度,讓睡夢中的凌菲以為是南橫的,所以立馬放棄了掙扎。
看著她的睡顏,李天佑不忍心打擾,便小心翼翼鬆開了她的手,悄然離開了這間病房。
在轉身的剎那,碰巧遇到凌菲的主治醫師,醫生叫住他說:“李先生,關於淩小姐的病情,我想和你商量下。”
李天佑明顯一愣,便緊跟在醫生身後。
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只見醫生心情很沉重的坐在了辦公椅上,雙手交叉緊握,眉頭緊皺的樣子,像是有什麼話不忍心說出來。
“醫生,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您請直說。”其實李天佑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沒底氣,但又不得不去面對。
醫生乾咳了幾聲,隨後才用低沉的語氣說:“很抱歉,她腹中的孩子沒了,加上身子遭受到了很大的傷害,恐怕以後都沒有機會再當母親了。”
“什麼?”顯然,李天佑雖然知道凌菲腹中的孩子沒了,但卻沒想到,因為這次傷居然將她做母親的資格給奪走了。
他悲憤不已,如果凌菲知道這件事,今後的生活會過得生不如死。
相處了那麼多年,難道他還不瞭解她麼?
自從有了這個孩子以後,她每天都很小心翼翼,生怕會驚擾到腹中的孩子。
她是有多麼地愛這個孩子,哪怕他還未出生,她就已經做好了所有母親必備的東西。
像這種大事,他又怎麼會去和鄭皓軒商量?
請原諒他的私心,至少從今以後這件事情會成為祕密。可是他沒想到,門外有個人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打聽了清楚。
此時此刻,他已經沒了要推門進去算賬的衝動,而是心痛得靠在牆邊。
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手卻死死攥成了拳頭。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李天佑滿是沮喪地走了出去。他不知道這件事情能夠隱瞞多久,只希望祕密千萬不要有被揭穿的一天。
來到病房外,不禁嘆了口氣,重新整理好心情的時候,卻發現床邊正坐著一個男人。
哪怕不用想都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沒想到他居然會找到這裡。
不過也是,就憑他的權勢,找個人根本不算什麼。
徑自走了過去,李天佑有些不客氣地說:“這裡有我就好了,她不需要你。”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鄭皓軒卻沒有說話,依舊背對著他。
面對他的無視,李天佑明顯有些急了,他說話間就要去抓鄭皓軒的胳膊,誰知自己下一秒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甩開。
就好像有人在推他一樣,力氣大的出神。
吃痛地捂著被摔的地方,李天佑憤恨的從地上爬起,不依不撓的就要再次衝過去。
鄭皓軒的突然起身,讓他停住了腳步,而手裡的拳頭離對方只有零點一公分。
可在鄭皓軒的臉上,卻完全看不到害怕。
“你……”
李天佑的身子僵硬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鄭皓軒面無表情的臉,那種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有種令人難以呼吸的疼痛。
“你有什麼資格衝我發火,她腹中的孩子沒了,還不是因為你沒能保護好她麼?”
鄭皓軒說話的時候,面露凶相,好似恨不得要將面前的男人給捏碎!
可就在這個時候,凌菲從**坐了起來,她看著兩個動作僵硬的男人,不解的問:“發生什麼事了?”
忽然間,鄭皓軒不敢回頭去看她,生怕她會想起什麼來。
鬆開手,作勢就要離開,可誰知卻被身後的人給叫住:“你去哪兒?”
他以為是她想起來了,所以內心裡有些興奮。
李天佑下意識的抓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要下床的舉動。
“皓軒,既然來了為什麼不留下來多陪陪我,你可知我有多孤單?”
果然,她真的想起來了,不過沒有記起他恐怖的樣子。
心裡滿是激動,鄭皓軒趕緊轉過身,在看到**的人兒後便立馬奔跑了過去。
當著李天佑的面,他將她抱在懷裡:“這一刻,我好感動。”
原本李天佑想要去撥開兩人的,但看到凌菲找到了依靠,他也識趣地離開。
看樣子無論是什麼時候,他都無法取代鄭皓軒在她心裡的位置。
走出病房,忍不住朝裡面看了眼,隨即便從腰包裡掏出煙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點燃。
以前他從來都沒有抽菸喝酒的習慣,可最近卻因為她,愛上了這種孤單的味道。
正巧這個時候手機裡傳來鈴聲,他只是看了一眼來電人便按下了接聽鍵:“什麼事?”
“總裁,董事長回來了,說是要您立刻來公司,否則他就要將您手下所有的財產都給凍結。”
電話那頭是自己王祕書的聲音,她是這座公司裡唯一值得信任的人,所以她說的話,李天佑都不敢拒絕。
但自己是父親是怎麼知道這一點呢?難道是在他背後偷偷打聽,還是……
其實他根本不缺錢,要知道手裡的財產可是有母親的一份。他想不明白,為什麼父親總是要連這點兒財產都要搶奪。
難道就只是為了在國外的那個年輕女人麼,那個簡直可以當自己妹妹的後媽!
如果不是為了母親,恐怕他也不會聽話地去跑去公司。只是在臨走前,再次看了眼病房裡的人。
看到正聊得很愉悅的兩人,他這個外人也不好打擾,索性轉身默然離開。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他憤然坐進了那輛黑色轎車裡,絲毫沒有回頭去看醫院的樓層一眼。
天知道病房裡的兩人正在做些什麼,凌菲肯定是依偎在他的懷中,說著甜言蜜語。
雖然開著車,但李天佑的腦海裡卻滿都是兩人的畫面。一路上狂奔,也不知按了多少次喇叭。
等趕到公司的時候,他滿是焦急之色。
步入自己的私人電梯,幾秒鐘的時間就到達了辦公室門口。
推開辦公室的門,他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坐在了沙發上:“有什麼事趕緊說,我很忙。”
他翹著二郎腿,用非常不客氣的語氣說。
然而呈現在面前,是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雖然年紀有些大了,但還是隱藏不了身子骨裡的那份瀟灑。
他背對著李天佑,雙手放在身後,眼睛盯著窗外,許久都沒有說話。
其實從李天佑下車到進入公司,他將他的模樣全數給收進了眼底。
話說他在這市場裡可是打拼了許久,自己兒子在心裡想些什麼,他怎麼會不知道?
“哼,你的確很忙,忙著去談戀愛了。”過了很久,中年男人才肯開口說話,不過語氣冰冷,簡直能將人給凍住。
但李天佑卻表現得很平靜,顯然是已經習慣了。
“你居然調查我。”
“身為你的父親,我有權利這麼做。談戀愛不是錯,可是那女人明顯已經結了婚,難道你就不能找個清純的女孩子麼?”
中年男人口中所說的女人和女孩子的區別,徹底激怒了李天佑。
他從沙發上猛地坐起來,拍打著桌子怒吼:“我不許你這麼說她!”
此時此刻,他的眼眶裡都是紅色血絲,如果不是在意兩人之間的那一丁點兒父子情,恐怕他早就動手了。
“好,是我的錯。”中年男人說話間,已經坐在了辦公椅上,還順手拿著桌上的茶杯準備放在嘴邊喝水。
可誰知下一秒,那茶杯就被自己的兒子給奪了過去。他剛要抬頭去斥責對方一番,誰知對方首先開口:“你沒資格碰我的東西。”
換做以前,自己兒子說出這樣的話來,心裡肯定會很痛。可經過這麼多年的爭執,慢慢地也習慣了。
出國的原因其實就是為了給兒子留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他知道兒子不喜歡為他找的小媽。
可沒有辦法,他們是真心相愛的。哪怕年齡有所差距,可又不能夠證明些什麼。
所謂愛情是不分國界,不分年齡的,他有權利去選擇自己的愛情。
即便是有人說那女人只是愛自己的錢,可他完全不在意。
因為他知道,她根本不喜歡這些錢財之外的東西。
不過在李天佑看來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他認為父親這樣做很丟臉。
“我根本不稀罕你的公司,更不想要你的錢!”只要想起母親的委屈,他就無法原諒面前的這個男人。
要知道當初,母親為了他吃了多少苦?
到頭來,付出的一切都沒有得到回報,反而被人給狠狠重擊了一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