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小八如此細心。
“看，有吃的了。”
“你怎麼知道是小八？”碩菁凝眉問。
“總不能是天火吧。他一個大男人怎麼會想到要來給我們送吃的？我覺得是姐姐。”
然而她心裡清楚的知道，如果真是小八的話她怎麼會不進去。
“你要吃蘋果還是梨，挺香的哦。”
“你吃吧，我已經吃過了。”
“吃過？你吃了什麼？”
曾妙妙好奇的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用衣袖擦了擦手裡的大紅蘋果，興趣勃勃的，碩菁看著若有所思的道：
“有個人叫我不要告訴你。”
“呃……你吃了什麼居然不能告訴我？別說是人肉啊…”
碩菁笑著搖頭，“那倒不會。”
“那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吃了野獸…而且是生吃的是不是？”曾妙妙想想就覺得噁心。
放到嘴邊的蘋果不由得又放了下去，“碩菁，以後我們能不能不要那樣子啊…”
如果以後的日子都要這樣過的話，她真的…無法接受。
“我不敢。”
“可你到底不是人。”為什麼就不能順應自然呢？“你是獸，還是靈獸，吃人吃的東西很沒營養的。”
曾妙妙一聽就頭疼，“別別別…如果是這樣，我要重新考慮要不要跟你在一起了。”
那些血淋淋的吃法她打死都不要遷就和適應。
“看來他沒有說錯。”
瞧見碩菁眼底流露出來的失望，曾妙妙的心跟著一緊，茫然問：“你說的他是…”
“天火很瞭解你。”
所以他才會猜準曾妙妙的確不可能適應他的生活。
他得讓著她一些。
看著算是提醒麼？
作為一個弟弟，還是一個愛慕曾妙妙的人？
迎著他探究的目光，曾妙妙微微垂頭，單單就他這一句天火很瞭解你，她知道他心裡肯定是不舒服的，甚至會覺得生氣的，因為在王府她不過是跟張新走得近一些他就吃味不好受了……何況現在那個人是他的親弟弟！在眼皮底下對她好？
想想她不由心中大亂，特別是看著手裡拿著的果子，“碩菁我…我跟他比陽春白雪還白。”
“什麼也不必說了。他好心給你送了吃的，你慢慢吃，我出去走走。”
“碩菁！”
曾妙妙想叫住他，他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茅屋裡很快就剩下她一個人。
“我就知道能在這裡找到你！”樹林的最高處是一座懸崖，此刻懸崖上站著兩個人，一前一後。
“你還是喜歡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吹冷風。”碩菁眸光淡淡的看向前面站在懸崖邊上的人。
“風很大，你的心還疼麼？”
天火只是站著。
忽而苦笑。
“哥哥找我有事？”
碩菁上前兩步跟他並排站著，同樣看著懸崖下面的一個山谷，山谷裡有泉水嘩嘩的聲音傳上來，格外清越，叫人心莫名的感到寧靜和安詳，少了許多鬱悶。
“沒事就不能來嗎？別忘了這還是我教給你的。”
“是啊，我都忘記了。”天火側頭，微笑著看向他，“畢竟你已經三百年沒有這樣跟我站在一起吹冷風了。”
時間太長，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實在是太短。
當時匆匆一別便是幾百年。
誰能預料今時今日還能一起站在這兒。
“說吧，心裡有什麼不愉快的，告訴哥哥。”
他眸光柔和的走過去，動作親暱的將手放在他的肩頭，儼然是一個大哥哥的姿態。
隨和寧靜。
“哥哥還是一樣會幫你保密的。”
“可是祕密是不能說的。”天火無奈的皺眉。
“天火真的長大了。那哥哥猜猜，是感情上的事還是狐族的事？”
看他的意思是非要知道不可一般。
“我愛上了一個人！”天火抬頭看著懸崖那邊的青山時，語氣幽幽的說著，叫人聽來分外揪心，此時此刻天火要是告訴自己那個人是…他要怎麼辦？要如何面對？
他是自己的弟弟，他本該給滿足他想要的任何東西。
可是…
愛，可以讓嗎？
“那個人不是小八，對嗎？”
天火訝然回頭看他，沒想到他竟然知道這個，不由得久久無言。
“你愛她，她愛你嗎？如果不愛，那麼就不要強求，否則只會讓彼此都過得很辛苦。”
他沒有敢面對他說這些話，而是面對著青山。
到底他什麼都知道了。
但他不能在他面前表露。
不行。
“有人愛是挺好的！被人愛也是一樣。我們能做的只是懂得珍惜，珍惜眼前的一切。
因為沒有人有義務愛一個人一輩子，而且生生世世不變。”
所以，哥哥的話是在提醒自己麼？
只是，他是要自己珍惜小八還是曾妙妙？
“哥，你想過我們會愛上同一個人嗎？”
碩菁聞言一怔，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他這是準備跟自己攤牌？“哦，會嗎？”
碩菁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心裡卻不停的打著鼓。
此時此刻，天火的心裡在想什麼？
他這麼說的目的是……
“我覺得，應該不太可能吧。”
天火迎著他若有所思的目光，不由扯開嘴笑，“是啊，的確不太可能。哥哥喜歡的，我怎麼回去喜歡呢？
弟弟希望哥哥能過得好。”
瞧他眸光裡透露出來的真誠，碩菁知道他說這話是真心的，只是…“你好像還是沒有說你到底為什麼而不高興？”
“我沒事。就是喜想來嚐嚐吹冷風的滋味。這會兒倒是真覺得冷了，哥，我們回去吧。”
天火說話間轉身要走，碩菁看著慢慢跟上他的腳步，冷不丁駐足看著他落寞的背影，“你是在心冷吧。
那些果子我看到了，妙妙也吃了。”
“哥哥呢？吃了嗎？”天火停住腳步時回過頭來問，眼神裡有著殷切的期待，“告訴我，好吃嗎？”
“還不錯，就是有點酸。”碩菁眉開眼笑的過去跟他並排站著，“以後這樣的事讓我為她做吧。”
天火想了下他所說的她是誰，隨即莞爾，點頭，“好啊，有哥哥在，以後我倒落得清閒。”
“你真這麼想的？”
迎著碩菁猶疑的目光，天火想也沒想的點頭，“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樣，做哥哥的當然疼她。”
眼下這面窗戶紙是撕下來了。
那麼一切都明瞭了。
天火也不想讓碩菁多想，“以後多了哥哥去疼她，她一定會是最幸福的人。”
“我也會疼你的。”碩菁說話間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的溫和，“妙妙也會。”
“她疼我…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他比她大好吧，於情於裡都是他照顧她才合適。
要是換做她來照顧自己，他真的難以想象會是怎樣的一番場景。
“可她到底是你的嫂子。嫂子疼小叔子也無可厚非。”
“小…”叔子？
天火震驚於這個別樣的稱呼。
感覺自己跟曾妙妙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的跟銀河一樣的寬，再想逾越可就難了。
然而他們之間的關係除了定格在這兒還能有什麼？
面前站著的可是自己的親哥哥。
而他和曾妙妙之間……
“哥哥準備什麼時候娶她過門，到那時做弟弟的一定準備一份厚禮送給你們。”
天火的心在滴血，臉上卻漾著開心的笑。
“當初靈芸一直都想穿著嫁衣堂堂正正的嫁給我，是我總說要以大局為重，以自己的報復和理想為重，所以才不得不放下跟她之間的兒女私情，進而忽略了她的感受，讓她對我心生怨懟，甚至負氣嫁給了別人…”到底還是解開了心底深處的那道疤，碩菁始終覺得心裡沉重的很，讓他每每為之喘不過氣，“對於妙妙，我希望我能給她一個完整的生活。別的女人該有的我都要給她，絕不會讓她有任何遺憾。”
“我從來沒想過靈芸嫁給凡人是因為哥哥你……當時我只是覺得她見異思遷才會離開哥哥。”
“她不是那種人。”碩菁很是堅決的否定。
天火點頭，“所以我們都誤會她了。”
“你們可以誤會可當時的我居然也誤會她就太不應該了。”想到當年的事情，碩菁的手不自覺的緊握了起來，“要不是蘇月盈從中作梗…也許靈芸最後也不會…”
“都過去了。”天火眼瞅著他臉色沉重起來，忍不住過去伸手拍在他肩頭安慰，“向前看吧。妙妙她也是個不錯的姑娘，她不會是第二個靈芸。”而他也絕對不會讓曾妙妙變成第二個靈芸。
碩菁抬眼看他，有那麼一刻目光復雜的令人生畏。
樹林裡
風過處，總有枯葉隨風旋轉著飄落到地上。
晚秋的草地已經有些發黃，不似原來那般綠茵茵的，期間鮮少再看到任何的小花。
“難怪人家說秋天蕭瑟淒涼。”
小八走在草地間，暗自感慨。
“以前一直沒發現，現在倒覺得了。”淒涼的何止是面前的這片草地，還有她…
那顆心吧。
曾妙妙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一到春天就都好起來了。所以姐姐根本不必為他們可惜。
這萬物生長，花開花謝不都這樣嗎？”
她的姐姐是越來越多愁善感了。
“你說的也是，到春天就好了，只是，感情呢？會否也跟它們一樣到春天就復活了呢？”
“姐姐又在想天火了？”曾妙妙忍不住上前兩步問。
“沒有，我只是在為自己嘆息而已。”守護了幾百年的愛情又如何？還不是說沒就沒了嗎？
如今，她已經不相信有什麼東西是可以長久不變的了。
就好像這草，一年中有輝煌的時候也有頹敗的時候，但不可否認它一直會堅強的活在人的視線裡。
哪裡都能看到它。
它該綠的時候綠，該黃的時候黃…不像是感情，一旦變了質那就很囊再恢復如初了。
“姐姐有什麼好嘆息的。照我說就是天火沒有眼光才會放著你好好的不追卻想著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應該是他為自己嘆息才對。”
“妙妙，你讓我一個靜一靜吧。”小八忽然側頭看向她，語氣懇切，曾妙妙無奈的點了點頭，“好吧。但是不要太久哦，不然我可是會告訴天火的哦。”
小八微笑點頭。
目送小八的身影走到草地的盡頭進了前面茂密的樹林，曾妙妙百無聊賴的手一伸摘了片葉子拿在手裡，有一下沒一下的撕扯著，便朝著茅屋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碩菁哪兒去了？
多想他能陪在自己身邊…
然而想到早上他是一臉不高興的離開的，她不由得停住了腳步，皺起了好看的眉頭，“他會生氣多久？”
自己說的那些話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放在心上。
跟天火的事情，她好像說的很清楚了。
可他能理解麼？
“曾妙妙啊曾妙妙你還真是個討厭鬼，什麼不開心的事情都由你而起，你對得起他們嗎？”
小八是因為你在天火心中的存在而如此失魂落魄，碩菁也是因為你和天火的事情而暗自惱火，而天火更是因為你而每天處在痛苦裡不可自拔…“這世上還有比你更可怕的人嗎？”
她喃喃自問著，手裡的樹葉很快被她撕掉了全數落在地上，踩在腳底，“你真是個罪人。”
她自責的說著，一路往前行去。
既然沒有人願意跟她待著，她就回去茅屋自己跟自己待著，總比吹冷風的好。
“蘇月盈，拿命來。”
說時遲那時快，隨著聲音的突如其來，一隻大手驀地在她眼前閃過，朝她的脖頸伸去，速度快得驚人，曾妙妙心中一緊，只有往後避開的一個法子，然而那人卻逮到空子似的，如龍爪的手驀地改變目標朝她完全暴露的胸口抓去，勢如破竹…
曾妙妙大驚失色。
眼看千鈞一髮，驀地一道白光閃過，有飛鏢朝那人的咽喉飛快的穿過，卻沒傷著那人。
“妙妙。”
碩菁和天火從樹林中出來，急忙來到了他曾妙妙的身邊，曾妙妙拍著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暗暗慶幸。
好在他們回來了。
然而……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因為要她的命的居然是……
“這是我跟她之間的恩怨，與你們無關。”
迎著那人灼熱的目光，碩菁不由得上前一步擋在曾妙妙跟前，“妙妙她是我的妻子，怎麼跟我無關？”
天火一旁看著，心中很是失落。
此時此刻他也好想能跟碩菁一樣那樣停止胸脯的擋在曾妙妙面前，為她撐起一片天。
然而眼下是非常時期，他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在來人的身上，“你是什麼人？跟妙妙之間有什麼恩怨？”
“妙妙？你們覺得她是曾妙妙？”
此話一出，天火和碩菁不由得注視著面前的男子，很難相信他怎麼能問出這種話。
身邊的人不是妙妙難道還能是別人嗎？
“你們好好的看清楚，她是嗎？”
碩菁和天火聽聞不禁將目光紛紛轉向了曾妙妙，不用仔細看，這個跟他們朝夕相處的人不可能是別人。
“她是，當然是。”
碩菁語氣堅定。
“不，曾妙妙已經死了。”
“你胡說什麼！”
碩菁的雙手當即緊握，眸光銳利如芒，若非曾妙妙的手拉住，他或許早就讓他下了地獄。
他討厭這個死字。
特別還是說妙妙。
他好不容易將這個靈芸的轉世完完全全的接納，從心底裡接受，如今這個人卻說她已經死了。
“識相的，就趕緊給我滾。”
“滾？就算要滾，我也要她把公主的命還來。”那人說話間驀地飛身過去，掌風凌厲的直劈向曾妙妙的要害之處，速度之快叫人目不暇接，碩菁眉頭一皺，手一伸攬住曾妙妙纖細的腰肢就第一轉，避開了他凌厲的攻擊，那人還是不死心般再次出招，一旁的天火實在站不住了，飛身過去半路將他攔截下來，打成一團。
兩人你來我往的交換了不少招式，就算是近身肉搏，卻也是難分高下。
“為什麼你不讓我動手？”
站在地面要過去幫忙的碩菁，看著被曾妙妙抓著的手，以及她柔和的眼神，困惑了。
眼前的那個人可是來殺她的。
“為什麼？”
迎著他疑惑的眼神，曾妙妙抿脣不語。
碩菁無奈只好一旁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攻守，面前一片塵土飛揚，漸漸什麼都看不清楚。
“你要是還有眼睛就該知道你傷害不了妙妙，你走吧。”
漫天飛塵裡，天火忽然收手，看著依舊警覺性極高的對方，冷冷說著，“以後別再來了。
因為有我們在，你永遠傷不了她。”
“可她是我的仇人。”
“仇人？能有什麼仇？她一個弱女子能跟你作對？”
“她殺了公主。”
“公主……你，是什麼人？”
“你會跟她在一起就說明你應該很熟悉我們的公主曾妙妙。應該知道她的真身是…”
“貓。”
“那你有主意過現在的妙妙嗎？她是我們的公主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總不能在他們身邊的曾妙妙是假的吧。
“你看看這個……”
那人說著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來展開在天火的面前，天火看著只覺觸目驚心，“這真的是…”
那人沒有遲疑的點頭，“已經確定了。”
“這……”……
“妙妙，碩菁，你們怎麼都站在外面啊，看我摘了些野菜回來，一會兒做給你們嚐嚐鮮。”
小八從樹林出來的時候手捧著一大捧綠色的菜葉，興高采烈的模樣讓人錯以為她是個無憂無慮的人。
然而近前一瞧他們兩個臉上的神情都是十分的凝重和難看，她不由得收斂起笑來。
“怎麼了？你們看著覺得沒胃口嗎？那我不做就是了。”
看她倒手就要扔掉，曾妙妙急得過去，“不關你的事。”
“那是……”
“等一下你就明白了。”
曾妙妙靜靜說著，回頭去看碩菁發現他朝煙塵中走了過去，她想說話卻張開嘴沒出聲。
“發生什麼事了？”
看他們的樣子好像很不好。
“姐姐……”
曾妙妙眸光復雜的望著她。
“怎麼樣，那人呢？”在揚塵中看到天火，碩菁著急的走了過去，關切的問。
天火皺眉，很是遺憾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讓他給跑了，真是可惜。”
“跑了……”以天火的道行還對付不了那個人……“剛才我真應該過來幫你的。”
“哥哥不必自責，他這次沒有成功肯定還有下次，到那時他還想跑就沒那麼容易了。”
天火信心滿滿的握著拳頭，眸光篤定，碩菁看著若有所思的舉目四望，確定四周沒有人影之後，伸手搭在他肩頭，笑道：“下次哥哥一定會過來幫你的。”
望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天火錯愕。
什麼叫下次？
難道這次他不能來麼？
“哥，你看到婉言了嗎？”剛才一直沒看到她，他有些擔心。
“她跟妙妙在一起。”碩菁頭也沒回。
天火著急的往前跑了幾步，穿過揚塵果然看到曾妙妙和小八在不遠處朝他正看過來。
“天火你沒事啊。”小八跑過來看了看他身上身下，眸光著急又迫切，“有沒有哪裡受傷？”
“我沒事。”天火微微一笑，眸光悠遠的看向她身後的曾妙妙，眼中飛快的掠過一絲異樣，隨即便是坦然的迎著曾妙妙看過來的目光，直到她轉身離去。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婉言，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
“這件事你不可以跟別的任何人提起…”……
夜幕降臨的時候，天火和碩菁兩個大男人在草地上架起了篝火，而曾妙妙和小八則忙著燒飯。
儘管生食是所有野生動物的習性，可自從妙妙的介入，天火、碩菁、小八不得不改變了一貫的吃法，跟著她一起過起了凡人的生活，到底這凡人的生活過起來其實也挺有滋有味的。
生食的時候從來不知道在那些肉裡可以放鹽，辣椒，醬汁等等新鮮玩意，特別是用火烤的時候那陣陣香氣散發出來，真是要把人的味蕾都給刺激到爆了。
咬在嘴裡那更是鮮甜和美味，真真是隻應天上有。
“妙妙，再給我一隻雞腿吧。”
“不行，姐姐你都吃了三隻了，怎麼著最後一隻也該是我的。你要是吃了我怎麼辦？”
小八伸手要去搶，無奈曾妙妙藏的嚴實，她只能巴巴的望著她請求道““你是妹妹就讓給我嗎？就這一次好不好？你弄得這隻烤雞真是太好吃了。”
“那也不行，就算要給，我也給碩菁吃。”
說著將手裡僅剩下的一隻雞腿遞到了碩菁的面前，碩菁看了看，最後搖了搖頭。
這股味他聞不習慣。
所以他本能的伸手捏住了鼻子。
“你自己吃吧。”
曾妙妙聞言當即板起了小臉，“哎，這隻雞是我好不容易烤好的，現在還特別留給你吃，你不吃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我……”碩菁為難的皺了皺眉頭，想伸手去接來著卻在半途縮了回來，天知道那股怪味衝入鼻中只會讓他的胃裡掀起一陣排山倒海般的難受，張口欲吐，他急得起身走開。
“碩菁，碩菁…”
曾妙妙著急的看著他的背影大聲叫著，卻見他頭也不回的往樹林跑了去，她急得起身，孰料手心一空，雞腿竟落入了小八的手中，得意的笑道：“他不吃給我吃不就得了。”
“姐姐。”曾妙妙還想去搶，然而看到她低頭咬了下去也就無奈的跺跺腳走開了。
“碩菁，碩菁……”
他怎麼會忽然那麼難受的樣子？是出了什麼事嗎？她很是擔心的大步走過去。
“嘔”
饒是樹葉在夜風中搖晃的嘩嘩響，但碩菁難受得嘔吐的聲音還是無比清晰地傳了過來，曾妙妙疾走幾步過去，一眼看到他躬身扶著一顆枯樹幹，五指緊扣在樹幹上，肩膀聳動，艱難地吐著。
“在王府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子的嗎？”
曾妙妙幾乎是脫口而出的，眼中有著詫異的神色：天哪，這些天她都做了些什麼。
碩菁聽了，身子明顯的僵了一下，並沒有馬上回頭。
“你沒有辦法吃下那些食物是嗎？”曾妙妙舉步過去，腳踩在枯黃的樹葉上，嘎達嘎達的響。
“你很難受，沒有辦法接受人類的飲食方式，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曾妙妙皺緊了眉頭，感覺有雙無形的手在撕扯著她的心臟，“你知道我現在心裡是什麼感覺嗎？
我好像做了一件很愚蠢很自私的事而不自知。我強迫你進入我的生活卻忽視了你的身體機能。你適應不了我的生活，你不是司馬亦旋，可我卻一心想要把你變成他。
就算不能至少我能接受你是碩菁的身份，可是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假象，你掩藏著你最真實的一面，讓我只感受到你的好，卻不見你背後的辛苦。
碩菁，在你心裡，我算什麼？”
難道他們之間不該坦誠相對嗎？
曾妙妙疼痛的質問，眼裡有淚光在閃，感覺自己被欺騙了，而且還是被她認為最最親密的人。
她那麼信任他，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對他好。
可到現在才知道，她心裡自以為是的好卻是對他的傷害。
她無法忽視心裡的痛就好像再也沒辦法告訴自己，碩菁能習慣人類的生活。
“為什麼要這樣？”
“妙妙！”碩菁回頭時，臉色儘管有些慘淡的白，嘴角卻掛著溫暖的笑容，令人倍感親切，“你在瞎說什麼。
我的嘔吐跟你有什麼關係，跟人類的食物又有什麼關係，我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
曾妙妙愕然，看他臉上明亮的笑容似乎不像是在撒謊，“不……舒服？”
“是啊，可能是早上受了點涼。”
碩菁的語氣溫和的猶如微風一般親和，曾妙妙恍惚了，頓了頓問：“真的……是…不舒服而已？”
剛才的一切都是她多心了？
他嘔吐的原因難道不是因為那隻燒雞？
著涼？
對哦，他臉色是不太好，有點像是生病的樣子，可在這之前，他分明是好好的啊。
說著涼就著涼也太快了吧。
“傻瓜，不然你以為是什麼？”碩菁走過來笑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你剛才的那些話我全當沒聽到。”
“可……我…”曾妙妙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嗚嗚，難道是她太**想太多了？
不是吧。
總覺得他笑的背後藏著她不知道的事情。
“別把這件事告訴天火他們，這麼點小事不值得擔心。”碩菁說話間拉起她的手，看她的眼神很是愛憐，“你也一樣。”
“對不起。”
興許是她剛才太沖動了，也沒先問問他怎麼了，就一味的把事情往壞的一面想瞎緊張。
搞得自己現在好尷尬。
“剛才是我…”
碩菁低頭，捋開她額上的髮絲，在上面印下一個輕吻，又如蜻蜓點水般快速地分開。
“走吧。去找他們。”
月色下，碩菁的側面線條明晰的猶如月光般白皙，曾妙妙瞅著他緊抓自己的手，無比安心。
這雙手不同於爸爸的手，儘管一樣的很大很溫暖，但多了一重讓她感到幸福的色彩。
她多希望時間就定格在這一刻。
他在前面牽著她，她在後面跟著，月光皎潔的如一層水霧瀰漫在四周，在眼前，在他們周身，宛若一圈白光包裹著他們，讓她們無論走到哪兒都是閃閃發光的一對。
“就知道你們兩個是想揹著我們去幽會！”一眼看到他們兩個手牽手的走過來，天火笑著起了身，“怎麼樣，這裡的環境還很適合約會吧，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
“什麼，是妙妙怕黑我才牽著她的。”碩菁淡淡的笑著鬆開了曾妙妙的手走過去，“比起我們，你和婉言好像更像是在幽會，花前月下，篝火燒雞，美酒佳餚，多豐富。”
“哪裡是豐富，這叫浪漫！姐姐你說呢。”曾妙妙說著湊到了小八跟前，笑嘻嘻的。
小八微微一笑，臉微微有些紅。
“哦，看來你們，哦…”曾妙妙笑的意味深長，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什麼啊，你別瞎想。”小八當即羞澀的垂下頭去。
“嗯…哈哈，碩菁，我們好像錯過了什麼精彩的鏡頭哦，有人在臉紅呢。”曾妙妙說著看向碩菁，碩菁但笑不語，只是微微抬眼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天火，曾妙妙也看他，所以等他察覺時，他要面對的是四隻彷彿在說老實交代的眼睛，他頓覺壓力很大，乾笑著避開來到小八的身邊，“這個，這個發生在我們身上應該是很正常的吧。
你們剛才不也牽手了嘛，我們不過是…抱了一下而已。”
“呵呵”
曾妙妙和碩菁相視一笑，當是罷休了。
“這麼老實，看來姐姐果真沒有愛錯人。”
“婉言，以後他要是欺負你，你儘管來跟我說，我這個當大哥的肯定幫你教訓他。”
“哎哎哎，別忘了還有我這個大嫂呢。”
“嘖嘖，你還沒嫁給我呢。”
“什麼啊，難道你就不會娶我嗎？”
“娶，當然娶。”
“這不就得了，反正遲早是大嫂。”曾妙妙說話間看向小八，忽而皺眉，“不過，姐姐你不會介意叫我這個大嫂吧。
到底，我一直是叫你姐姐的。”
小八聞言看向天火跟他會心一笑。
“不管叫什麼，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這麼說的話，那我就不用擔心**啥的了。”曾妙妙長長鬆了口氣似的拍了拍胸脯，“天火，快，快叫我聲大嫂，我得先適應適應，別到時候鬧笑話就不好了。”
天火立馬不幹了，“什麼，你幹嘛不叫婉言先叫你？”
“哎，你沒長耳朵啊，人家說了嫁雞隨雞，你不先叫一聲，她怎麼隨啊？真是笨！”
“哥，她都這樣了，你也不管管她？”天火用無辜的眼神望著碩菁。
碩菁看了曾妙妙一眼，微笑道：“大嫂至上。”
“呃？”
這算是什麼道理？
“哥，你偏心。”
“他不偏心才怪了呢，乖，天火，趕緊叫啦，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聽聽你叫我大嫂的聲音了。”
曾妙妙笑的一臉諂媚，天火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一隻一臉討好相的小狐狸奸詐的樣子。
“我不叫，誰愛叫誰叫去。”
天火扭頭就走。
“喂，喂…不過是聲大嫂而已，怎麼那麼小氣啊。”
“好了，妙妙，你就別逗他了。”
“我哪有啊，我就是想提前感受一下當大嫂的滋味。”曾妙妙說的一臉得意，“常聽說，父母不在就得長兄為父，長嫂如母，看來以後我和碩菁得為你們操不少心了。”
看她故作老氣橫秋萬分為難的樣子，小八怎麼看都不舒服，忍不住搖了搖頭，“小丫頭片子盡胡說。”
她才多大啊？還長嫂如母？
“看看，看看，剛才還說嫁雞隨雞這麼快就說起大嫂的不是了，別忘了你還沒跟天火成親呢。
小心我不讓他娶你哦。”
曾妙妙說到最後衝她做了個鬼臉。
“讓你說，讓你再說。”
小八小臉通紅的起身撲過去要捂住她的嘴，不料她反應特快舉步就跑，她只得大步追過去。
“站住，站住…”
夜風中不時傳來她們銀鈴般的笑聲。
“瞧，她們妯娌兩個以後相處起來一定會很融洽，我們不用擔心她們會吵架什麼的了。”
碩菁來到天火跟前的時候，不由側頭看了看一直翹首望著天邊的天火，淺笑著說。
天火沒有開口，只是看著夜空。
“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該對她負責，哥哥相信你一定會做的很好，而且她真的很不錯。”
“那麼比之妙妙呢？”天火驀地回頭卻是這麼一句，殺得碩菁個措手不及，張口不知說什麼時，天火卻兀自笑了，“我知道你會說，她們兩個各有各的好處，不可比擬。”
“哥哥希望你幸福！”碩菁眸中有著殷切的期望。
“幸福？哥，那你告訴我你跟妙妙幸福嗎？你真的已經忘記了靈芸，沒有把她當成是她的影子？
你對她的感覺真實嗎？
你清楚她的一切嗎？能區別開她和靈芸嗎？”天火一股腦的問著，若非看他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似乎還能問出好多個。
“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看著他轉身而去的落寞背影，天火黯然垂頭，“不管我如何隱藏，到底還是在你面前漏了底。”
他雙手緊握，額頭青筋凸現，好恨此時此刻的自己。
明明剛才的氛圍是那麼的溫馨和美滿，他偏偏暴露了自己最不該暴露的，讓哥哥難過。
天火，到底要幾時你才能做到完全的儘快的…
將曾妙妙只當做是大嫂？
“碩菁，我好累啊。”一看到碩菁從樹林裡慢悠悠的走出來，曾妙妙的雙手就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胳膊撒嬌，“小八她不行居然欺負我這個當大嫂的，我不讓天火娶她了。”
“淘氣！”碩菁颳了一下她的鼻樑，眼中滿是寵溺的味道，曾妙妙幾乎要溺死了，春的得意地仰臉問：“哪有啊！人家是實話實說。”
“好了好了，看你把人家婉言弄得多尷尬都不敢說話了。”碩菁眼一抬望著小八，溫和的語氣彷彿在道歉，“她就是孩子氣，你應該知道的。”
小八強自一笑，“我去找天火。”
“你這傢伙，你以為姐姐會在乎我在你面前告狀嗎？我那是逗她玩的，她才不會放心上。
告訴你，以後不許再說我孩子氣，我可是要當大嫂的人了，被人聽到多不好意思。”
“你還知道不好意思？”碩菁無法苟同的搖了搖頭，“我怎麼一點也沒感覺出來。”
“什麼啊，欠扁！”
曾妙妙一拳頭打過去，碩菁的大手及時的包住她的小粉拳，將她往懷裡一拉，“不是累了嗎？睡吧，乖。”
“我要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個就看到你。”
“會的。”
碩菁用外袍包裹著她緊抱在懷裡，曾妙妙閉上眼睡覺，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她想她一定能做個好夢吧。
碩菁低頭看她，眼前不可避免的呈現出一張與之一模一樣的臉孔來，靈動的雙眸只是叫人看著就覺得心動…
然後是深刻的疼痛！
靈芸，妙妙……
有必要分的那麼清楚嗎？
靈芸在他心裡已經存在了幾百年，就算她已經死了，消失了，可他的心底永遠會有她的影子。
有她的一塊地方。
那是他曾經愛過的證明。
而此時此刻依偎在她懷中入睡的人，儘管長著相同的容貌，但秉性完全不同，他清楚的知道她們不是一個人，是兩個，兩個迥然不同的人，他會用自己以後的日子好好的愛她，保護她。
她不是影子。
更不是替身。
她是全新的曾妙妙，跟靈芸無關。
想著，他閉上眼，雙脣有意無意的摩挲著她的額頭，溫熱的脣像是柔軟的手不停撫摸著她。
充滿了愛憐和依戀。
“別再看了。”
樹林裡，陰暗的角落，小八眼瞅著目不轉睛的天火看著月光下相依相偎的兩人一動不動，心裡不止一次的發緊。
面對面前的一幕，他的心難道不會痛嗎？
人在這個時候不是大多會選擇逃避或者視而不見麼，為何，他偏這般緊盯著不放？
他在想些什麼。
心裡又是何感受？
他可知自己都在為他疼。
“找個地方歇著吧，明早上你還有事要做。”
天火仍舊瞧著月光裡那一對緊摟在一起不動的戀人，儘管心已經開始滴血了，可他依舊不肯轉開目光。
他要這種感覺！
這種強烈的痛感，他太需要了。
只有記住這種感覺，他才能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從一開始他就只是一個旁觀者。
站在遠遠的，看著，痛著，他們不會知道。
羨慕也好，嫉妒也好。
他連往前邁一步的資格都沒有。
那是哥哥，哥哥的愛人。
他只能是弟弟和小叔子。
天火，你記住了嗎？
“天火，就當我求你，別再看了。”小八忍不住擋在他面前哀求的目光滿載著疼惜。
天火果真不再看了，撇開了頭。
然而，小八清楚的看到他眼角滑落的晶瑩。
痛了吧。
終於開始痛了吧。
何苦呢。
這樣的隱忍，這樣的痛苦，除了她會心疼會跟著難受之外，碩菁和妙妙任何一個人知道就只會變成負擔。
“想哭就哭吧，只有我知道而已。”
她不知道用什麼方式去安慰眼前這個被愛折磨得不可自拔的男人，只能默默的抱住他，陪著他。
“哭過後，就想想我們要做的大事，也許這比起感情能讓你更加的投入和忘我。”
雖然是黑夜，可有多少人在這樣的夜晚睡不著覺？
眼瞅著懷裡的人睡得熟了，碩菁不由將她小心的放在乾枯的樹葉上，脫下外袍給她蓋著。
輕撫了一下她的臉頰，他眼中掠過一絲惆悵。
“有些事真的不想讓你知道。”
他細微的話語似夜風般輕忽。
第二天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在曾妙妙的頭頂，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骨碌爬了起來。
“碩菁！”
周圍除了樹林和枯樹葉再一次空無一人，她好像又回到了昨天的夢境中，被這大片的空寂包圍住。
內心的孤獨讓她膽顫心驚，“碩菁，碩菁……”她茫然的望了望四周，語氣越來越急切，“碩菁你在哪兒？”她站起身，困惑的看著陽光下的空地，沾了露珠的葉子發著光。
“碩菁。”
他說過，他說過的會讓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怎麼，他竟是這般不守信用，又離開她了嗎？
“碩菁。”
她不該睡的。
“碩菁，你要丟下我了嗎？”
她的眼裡迅速的蓄滿了淚花，無助而茫然的望著周圍，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遺棄了。
孤獨，落寞，空虛，甚至是心痛。
為什麼要這樣？
淚水滑落，掛在下巴上閃著明亮的光，她忽而抬手用力的擦掉，眸中流露出別樣神采，“不，也許他們是跟昨天一樣一起離開一會兒而已，說不定馬上就回來了。”
她要冷靜，不能亂。
碩菁怎麼會不要她呢。
如果再跟昨天一樣，估計碩菁又要說她是愛哭鬼了。
“我等你們回來。”
她堅定了信心，拾起剛才掉落在地的碩菁的外套披在身上，入秋的天氣還真是冷的。
倏地，她感覺到後背有一股火熱的氣息襲來，心中一緊，她本能的施展開來，手中火速地凝聚起一團幽藍色的光芒，轉身準備迎擊那不可預知的偷襲，然而就在轉身的剎那間，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驚慌失措間，手裡的藍色光團想收回卻已經來不及了。
砰
藍色的光團和火紅的焰火在半空中交匯，砰然作響，如同綻開的煙花，有灰色的碎片落了一地。
那是枯樹葉還有……曾妙妙的心。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排在一起站著的天火、小八、碩菁，心裡沒來由的緊張和不安。
“你…你們回來了！”
她的口氣似乎都是急促的，勉強的對他們笑著。
他們三個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她，看著她，好像第一次看見她一樣，帶著審視和探究的意味。
曾妙妙覺得自己驀然間變成了剛下產業鏈的商品，而他們專注的目光是在檢驗她是否合格。
“你們……一大早的……去哪兒了，我很擔心你們。”曾妙妙小心的說著，也小心的看著。
真怕自己會說錯話。
她強壓下內心的不安和莫名的慌亂，笑盈盈的跑到碩菁跟前，拉起他空空的的手，略帶不滿的嬌聲道：
“怎麼也沒帶些吃的，我好餓啊。還以為你們一大早是去找吃的了呢，真讓人失望。”
曾妙妙自顧的說著，瞟向旁邊的小八，“姐姐，你也不夠意思。碩菁和天火忘了也就算了，你一直最疼我了，也不給帶。”
然而從始至終好像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不但碩菁不說話，小八也不說話，而天火的臉更是陰沉沉的可怕，好似陰天裡那暗沉的烏雲，隨時隨刻都有可能壓下來似的，讓她沒來由的恐慌。
“你們一個一個到底是怎麼了？說話啊！”她試探著掃了他們一眼，不安的絞著手。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事，你們在生我的氣啊？那我主動承認錯誤好嗎，下次絕不再犯了。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晚起了。”
“你還要演戲到什麼時候？”
天火陰沉的臉終於有了變化，冰冷的目光朝她直直的射過來，帶著無比凌厲的氣息。
“演……演戲？天火，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曾妙妙眸光閃爍的避開天火的直視。
“你不是妙妙！”
碩菁突然上前兩步，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腕，她吃痛抬頭，迎上他殺氣騰騰的眼，“你是蘇月盈！”
曾妙妙看看他，又看看天火和小八，眸中閃現驚慌的神色，“我……我不是，不是啊。”
天火和小八的無動於衷讓她覺得自己此刻的辯解是那麼多餘和無力。
“你瞞的我好苦！差一點，差一點我就完全被你騙了，蘇月盈，你知道我有多恨你。”
碩菁刀鋒一樣的眸光緊盯著她，將恨那個字咬的特別重，曾妙妙覺得整個後背都是冰涼的。
“碩……碩菁！”
她想開口解釋，然而短時間她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畢竟這裡面有著十分複雜的原因。
“要不是天火的試探，也許你就真的成了曾妙妙。而我也差點就跟傷害靈芸的人在一起。”
碩菁的大手似鋼箍般緊扣在曾妙妙的脈搏上，眼神鋒利，有著仇恨的火花在其中跳躍。
那麼深，那樣刻骨。
“你已經害我失去了靈芸，如今你怎麼還能厚顏無恥的在我身邊冒充另一個靈芸的身份和名字？
蘇月盈，這樣的你讓我覺得噁心！”
“蘇月盈，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一旁看著久久無語的小八忍不住上前兩步，厲聲問。
“告訴我，妙妙，她，是死是活！”沉默的天火也耐不住，目光灼灼的逼視著她，雙手下意識地在背後緊握住某個物品，恨不能捏碎了，心裡百感交集，說不出酸甜苦辣。
剛才的試探，真是該死的試探。
他多麼希望此時此刻站在面前的人就是曾妙妙…可偏偏老天爺喜歡開玩笑…竟讓他看到了殘酷的現實。
她不是，而且曾妙妙…不知所蹤。
“你把妙妙弄哪兒去了？她還活著，一定還活著是嗎？”
“把妙妙交出來也許我們還能留你一命！”小八說著來到碩菁的跟前，同仇敵愾的望著曾妙妙，曾妙妙迎著面前那一雙雙犀利而陰沉的目光，心裡又是高興又是失落。
高興是有他們這些真正關心和在乎她的人，失落的是…她非得是蘇月盈不可嗎？
“你們可以留她，可我絕對不會讓她看到明日的太陽！”碩菁的目光牢牢的鎖著她，話語森冷的同時擲地有聲，叫人無法忽視那眼中的灼灼氣息，小八和天火互望一眼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哥，可是妙妙她…”
“這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我怎能放過。”如果這些天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蘇月盈的一場精心策劃，那麼…那個未曾謀面的曾妙妙是生是死對他而言就好像不曾存在過。
而靈芸，那是他一生的摯愛，心底最最深刻而美好的記憶，而破壞這一切的就是蘇月盈。
他早就發過誓要報仇。
如今仇人近在眼前，難道要他放棄嗎？
“蘇月盈，你也聽到了，如若你能說出妙妙在哪兒，我一定會求哥哥放你一條生路。
否則…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是呵，是隻有死路一條，碩菁如今掐著她的生死大穴上，恐怕自己稍有動作他就會毫不遲疑的下手。
此時，她本就是砧板上的肉。
只是…“你們真的覺得我是蘇月盈嗎？”
“剛才你的迎擊已經說明了一切，還想狡辯？蘇月盈，話我已經說的很清楚，我想你不是個笨蛋。”
天火眸光灼灼的盯著她悵然的眼，“我們只要知道妙妙在哪兒，你就能走，說一不二。”
“蘇月盈，生死掌握在你手裡，我想你不會傻到聽不懂吧。”小八一旁提醒著，想到這些天以來她一直扮演著曾妙妙的角色，而他們一無所知，她覺得心裡發寒。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就因為我剛才的反擊，你們就認定我是蘇月盈！天火，是這樣的嗎？”曾妙妙眸光一轉看著天火的眼神波瀾不驚，“如果沒有剛才的事情，你們可曾懷疑過我？”
天火聞言低垂著頭捫心自問，除了昨天發生的事情讓他有了疑慮，他從來不曾懷疑過。
而剛才要不是她的反擊，他根本不可能把她跟蘇月盈聯絡到一起。
她是妙妙。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懷疑過。
“我承認你一直把自己的真實面目隱藏的很好，在我們面前完全是曾妙妙，可你別忘了，妙妙她在法術上沒有你那麼高的造詣，而要練成你使用的混元真氣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說你是，那又如何解釋這件事。”事實已經十分清楚的擺在那兒了，由不得人不信。
“天火說的對，不管你表面上跟妙妙有多麼的相似，可你到底還是露出了破綻，你就老實交代吧。”
小八微蹙眉頭警醒。
何必要這般不見棺材不掉淚！
“同樣是女人，我能理解你。可是……碩菁他需要的不是你，你這樣胡攪蠻纏只會讓他更討厭你。
何苦呢。”
“姐姐。”為什麼他們一個個都相信自己不是曾妙妙呢？的確，在他們擺出的事實面前她無力反駁和證明自己，可她的的確確就是啊，“碩菁，自你醒來我們相處的時間最長。
你覺得我對你有半點虛情假意嗎？”
“如若不是，你早就已經死了。”早前，要不是天火一再央求他要給她機會，他也不會忍到現在，“這是你一貫的伎倆，無論是你扮演靈芸還是曾妙妙，但你始終是蘇月盈。”
曾妙妙絕望的閉了閉眼。
不相信，他們一個個都不相信。
“曾妙妙已經死了。”
“你說什麼？”天火驚得膛圓了眼，旋即他搖了搖頭，激動的衝上前，“不，你說的不是真的。”
“你可以不信。”曾妙妙睜開眼時一臉的冷漠，天火靜靜的看著，感覺有一雙手要掏空他的心。
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慢慢的流失。
忽然胸口好痛。
“是你殺了她！”
小八忍著痛上前，雙手緊握。
“不是我！”曾妙妙仰首看她，眸光冷冷，“但他們非要認定是我，那也沒有辦法。”
“蘇月盈，受死吧！”碩菁說話間右手凝聚起一團雪白的光圈，朝著她的面門就要打下去，曾妙妙回頭看著，就那麼看著，看著他陰沉的臉，看著他的手，一動不動。
“我希望你不會後悔也不會心痛。”
她飽含著戀戀不捨的目光在他臉上不停地流轉，生怕下一秒就再也看不到似的。
急切而專注。
“太上老君說，如果你要破解天庭的詛咒，就必須找到一株常青藤，用你的血去栽種它，歷經七七四十九天，常青藤的藤蔓爬上天的時候，也就是玉帝見你的時候，你千萬不要忘了。你手吧！”
小八和天火見狀又是震驚又是懷疑，而碩菁停在半途的手久久也沒有打下去，彷彿在猶豫又彷彿捨不得。
畢竟她的眼神……那眼神像極了靈芸…臨死前……
“碩菁，我要你好好的活著，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愛上你，只是，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你只是一個普通人。
碩菁，我好，好不捨得離開你。”
那樣不忍卻又不得不離開的無奈眼神…一下子擊中了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他神色微變，手裡的白色光團慢慢的黯淡下去，最後化為虛無，鬆開手，他漠然的背過身去，“你走吧。”
他閉緊眼，雙手負背，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到底還是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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