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芸。
你會怪我的心慈手軟嗎?
不,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只是原諒我這一次。
她,太像你了!
太像太像。
像的好似當年的你躺在我的懷裡…到現在我還能感覺到你那時的溫度,你的溫暖。
曾妙妙怔怔的看著面前高大卻孤寂的背影,皺起了眉頭,“為什麼?為什麼要放我走?”
小八和天火面面相覷,顯然這個問題他們也很好奇。
“難道你希望我改變主意麼?”他的語氣冷漠如斯,恍若一陣寒風襲來令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要殺你簡直輕而易舉。”
“我不會走的!”
她的表情居然是異常堅定的,就連碩菁都禁不住回過頭來看她,不知道她哪裡來的勇氣要留在一個時刻想殺了他的人身邊,這在他看來無疑不是在找死!“你很想死?”
“不,我想活著。”
碩菁徹底的迷惑了。
“什麼意思?”
“我要活著證明,我不是蘇月盈。”
天火聽著覺得她的固執真的跟曾妙妙如出一轍。
可她不知道這是在冒險嗎?
“是你說,妙妙已經死了!”在王府的時光是美好的,也是叫人懷念的,可是…那真的都是假的嗎?
曾經,他覺得那是自己人生中過的最為輕鬆的一段日子。
儘管陪在自己身邊的人不是靈芸!
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把那個帶給他歡聲笑語的‘曾妙妙’跟蘇月盈聯絡到一起,打心裡他不希望那是一段虛假的記憶,可面前的人的確就是蘇月盈,然而她偏說不是!
他心中頓時火起,“你還有什麼好證明的。你不過是想死乞白賴的留在我身邊而已,這,很像是蘇月盈你的行事作風啊。你以為我會吃你這套嗎?”
“我……”
“在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你趕緊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碩菁冷冷的說著拂袖離去。
“碩菁,碩菁…”
曾妙妙舉步要跟上去,天火忽而上前兩步攔下了她,“我勸你還是別玩火,免得引火**。”
“就是。”小八冷冷看了她一眼,附和。
“姐姐,天火,我真的是妙妙啊。”
“你的話前後矛盾,你覺得我們是傻子麼?”一會兒說自己是,一會兒說死了,這個女人到底在算計些什麼。
想把他們當猴兒耍?
好像太低估人了。
“聰明的話就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天火擲地有聲的話還響在耳畔,而他的人已經跟小八一前一後沿著碩菁離開的方向走了。
曾妙妙靜靜的看著,想上前又頓住了,頹然的低下頭,絞著自己的雙手,心裡一團糟。
“怎麼就不讓說嗎?你會害死我的啦。”
現在,她要怎麼辦?
明明知道自己就是曾妙妙,卻沒有辦法道出一切。
什麼世道啊。
“天火!”
風颳過密林,嘩嘩如流水一般。
小八忽然站住腳叫住了前面的人。
天火停步,卻沒有回頭。
“什麼事?”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麼就懷疑她的?”明明昨晚的一切都是好好的,可今早上…他忽然把自己和碩菁叫走,找了個幽靜的地方說曾妙妙可能是假的…當時她根本無法相信。
“你已經看到了結果何必再問過程。”
他的冷漠讓小八有些意外。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因為我看她的樣子真的像極了妙妙,如果她不是妙妙,那麼妙妙又在哪兒?”
憑著她的直覺,天火剛才對蘇月盈的‘寬容’有些不正常。
他難道不該追問打聽妙妙的下落嗎?
真的相信她已經死了?
輕易的放走蘇月盈?
“還是說你已經知道她…”
“婉言!”天火突然回頭來看著她,眸光深邃的如黑曜石一般散發著陰鬱的光芒,“你覺得她還活著嗎?”小八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希望她活著嗎?”
“我當然希望。”
“那她就活著。”
在小八看來天火今天的話好奇怪,她怎麼想都想不明白。什麼叫她希望,妙妙就活著?
這算是回答了問題嗎?
看他走向前去的背影,她只得跟過去。
“哥會突然改變主意,是相信她了嗎?”
寂靜的山林裡,天火走到站在懸崖邊上,衣袂飄飄的碩菁身側,面無表情的望著崖下的山谷。
他也是才發現,原來碩菁還跟三百年前一樣保留著心情不好的時候站在懸崖邊上的習慣。
畢竟剛才他找了他好久才在這裡找到他。
碩菁的眼緊閉著,一如他緊鎖的眉頭。
“哥,其實她本性不壞,如果可以……也不見得是件壞事。到底在感情上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你這是來勸我還是來刺激我的?”碩菁驀地睜開眼,一道寒光乍現。
“我只是覺得…她是妙妙。”
碩菁困惑。
“不要問我為什麼,我就是有那樣的感覺。”
“可是妙妙的屍體……你已經……看到了,怎麼還會生出這樣荒唐的想法來?”碩菁覺得天火的話是那麼的可笑,“是你親手試探出了真相,卻告訴我不要去相信?”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親弟弟,也許他早就一掌拍死他了。
他不是可以任人玩弄的布偶。
“我只是說出我的感覺。一個人就算偽裝的再無懈可擊,可她的感情是騙不了人的。
在我心裡,我很希望她就是。”
“所以我該接受自己的仇人?”碩菁臉色深沉。
“她不是蘇月盈。”
“夠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他現在腦子裡好亂,一會兒是靈芸,一會兒是曾妙妙,一會兒是蘇月盈,這三個明明是不同的,卻偏偏有著相同的臉,讓他迷惑讓他陷進去。
到最後,他都快分不清到底誰是誰。
如果她們都是真心的,難道他是假意的嗎?
他要的,一個就夠了。
為什麼麼簡這單的奢望,老天爺都不肯滿足他,要他在陷進去之後才發現那背後的虛假?
“你無法理解我現在的心情。”
“如果,我是說如果沒有今天的事情,哥,你是真心打算要娶她的吧。那個時候你是相信她對你的真心的是不是?”
“你想說什麼?”難道要他履行那時的話,娶了蘇月盈?
“哥你不妨用當時的心態去重新想想蘇月盈那個人,也許你會發現她真的是妙妙。”
碩菁皺眉,困惑不解的望著他,他卻轉身離開了,留下無限苦惱折磨著他的神經。
“找到常青藤,我一定要找到常青藤。”
曾妙妙暗暗下著決心,舉目四望,四處尋找著常青藤的蹤影,她記得太上老君說過,那株常青藤絕不是普通的常青藤,它通體是墨綠色的會發光,光芒也是綠色的特別耀眼,要找到它其實很容易,在黑森林的北面最深處就能有它的蹤跡,可如今她找的太陽都西沉了還沒見到個鬼影,不由得開始抱怨,“太上老君不會是老糊塗了逗我玩的吧。”
一天,她已經尋遍了整個黑森林的北面。
難道有什麼地方被她給落下了?
不會啊,她一路都是很仔細的找過來的,其間還求過鳥獸蟲魚幫著一起找呢,可它們通通都搖了頭。
就算她能漏掉什麼地方,它們總不會吧。
也怪她到‘身份’暴露的時候才想起要找常青藤的事兒,不然有碩菁,小八,天火在的話肯定事半功倍。
然而想到碩菁她就心痛。
幹嘛不相信她呢?
只要一點點信任,也許現在他就能在自己身邊了啊,明明更委屈的那個人應該是她吧。
現在倒好,她卻成了罪人。
那麼多天的相處難道抵不過自己的一掌嗎?
就因為她使的是混元真氣?
該死的天火,盡搗亂。昨天之所以沒有在小和尚面前承認自己的身份,不過是想擺脫貓妖公主的身份罷了,畢竟她是公主一天就要擔負起取出火靈石殺了碩菁的責任。
她承認自己自私了,不想傷害碩菁。
可到頭來怎麼就換來碩菁的傷害?他眼中的不信任,他舉止的暴虐,就差一點她就真的見閻王去了。
想想真是傷心。
她愛的人居然要殺她。
“要對自己有信心,等找到常青藤,也許能緩和跟他們之間的關係,到時候再慢慢想辦法證明自己。
曾妙妙,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大概找到了堅持下去的動力,曾妙妙藉著太陽的最後一絲餘暉繼續在密林之間穿梭尋覓,兩隻眼睜得大大大的,手不時伸出去撥開擋在眼前的樹枝和灌木,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只要有了常青藤,天庭的詛咒就能解除…
妙妙,到那時你可就是功臣。
碩菁和小八他們一定會感激你的。
“茲茲茲茲”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過來,曾妙妙忽然“啊”的叫了一聲,等她看清楚那從枯葉見冒出頭來的是一條青花蛇時,這才拍著胸脯稍稍鬆了口氣,轉而憤憤道:“你幹什麼呀,嚇死我了。”
“這麼膽小還不趕緊回家,跑來這裡做什麼?”原來不是隻大膽的野貓啊,真是失望。
一句話正中曾妙妙軟肋,她立時像焉掉了的花似的神情萎靡了起來,“有家的話誰不想回。”
“怎麼了?”青花蛇關心的跟在她後面。
“說出來你也不懂。反正我現在無家可歸就是了。”
“那不如去我家吧。”
“你家?”一想到蛇都是生活在陰暗潮溼的洞穴裡,她渾身發麻,“我這麼大進不去。”
“你變成貓就能進得去。”
“還是算了,天為被地為榻,走到哪兒都是家。”沒有碩菁在身邊,哪兒都一樣。
何況現在她缺的不是家,而是人。
一直以來她都相信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如今沒了他們,到哪兒她都感覺不到家的氣息。
“這裡可沒有吃的。”青花蛇搖著尾巴過來,睜大眼看著她,“我家裡有。”
曾妙妙搖頭,“我不餓。”
“可今天是我出生的日子,你就不能陪我一起過嗎?”
“今天是你生日哦。”
“生日?”青花蛇懵懂的望著她,顯然對她的說法不是很明白,曾妙妙不由得解釋,“就是你說的出生的日子。哎,人家過生日都是很高興的,可你怎麼……愁眉不展的。”
“我出生的時候,我娘就被獵人抓走了。”
“啊——對不起哦。”
“每年的今天我都會準備很多好吃的,找人跟我一起過,因為我怕孤獨的時候我會想起她。
今天我找了大象、獅子、百靈鳥、狐狸他們,可他們都不願意去,說我的地方太小準備的食物太少。”
瞧他失落的眼神,曾妙妙忍不住伸手撫摸著他的頭,“你真是個好孩子,你娘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欣慰的。
走,我去你住的地方。放心,我肯定不會嫌棄什麼的。”其實她的肚子還是有點餓的。
然而事實證明,話說出去時容易做起來可就難了。
曾妙妙是不忍心青花蛇難過才去的他家,可要說不嫌棄太難了,因為她忘了問青花蛇準備的食物是…
三四十隻老鼠?
omg的,誰能告訴她,老鼠要怎麼吃?
“貓妖姐姐,見到這些老鼠你肯定很高興吧,儘管吃,我肯定會讓你吃飽的。”
是,很高興,該死的她的嘴角怎麼開始流哈喇子了?
拜託,她可不想吃這些。
然而她的身體機能告訴她,對這些她還是很……很有食慾的。
可死老鼠那麼,那麼醜陋,還有毛…她的爪子,不,她的手居然抬起來想要伸過去抓…
天哪!
是瘋了嗎?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她用自己的意念強制自己縮回手,緊捂住自己的嘴,甚至是背過身去咬住手指,告誡自己絕對不能輸給自己的天性。
她是一個人。
她不是貓。
她喜歡吃的是紅燒魚,紅燒肉,紅燒豬蹄,紅燒…總之一切紅燒的她都喜歡,想想這些吧,這些可比死老鼠美味爽口多了,曾妙妙你是人,是人啊啊啊,不要把自己當成貓。
千萬不要。
“咦,貓姐姐你怎麼不吃啊?難道你也跟他們一樣覺得我找的食物不好吃嗎?不會吧,貓不是最喜歡吃老鼠的?”
“那個…”為了避免看到老鼠她就無法自控,她不敢回身,“那個啥…我,我想找地方方便一下,你,你先吃好了。”
“那你前面左拐就可以了。”
青花蛇提醒了一句,曾妙妙笑笑,“你先吃,慢慢吃。”
若非今日見到死老鼠,她都不敢相信潛伏在她體內的貓的天性原來是如此的強烈。
她是費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摒棄掉那滿地的老鼠一幕的,把到嘴邊的哈喇子給逼回去。
她發誓以後,以後絕對不要看到老鼠了。
前面左拐…
雖然她不是真的內急,可既然來了青花蛇的地方也不好馬上就走,那也太不禮貌,也會讓青花蛇難過…好人做到底,她也就照著他說的往前左拐,發現那是一個小洞口。
洞口外是茫茫夜空,月亮已經升了起來,皎潔的光芒如水注般從高高的樹杈間傾灑下來,剛好落在眼前的一株常青藤上,月華中,她居然看到那株常青藤在微微的閃著光。
“會發光的常青藤!”
曾妙妙驀地睜大眼,震驚不已。
蹲下身,細細觀摩著眼前的這株常青藤,她越看越激動,這株常青藤已經足有一人來高了,此刻攀附在面前的一株大榕樹幹上,彎彎繞繞,就算是秋天了,可它的葉子還是綠油油的,恍若春天裡一般。
而那綠光…
時有時無。
她笑了。
“總算找到你了。”
“別碰它!”
曾妙妙伸過去的手在這大喊中停留在半途,回頭,她意外地看著拖著長長的身體慢悠悠的爬過來的青花蛇,尷尬的笑笑:
“你不吃老鼠了啊?”
“別碰它,千萬別碰它。”它的眼神看上去很是緊張。
曾妙妙愣住,“為……什麼?”
“它會吃掉你的。”青花蛇語氣沉重。
“啊!”
曾妙妙呆了。
“其實我早就想搬家了,可是又怕附近來的動物們不知道它的可怕之處,所以才一直沒有走,時刻提醒著路過的飛過的鳥獸們。”
曾妙妙下意識的抓著自己剛才伸過去的手,暗暗慶幸,“青花蛇你真是條好蛇!”
“也不是好,而是…我的孩子曾經就被它吃了。”
“啊——”
“後來孩子的媽也是。”
“所以現在你……”
“我要為他們守著這裡,提醒更多靠近它的鳥獸。”
“你剛才是故意讓我來這兒的吧。”
青花蛇點頭,“你能來這裡就是我的朋友,我當然要提醒你,這樣以後也多一個提醒其他鳥獸的貓。”
這青花蛇想的真是周到。
差一點,就差一點而已。
她可能就不存在了。
想想她都後怕啊。
“貓姐姐,進去吃東西吧,天色不早了,你今晚不如留在這裡。”
“好,好啊。”
怎麼著,她也不能走了。
有道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啊,她難得找到太上老君口中說的常青藤,怎麼能輕易的離開這裡?
“我今天就睡在這邊吧。也好幫著你提醒路過的飛過的鳥獸。”
“那我今天可以睡個好覺了。”
青花蛇說話間打了個哈欠,眯著眼,好像真的犯困了似的,“吃的就在裡面,你餓了就過來。”
“嗯”曾妙妙笑。
“我先睡了。”
目送他慢慢騰騰的爬走,曾妙妙樂得回頭看著面前的那株常青藤,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興奮。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只是,這常青藤會吃鳥獸,太上老君怎麼沒跟她說過?
她只聽說要用碩菁的血去餵它。
當時她就覺得它血腥,恐怖。
想想,既然這常青藤一開始就有如此奇特的習性,那麼會吃鳥獸也就可以理解了。
到底是連血都喝的植物,本身就已經很古怪了。
“當務之急是要怎麼把它帶去見碩菁?”
曾妙妙皺起娥眉望著明朗的夜空,冥想起來。
隨著碩菁的歸來,狐族的五大長老是又驚又喜,連夜趕來了水晶宮裡相見,無不讚嘆生命的奇蹟。
活著,他果然還活著。
當年叱吒天地的人,真的沒有死。
但看他一襲黑色的貂裘加身,威武高大的端坐在那至高無上的王座之上,眸中射出來的那一道道或冷或熱的光芒,加之身上那與生俱來的王者貴氣,沒有人敢直視,紛紛畢恭畢敬的低著頭,任憑差遣一般。
萬眾歸一心。
這是天火曾經從不曾見到過的。
雖然他也曾是狐王,可比起哥哥,他到底少了幾分威嚴,而在王室中那份威嚴決定著他的統御能力。
“狐王殿下千歲千千歲。”
“才過去三百年,爾等居然忘了本王當年的的規矩。千歲?本王要的是萬歲萬萬歲!”
碩菁振臂一呼,長老們紛紛改口,“狐王殿下萬歲萬萬歲。”
“聽說狐族的勢力一落千丈?”
碩菁眸光一轉停留在最前面的果長老身上,果長老忙上前一步,“自從殿下出事後,的確如此。
但如今有殿下在,他日一定勢不可擋。”
“你這話我愛聽。”碩菁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但那笑還未完全綻放就被匆匆斂起,與之替換的是那一臉的冷峻,“可是當年就是聽你們阿諛奉承的太多,所以本王才會功虧一簣,在人間虛度了三百年。”
“臣該死!”
果長老說著雙膝一曲跪了下去,站在他身後的四個長老也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腿哆嗦的,一個個臉上肌肉抽搐著,手不安的抖動,面無人色。
“大哥真是好有王家風範,瞧他一個眼神就能秒殺了所有長老,想當年我們…饒是在他們面前費盡脣舌,剛柔並濟,也不見他們曾這樣恐懼過。”小八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忍不住感慨,“他的確是天生的王者!”
天火都忍不住折服,“哥的確比我有本事。”
“時過境遷,本王也不是要跟你們算當年的帳,只是那件事不但本王要引以為戒,你們也一樣。
從明天開始,本王不想再聽到你們在這裡大放厥詞的奉承我,否則,殺無赦!”
隨著他渾厚有力的話語一字一字傳來,五個長老無不匍匐在地,紛紛點頭稱是。
“都起來吧。”
“謝殿下。”
“本王此番回來不知道族裡都有些什麼事需要處理,你們就簡單的給本王說說。”
“臣等不敢!”當臣子的哪裡敢教王上做什麼事?
這不是以下犯上嗎?
萬一他只是在試探…
五個長老深諳官場之道誰也不敢開口。
碩菁神色一凜,閃著鋒芒的眸光掃過他們低垂的頭,冷冷道:“怎麼,要本王求你們說。”
“殿下!”
他這般說倒叫他們不知所措了。
“說吧,本王和天火離開狐族多日,對族裡的事情哪有你們幾個長老來的清楚。你們儘管照實說,如果有半點虛假,本王嚴懲不貸。本王的手段你們是見識過的。”
“殿下,這幾日虎王獅王鹿王每每帶著人來搗亂,說是勢要剷平我們狐族,為此狐族死傷過半,安全堪輿。”
“理由呢?”
“這…”果長老遲疑了,偷偷的抬眼看看碩菁,見他仍是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也就大著膽子抬頭,“還是天庭的詛咒!他們把當年的事情通通歸罪於殿下您,這些年沒少對我們狐族大肆傾軋。每年因此死去的狐狸不及其實。”
“所以還是本王的錯!”
碩菁眸光深深的望著他們頭頂的虛空,彷彿陷入了深深的追憶中,眼睛一眨不眨,想當年他是如何的一呼百應
…而今想來也不過是一時的匹夫之勇!
“殿下恕罪。”
長老們再度驚慌的跪了下去。
“當年的事原因很複雜,還請殿下不必自責。”
“休要再提。”
碩菁一揮手,果長老忙噤聲。
“事情只有本王最清楚。只是虎王獅王鹿王當年大力慫恿本王跟天庭作對,如今卻這般對付我的子民,這筆賬,也是時候跟他們算算了,如果他們再來,你就告訴他們,三日後,百花庭見。”
說完起身就走,果長老等抬頭看時就只看到他飄飛的衣袂在眼前稍縱即逝,才敢慢慢起身,一個個急著用衣袖擦著額頭的汗,誠惶誠恐的,“剛才真是嚇得我都快尿褲子了,果長老,以後在殿下面前就靠你了。”
“是啊,是啊,我們都老了禁不住嚇了,過幾天我就請辭,讓其他的人來頂替我的位置吧。”
“殿下身上還能有當年的雄威,真是狐族的福氣,我們應該從旁盡心相助,你們怎好一個個不幹呢?”
“可殿下畢竟不是二皇子,這其中的不同不只是一點點,不是我們能指手畫腳,說三道四的。”
“二皇子懦弱,你們難道看不出來?有了殿下,狐族才有更美好的未來,當年我們要是做好了自己的本分,殿下也不會剛愎自用孤注一擲的走了那麼多的彎路,經歷了那麼多的曲折…如今他能回來,也是我們將功補過的機會,誰也不許臨陣退縮。”
“果長老你…”這也太不近人情了。
果長老闆起臉來,拂袖離去,“誰的請辭我都不答應。”
“唉……”
厚重的屏風後
靜靜聽著這一切的碩菁,緊抿的嘴角意外的浮現一抹笑,轉而他滿意的舉步離開了。
“哥,明天,你不會是要跟虎王、獅王、鹿王決鬥吧!”
陽光明媚的午後,天火端著一盞茶,若有所思的望著對面往魚池裡撒著魚食的碩菁。
他挺拔的背影被夕陽拉的老長,一頭烏黑的長髮閒散的披在肩頭,晚風吹來微微揚起。
此刻恍若沒聽到他的話一般,久久也沒言語。
“這戰爭一起估計又要死傷許多生靈,腥風血雨徒添殺戮。”天火心中哀慟,惆悵的喝乾了杯中茶,覺察是苦的方知不是酒…他苦澀一笑,俊朗的臉上多了幾分殷切的期待,“我不希望哥重蹈當年的覆轍。”
手裡的茶杯明明那麼小,那麼輕,可他放下去的時候卻覺得沉甸甸的,“答應我好嗎?”
他殷切的期待著那個背影能有反應,可他依舊若無其事地喂著他的魚,好似根本沒人跟他說話一般,旁若無人,天火無奈的苦笑一下,望著那個背影忽而加重了語氣道:“哥!”
碩菁知道自己這次不能全當沒聽見了,“天火,哥希望你還是當年的你,無憂無慮的。
哥的事情哥自己可以解決。”
“可是哥…你是我哥,而我已經長大了, 作為弟弟,我怎麼可能眼看著哥哥冒險而無動於衷?”
無憂無慮,當年的他年紀小什麼也不懂,自然就無慮,可如今,他經歷的未必就比哥哥少。
成長,是他一直在經歷的事情。
“我很想,真的很想知道你心裡最真實的想法。”這幾日雖然碩菁表面上只是默默的解決著狐族裡的大小事務,好似別的什麼也沒想似的,而他覺得他默默的背後肯定有他獨自的想法。
他想知道,他要知道。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眼看著哥哥誤入歧途而不自知。
“我們是兄弟,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哥,不管你做什麼,你都告訴我,知道嗎?”
“婉言最近不陪著你,倒是讓你有了很多時間在我耳邊恬噪。”無視他眼中殷切的期待,碩菁故作打趣的笑道,“哥剛才一直在想,我應該張羅一下你們的婚事了。免得你這麼閒,胡思亂想。”
“哥!”天火沉聲叫著,心知他應該知道自己擔心的是什麼,“我不會成親的,就算要成親我也要跟哥一起。”
眼下分明他身上肩負著重擔,任重而道遠,卻只想著把自己困在兒女私情裡,自己一個人去揹負。
怎麼可以?
他是個男人。
他也有肩膀。
“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要跟你一起承擔。”
天火的鄭重其事讓碩菁有些意外,他突然一笑,避開他直視的目光,繼續往魚池裡撒著魚食,一大群的金魚圍攏了過來搶著食,很是歡快的樣子,“哪裡有什麼需要承擔的,瞧你還沒喝酒就已經醉了。”
“哥。”為什麼他一定要顧左右而言他,明明清楚他在說什麼!“讓我幫你,我不想你一個人太辛苦。
明天就算真的要決鬥,也讓我一起好嗎?儘管我知道你的功力遠在我之上,足夠對對他們三個,可好歹也讓我這個做弟弟的幫你做些事,彌補當年我的無知和幼稚。
我是真心的!”
“天火!”他一定要如此固執麼?“哥說過哥的事情哥自己可以解決,你明白嗎?”
當年既然是他的錯,那麼就讓他一人承擔。
牽連無辜從來不是他樂意見到的。
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其弟弟,也不行。
“你何必把自己捲進來!我寧願你還跟當年一樣默默的看著一切的發生,過著屬於你的童年。”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
“但我是你哥,你要聽我的。”碩菁猛地回頭,眸中閃過一道精光,寒氣蒸騰的樣子,驚得天火膛圓了眼,顯然很是意外他那樣的眼神,“作為狐王,你更應該聽從我的命令。”
所以,他在拿身份來命令他麼?
“明天的事,你就當不知道,跟婉言好好的去玩吧,哥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懂嗎?”
“去玩?”天火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哥哥一個人身在危險中,做弟弟不幫忙要去玩?”
“夠了!”
最看得他那譏諷的笑容。
“哥是為你好,你別不知好歹。”
天火面色一正,眸光冷冷,“好,好,哥說什麼就是什麼,只是,既然哥不讓我管你的事,那麼,也請哥別再管我的事。”
說完轉身就走,碩菁知道他絕對不會就此罷休的。
明日,恐怕他還是會出現。
他凝眉,若有所思的望著魚翅,捏在手裡的魚食禁不住他的手勁,居然碎成了粉末,從他的指縫間劃出,在晚風中緩緩飄落進水池裡,金色的陽光下水波盪漾。
“小青蛇,你說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把這常青藤搬走?”陽光普照下的洞口, 很是明亮,曾妙妙一心兩眼都緊盯著面前的常青藤,此刻若有所思的問著旁邊過來的小青蛇,青花蛇晃動著他的尾巴,將一些剛從外面才回來的野果遞過去,無奈的搖頭,“這個問題你已經問了很多遍了。這常青藤不能碰,自然就搬不走,要不然我也不會一直待在這裡守著。”
“難道它一開始就長在這裡嗎?”
“應該是。”
“它的任何部位都不可以碰哦?”曾妙妙嘗試著所有的可能,“比如說把它挖出來。”
“這附近十里之內都是它的根莖活動的地方,你沒發現這周圍幾乎沒有任何活動的動物嗎?”
“所以,她的根也會吃……”
以前聽說過食人花,可她從來沒有見過,以為那只是傳說,然而如今真正看到一株會吃動物的植物好好的生長在面前,這真的挺可怕的,“那我們怎麼會沒事的?”
他們所在的地方也是十里之內啊。
“洞穴裡潮溼陰冷,它是喜陽的,不敢進來。”
“你是說她怕冷!”
這世間萬物果然都是相生相剋的,常青藤也並非完全沒有弱點!
瞧她眼中忽然閃現的那一點明亮的光芒,青花蛇不用腦子都知道她想到了什麼,“所以你是要利用它怕冷把它搬走嗎?”
“這也不失為一個方法,總要試一試。”
“那我要是說,它不但怕冷,而且會在陰冷中活不過半個時辰呢。”
曾妙妙啞然,“不會吧…如果是這樣,那它冬天怎麼活?”
“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把它弄走?”
青花蛇不解的望著她,想到碩菁他們,曾妙妙眸光迅速的黯淡,“我…有個朋友很需要它。”
“什麼朋友?你的家人嗎?他們不是不讓你回家的嗎?你怎麼還在想著他們啊。”
“可那到底是我…最親的人。”
而且這其中發生的事情,她也有責任。
“就因為這樣,你要冒險?”
青花蛇擔心的來到她身邊,曾妙妙隨手拿起地上的一個蘋果咬了一口,若有所思的望著常青藤。
“這對他來說很重要,關係到一輩子。所以我不能視若無睹。”
碩菁可以不信任她,可她不能違背了自己的初衷。
“值得嗎?”
曾妙妙想也沒想的答:“值得。”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能夠活下來都是因為他…既然是為了他活著的,那麼做什麼都值得。
“其實你大可不必自己在這兒費腦筋,你把他帶過來不就得了嘛,反正常青藤又不會自己走掉。”
“他…應該不會來的。”
“是你說這是他一輩子的事,難道他自己不重視嗎?”重視的話肯定能自己來的。
“不是,是他根本不相信我。如果我不能把它帶著去見他,讓他相信,他如何會來?”
“我知道了,他是你最在乎的人,所以你才會這樣義無反顧。”
青花蛇無奈的嘆口氣,拖著那長長的尾巴進入了洞穴裡面,曾妙妙看著它的背影急道:“小青蛇,如果你有辦法一定告訴我好嗎?”
青花蛇頓住腳步。
“你守了它三百年,你對它的習性一定比我瞭解的多。而它絕對不會怕冷,對嗎?”
畢竟那是三百年不是三百天。
常青藤既然經歷了無數個冬天還能好好的生長著,就說明一切…只是她不懂,小青蛇為什麼要騙她!
“它可以離開這裡,只是需要有緣人。”
“有緣人?”曾妙妙愕然,詫異的問:“什麼樣的人才算有緣?”
“說是人其實也不然,他曾經是叱吒天地的妖王,如今已經死了數百年,所以你找不到的。
我告訴你,是想讓你死心。”
“叱吒天地的妖王…”
“他叫碩菁,天庭的詛咒你應該聽說過嗎?就是他三百年前闖下的禍患。”
“碩…碩菁!不是吧。你說它的有緣人是碩菁?”老天,這世間的事是不是也太巧了點。
怎麼就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天吶,我要走大運了,哈哈,青花蛇你真好,真是太好,太好了。它的有緣人居然是他。”
“你怎麼這麼高興?我不是說過他已經死了幾百年?”
明明就是沒有希望的事情了,她還能笑出來,也太詭異了。青花蛇眉頭一挑,滿是困惑。
“他活了,你聽著他早就活了,而我剛才說的那個人就是他。碩菁,曾經的妖王。”
“這…怎麼可能!”
青花蛇整個身子都抖了起來。
“他活了!”
“他活了!”
青花蛇不敢置信的喃喃著,一雙眼緊盯著那株攀附在大樹上的常青藤,“他……活了!”
“咦,什麼聲音?”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讓曾妙妙詫異不已,她回頭,驀地發現那株常青藤居然在動。
準確說它所在的地表都在動。
而它的藤蔓更是飛速地從樹幹上縮回來。
好像遇到了什麼特別緊急的狀況。
然後她就看到,常青藤要跑,是,她在跑,她確定沒有看錯,一時呆住了:“常青藤跑了!”
“別走,別走!”
“你不是說她不會跑掉的嗎?小青蛇!”
回頭,哪裡還有什麼青花蛇?它不知何時居然沒了蹤影,就跟那常青藤一樣莫名其妙。
“別跑!”她大叫一聲循著常青藤飛快消失的方向追趕過去,“別跑,站住,站住!”
午後
碩菁端坐在黑森林裡一塊圓形空地上,悠悠然握著杯茶,目光淡淡的掃過下首位置上坐著的虎王、鹿王、獅王。
他們來的還算準時。
只是他們的面目表情似乎有些不對。
“聽說你們三番五次的對付我的狐子狐孫?”
他陰沉的臉上飄蕩著冷峻的氣息,這氣息像勁風一樣席捲向虎王、鹿王、獅王,讓他們一個個在椅子上坐不住似的,紛紛用手搓著自己的膝蓋,好似在惶恐不安。
沒想到,他們是真的沒想到狐王真的回來了。
而且看他身上冷峻微凜的氣勢絲毫不減當年。
當然,他們怕的不是這個,而是他身上的力量,那不可忽視的力量,曾經讓他們吃盡苦頭。
如今看到他,當年的一切似乎一下子從內心深處跳了出來,在眼前不斷的上演著。
讓他們一個個膽顫心驚。
說在他面前不緊張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他們好歹也是一族之王。
“是你們狐族挑釁在先,我們才會奮起反抗,所以……”獅王大著膽子看向碩菁,不料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但“啪”地一巨聲,但見那桌子立時成了片片碎屑,就連上面放著的茶盞都碎成粉末翩飛,獅王呆住了,同樣呆住的還有鹿王和虎王,他們幾乎是膛目結舌的看著。
身子,在似有若無的顫抖。
內心的驚悸讓他們一個個心跳加速不說,坐在椅子上的身體都快支撐不住,鹿王一個不留神竟從椅子上滑落了下去,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其樣子可謂是狼狽到極點。
碩菁看在眼裡卻沒有放在心上,眸光一轉緊盯著獅王,他此刻握著茶杯的手一直再抖,茶水不時從裡面溢位來,臉上的表情更是驚惶不定,“你說我們狐族欺負你們獅族,可有人證?”
“有,有…不不不,沒有,沒有,許是誤會!”獅王連話都不會說了,倉促見放下茶盞,擦去手背上燙熱的茶水。
“誤會?誤會你們就三族來犯,傷我狐孫過百?”
碩菁冷眸掃過他們的臉,字字鏗鏘有力,怒火熊熊,彷彿下一秒就會發作一樣,使得他們三個當即面無人色。
“這…這……”獅王覺得這下子自己是有理也說不清了,他掉入了一個奇異的怪圈,說什麼都是錯。
“說吧,你們想怎麼解決。”
迎著碩菁冰冷的目光,獅王嚥了咽口水,緊張的垂下頭,心裡就算覺得委屈也開不了口。
到底,自己面對的是碩菁。
而虎王和鹿王的沉默,讓他的處境更是尷尬和窘迫,彷彿所有罪責都在他肩上,非一己承擔不可。
“我知道你們的人也死傷不少,但是,是你們主動來犯,我們不過是抵抗而已,所以…我的損失必須由你們來補償。這樣,各從你們族中挑選人頭來彌補我的缺失,如何?”
碩菁一手撐在膝上,用居高臨下的目光睨著他們,那高高在上的感覺叫人不由得覺得矮了大半截。
“行行行行!”
獅王一聽他有話好說的口吻,心中大喜,一個勁點著頭,孰料屆時虎王跳了出來,“行什麼!獅王我們今天來可不是跟他妥協的!你忘了咱三個可是早就說好是來……”
“閉嘴!”獅王大聲喝止。
這個虎王關鍵時刻什麼也不做,讓他一個人承受那麼大的壓力,這下倒好,眼看事情有起色了他卻橫插一腳?
他難道把自己自己的處境?
如若真的激怒了狐王,他們三個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蠢材!”
自己被罵,虎王自然不高興,“獅王你……”
“坐下!”
“虎王不同意?”碩菁嘴角勾起笑,那笑卻是極冷,“那你說說,應該怎麼做?我忘了應該多聽聽你們的意見。”
“意見?哼,我聽說過你的事蹟,你要是聽得進我的意見,當年就不會輸給天庭了?”
“放肆!”獅王比他年長許多,此刻看他如此膽大妄為忍不住大喝了一聲,“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碩菁聞言一笑,“獅王伯伯別怒,虎王還年輕,我能理解他是年少輕狂。”
虎王自顧“哼哼”,看向別處。
他就見不得獅王在碩菁面前那孬樣,儘管這個狐王的確有著令人心生畏怯的氣勢。
可那是他從小敬重的獅王伯伯。
自己怕他也就算了,他怎麼能……
“狐王見笑了。虎王他的確是年少輕狂,這樣,我代替他答應你剛才的條件,以獅、虎、鹿族挑選人頭來填補狐族的缺失,而且除了這樣,我們還會做適當的補償,我們會每天將獵捕到的食物分一半跟狐族。”
“哦,獅王伯伯這麼做不會是想叫人覺得我在欺負你們吧。”
“不敢,不敢。”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希望您能明白。,您是我的長輩,我也不好駁您的面子。”
“狐王客氣了,實在是我等有錯在先,如今能有知錯能改的機會已是萬幸,我這就回去清點人數。”
瞧他起身就要離開,碩菁忽然伸出手,“慢著。”
那一剎那獅王覺得自己的雙腿抖得厲害,忍不住伸手過去緊抓著,卻是發麻的疼痛。
他都已經退讓到如此地步,狐王不會還要得寸進尺吧。
今日他難道要命喪於此?
暗暗集聚了渾身的力量,他隨時準備迎擊。
“獅王伯伯年紀大了,我派人送送你。”
獅王先是一愣轉而拱手,“這實在不必。”
“要的,要的。”碩菁笑得溫和,手拉住他,往旁邊停放著的軟轎走過去,“這是我平日裡坐的,獅王伯伯今天就坐這個回去,如何?”
“卻之不恭。”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獅王伯伯別嫌棄。”
獅王惶恐,儘管是在他這個晚輩面前,形勢所逼他也不得不裝起了孫子,畢竟沒什麼比命更重要。
“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碩菁滿意的笑著,扶著他上了軟轎,轉而擺擺手示意轎伕們抬著獅王開始慢悠悠的上路。
“務必將獅王安全無虞的送回家。”
虎王和鹿王見碩菁如此厚待獅王多少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厭惡獅王那張萬般討好的臉。
“叛徒!”
“兩位打算怎麼回去?”碩菁回頭時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鹿王和虎王,“小王的轎子可就一乘。”
鹿王和虎王冷哼一聲,顯然是不服氣,大步從他身旁走過,虎王還特意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在地上啐了一口,看他的眸中帶著挑釁的傲慢和不屑,很是欠揍似的。
“慢走,不送!”
碩菁始終笑盈盈的,頗有禮貌,視而不見他的神情,卻讓他更加生氣的呸了幾聲。
“哥!”回頭,瞧見笑容滿面的天火在身後,碩菁一點也沒覺得意外,“說叫你去玩的,你偏不信。”
“哥,你變了。”
天火的眸中跳躍著驚喜的神采。
剛才的事情,換作以前,虎王估計要五馬分屍了。
可碩菁居然沒有動用任何法術,放他離開…
碩菁挑眉看向鹿王他們離開的方向,忽而悵然一笑,“本王也是這麼覺得,原來這世上比武力更管用的是智慧。”
說到最後他不由得抬手指著自己的腦袋,“你說得對。黑森林裡應該少些腥風血雨,多謝祥和之氣。”
“哥,你剛才做的真是漂亮,把他們給氣得……獅王連討價還價都不敢,我真是為你高興。”
“他那是嚇的。如果他們堅持要跟我決鬥的話,我也不知道現在的結果會是什麼樣的。”
碩菁語氣幽幽,彷彿真的難以想象,天火聽了一拍胸脯,“我是時刻準備著替哥哥一戰。”
碩菁莞爾,“傻瓜!哥哥到底是你的哥哥,我不會讓你擔心和犯險的,所以我能做的是儘可能保全自己,保全狐族。”
“聽哥哥這樣說,我也就完全放心了。”
本來一直擔心碩菁會用當年的行事作風來對待如今的事情,現在看來的確是他想太多了。
時過境遷,經過當年那樣的事情估計任誰都會做出改變吧。
看著碩菁臉上顯露的滄桑和疲憊,還有那一去不返的光陰在他臉上留下的細微痕跡,天火心中沒來由的安定。
“哥,走,我們回去。”
兩人正待轉身離開,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衝破了重重樹林的阻擋,打破了周圍的寧靜,清清楚楚的隨風飄了過來,“別跑,別跑,別跑……站住,給我站住啊!”
“有人?”天火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拉著碩菁就要躲起來,碩菁卻沒有被他拉走,而是目光灼灼的穿過那些樹木的遮擋望向了那個大喊大叫的人,那一抹鮮亮的紅…轉眼就進入了眼簾,她跑得很快,神情也是認真,彷彿在急著追趕什麼東西,並沒有發現他的存在,他本能的目光下移,當他看到她所追的是——一棵植物時,他的濃眉禁不住蹙起來,又是驚詫、又是意外和困惑,不覺間嘴巴張成了‘o’型。
植物也能跑!?
而且還被追?
這是什麼狀況?
天火發現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竟是她!”
聽他語氣裡充滿著意外和驚訝,碩菁不由得抬眼細看那追趕來的人,那一瞬間,胸口如同被猛擊了一下,又是疼又是喜,五天了,整整五天他都沒見到她了,如今看到他卻覺得心裡是那般的激動,心跳在加速。
好似,他一直苦苦的在等她出現。
不管她是誰,此時此刻看到她,彷彿當年愛上靈芸的感覺又回來了,讓他不覺間就容光煥發,神采奕奕了起來,剛才受的悶氣和委屈在瞬間蕩然無存,只剩下歡愉。
碩菁不動,天火也不動。
兩人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個追著一株常青藤在空地上奔跑著的紅衣女子,各懷心思。
她是妙妙還是蘇月盈?
是靈芸。
當年的靈芸好似沒有這般活潑好玩,應該是…“妙妙!”碩菁不覺間叫出聲來,追趕著常青藤的曾妙妙恍若一下子被雷擊中,不由得停住了腳步,朝那叫她的人看了過去。
是他!
居然是他!
她心裡一陣心跳加快,定定的望著他,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就只能看著他。
說來也巧了,不但曾妙妙停了下來,就連那株一直跑的常青藤也停了下來,只是曾妙妙跟碩菁之間還有兩丈的距離,而常青藤則是停在了碩菁的面前,它搖頭晃腦的,看看碩菁又看看曾妙妙,忽然就垂下了它那長長的頭,像是要枯萎掉一樣。
天火看著只覺這常青藤充滿了靈性,很是好玩的樣子。
“哎,你修行了幾百年了。”
它應該已經能說話了。
可它卻沒有踩他。
像是長了眼睛似的,渾身最脆嫩的頭忽而轉向碩菁,忽而轉向曾妙妙…沒來由的天火聽到了一陣哭泣聲。
那哭泣聲逐漸放大開去,最後連碩菁和曾妙妙都不能忽視,兩人同時低頭朝它看去。
它還會哭?
曾妙妙彷彿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喜滋滋的湊了過去,“你跑啊,你怎麼不跑了,害我追了一路,現在看你還怎麼跑?”說話間一把將它抱住,免得它又有機會逃之夭夭。
碩菁和天火瞧她那樣只覺驚奇,“你追它做什麼?”
“它就是太上老君說的常青藤啊,你們沒看出來?”曾妙妙頭疼的望著他們兩個,“它可是很頑皮的。”
剛才她追了好一陣,累慘了都。
“常青藤?太上老君說的?對哦,你那天是提過,不過它真的有用嗎?”
天火蹙眉問,太上老君可是天庭的人,而且…“你口口聲聲說是他說的,可沒人真的見過他啊。”
所以她一個人不足以為信?
彷彿是自己的人品被人質疑,曾妙妙板起臉來望著天火,“你居然不相信我,連碩菁都叫我妙妙了!”
看向碩菁時,曾妙妙又是一臉燦爛的笑容。
剛才他那一聲的叫喚勝過了千言萬語。
讓她覺得這幾天的孤獨寂寞甚至是彷徨無助都是值得的。
她心裡暖洋洋的。
碩菁微笑著看她。
天火看在眼裡,努力的讓自己忽視他們眉目傳情的樣,若有所思的開口:“信,也是要有證據的。
不如這樣你把你跟他見面的情形說出來,我們聽聽看是否可信。”
“這……”怎麼行呢?
曾妙妙為難的皺起眉。
“怎麼,你不願意說?難道在我們面前你還有什麼好隱瞞的嗎?我哥都信你是妙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