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許直瞥了楊顧一眼。
楊顧你長出息了…別告訴我你要進去。
楊顧晃了晃手裡的酒壺,黑亮的酒壺只剩個底兒了,裡面還有不少雨水。
“打壺酒。”楊顧進門的時候將酒壺往迎客的男子身上一扔。
“哎,客官您裡面請——”
許直愣了一下,他以為楊顧在外面看看就走,沒想到人家真邁腿進去了…
許直震驚之餘,只得跟著進去,進門費一兩銀子,是許直從衣服上抻出一小截線頭變的。
楊顧在廟外許願求姻緣,晚上還來青樓…莫非是他的情人在青樓裡?許直一面思索一面跟著楊顧上樓。
一群鶯鶯燕燕簇擁著許直和楊顧進去,見許直比楊顧長得更周正,調戲許直的人反而最多,許直感覺像是唐僧掉進了盤絲洞,左一個“不要”右一個“抱歉”。
許直好不容易才跟楊顧進了同一個房間,楊顧也沒攔著他,一切隨他去。
房間裡收拾得很乾淨,最顯眼的是雕花大床和銀紅色的鴛鴦被褥,窗戶閉得死死的,窗前的桌上點著蠟燭,香爐裡還燃著香片,有一股濃膩的桂花香氣。
“客官,這是我們的名帖冊子,看上哪個就點……”一個面嫩的少年捧來精緻冊子,給楊顧挑選陪寢的人,少年見楊顧滿面醉意,倒也不怕,這樓裡的人醉酒是常態。
許直以為楊顧不會點人。
然而楊顧定睛看了看那冊子,手指一晃,指了一個名叫“皎蘭”的小優:“叫她來。”
“是。”
許直仔細看了看那皎蘭的畫像,畫像上的女子笑得很甜,脣邊有梨渦。
楊顧一拂那冊子:“打兩桶熱水來,我要沐浴。”
“是,”少年轉向許直,笑吟吟道:“客官要點誰?”
“我不用。”許直襬手:“也給我打點熱水就行。”
畢竟許直是嫁衣成精,怕髒怕溼,稍微有點潔癖,溼了就順便洗洗。
少年退出去後,許直和楊顧大眼瞪小眼。
“你跟著我作甚?”楊顧脫了外面的溼衣服,只露出裡面的白衣。
“第一,夜深路滑,你又醉了酒,我擔心你,因此跟來,”許直坐下道:“第二,我本是雲遊四方的算命先生,看出你身上有卦,不得不跟了你來,想了卻一段塵緣。”
“哦。”楊顧也不疊衣裳,只把衣裳胡亂往椅子上一掛,躺在木榻上。
榻旁的桌子上放著煙盤、菸袋和菸草,楊顧低頭往菸袋鍋裡裝了菸草,三兩下點燃,吞雲吐霧,怡然自得,俊秀的面孔隱在乳白的煙霧之後。
許直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就不好奇自己身上有什麼卦象嗎?一個“哦”就打發了?
“你不想知道是什麼卦象嗎?”許直問。
“嗯?”楊顧從煙霧後面探出頭來:“你說吧,不過什麼卦象都無所謂就是了。”
“我看你周身環繞赤色雲氣,你最近有桃花運,”許直一本正經地說:“而且,還是一朵雄桃花。”
BL世界,給楊顧撮合的戀人也自然是男性,這一點許直還是能夠確定的。
“哦,”楊顧放下菸袋,“對了,不知先生叫什麼?”
“我嗎?我的名字是紅。”許直看向楊顧:“你呢?”
“我沒名字,你隨便叫我什麼好了。”楊顧吐了口煙氣:“叫‘喂’啊,‘那個誰’啊,都行。”
“這……”
雖然許直看覺得楊顧像個無業遊民,但沒想到他連名字都沒有……
不,不是這樣 。
許直心念一轉,如果楊顧真是什麼無業遊民,那他喝酒聽小曲的銀子是哪兒來的?
這其中必有隱情。
半晌,熱水打來了,楊顧洗完澡後舒舒服服歪在塌上,皎蘭也抱琴而來。
“公子要聽什麼曲子?”皎蘭溫軟如玉,露著雪白的肌膚,眼如秋波。
“《佳人曲》。”楊顧說。
“是。”
皎蘭款弄琴絃,鶯喉婉轉,唱起了曲子。
許直則在一旁觀察著楊顧,楊顧邊喝酒邊聽曲,目光說不上認真,卻也不算敷衍。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打著拍子,表情裡卻沒有一點興致。
好奇怪的人啊。許直想。
這樣的人…會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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