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皎蘭唱得動情, 她在任何人面前都能如此動情, 歌聲就如同一場夢,即使是像許直這樣平時不常聽音樂的人, 也覺得聽她的曲子是一種享受。
一曲唱罷, 皎蘭微微欠身,為楊顧倒了一杯酒,眼波瀲灩:“公子還要聽些什麼?只要是奴會唱的…”
“你再唱一遍方才的曲子吧。”楊顧懶懶道。
“這個,我可以喝一杯嗎?”許直指了指楊顧的酒杯, 楊顧點頭。
一個人喝的是什麼酒,也許可以反映出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許直為了更加了解楊顧, 和他喝了一樣的酒。
這酒辛辣如刀,宛如一團火下了肚。
許直沒想到會這麼辣,因為剛才楊顧喝酒像喝白水一樣, 眉頭都沒皺一下。
心事越重, 越是要喝烈酒才相稱,這個人絕對有故事……許直想著, 又喝下一口, 冷不防辣到了嗓子。
“咳…”許直用袖子輕輕掩住嘴脣。
楊顧的目光不由得往他那邊瞟了一下。
按照原書設定,楊顧的角色表面什麼都不在乎, 此時莫名跟來的紅公子即使喝酒嗆住了,也不關他什麼事,沒必要往那邊看一眼。
但楊顧沒管住眼睛, 看了, 不僅看了, 還在許直背後拍了拍——反正可以解釋為他喝多了,醉酒的人幹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皎蘭淺笑:“公子慢著些,若喝不慣酒,奴叫人倒些甜梨湯來。”
說著,皎蘭吩咐人倒了梨湯上來給許直喝,又彈了一遍《佳人曲》。
許直喝著甜梨湯,楊顧飲著烈酒,一同聽曲。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
嘣——
琴聲和歌聲戛然而止。
皎蘭的手指離了琴絃,第五根琴絃斷了,她倒抽一口氣,肩膀一顫。
來這裡聽曲的都是來找樂子的,斷絃是十分不吉利且掃興的事情,有待客不周之嫌,她連忙低頭道:“對不住,二位公子,奴這就去把琴絃換上……!”
許直倒不覺得有什麼,見她慌張的樣子,安慰道:“不用著急。”
皎蘭匆匆出去了。
楊顧嘆了口氣,眉目間竟有些鬱然之色。
“這曲子對你來說很重要麼?”許直問。
楊顧把這首曲子聽了兩遍,第二遍沒有唱完,他還在惋惜,可見這曲子對他來說有意義。
楊顧雖未答話,眼神卻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答案是肯定的。
但楊顧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許直:“外面的天氣如何了?”
許直往窗外一看:“還在下雨。”
“有多大?”
“還很大呢。”
“那什麼時候會停呢?”楊顧隨口問道。
“看樣子…明早會停吧。”許直說。
“這樣呀。”楊顧自斟自飲。
少頃,皎蘭回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長身玉立的年輕公子。
許直仔細一看,這公子生得溫柔俊雅,眉如月眸如星,脣紅齒白,身穿一件淺竹色長衣,墨髮垂腰,風流倜儻。
這實在是一個漂亮的男人。
“兩位公子,我是樓內的樂師柳密,小徒皎蘭不慎斷絃,還望公子們莫怪。”柳密躬身一笑,坐下為琴換弦調音。
許直覺得柳密說話的聲音很好聽,綿綿潤潤,如同春雨。
許直看了楊顧一眼,發現楊顧也在看柳密。
也是,這麼好看的男人,誰不想多看兩眼呢?
許直仰頭灌了一口烈酒。
柳密三兩下便將琴絃換好,又彈了一小段歡快的曲子,和他們寒暄幾句,才離開房間。
皎蘭繼續將《佳人曲》唱完,楊顧只叫他多唱幾遍,唱到夜半更深。
“公子,您和以前的一個將軍很像呢,那個將軍也最喜歡《佳人曲》了,每次都讓奴唱好多遍,”皎蘭淺笑著望著楊顧:“說實話,這不是奴最拿手的曲子,但有人喜歡聽,奴還是很高興…”
楊顧沒有答話,他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從前的將軍?”許直問皎蘭:“你對那個人有什麼印象,能和我說說嗎?”
皎蘭回憶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只記得那個人很年輕,滿腔熱血的樣子,他醉酒的時候跟我說他有一個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