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許直指著蒸糕上紅晶晶的石榴和圓鼓鼓的栗子黃,問小皇子:“這紅的,黃的,鈺兒都認識嗎?”
“兒臣不認識…”小皇子湊過來咬了一口,咽乾淨了才說:“兒臣只曉得好吃。”
“這是石榴,這是栗子。”許直指了指蒸糕上的果品。
“這是鈺子。”小皇子指了指自己。
“哈哈,什麼鈺子,是鈺兒——”許直笑道。
“愛妃,喝點**酒。”皇上命宮人給許直斟上,叮囑:“嘗一兩口就好,一會兒宴會還有得喝呢。”
許直抿了口酒,脣齒間都是清甜的花香。
“鈺兒怎麼不鬧著要喝酒了?”皇上問。
許直瞥了皇上一眼,欲言又止。
之前吃飯的時候兩人偶爾喝點小酒,小皇子總是鬧著要喝,這回小皇子總算不問了,楊顧還上趕著逗他!
小皇子搖了搖頭,認命道:“每次都給我吃筷子頭,不要了。”
皇上用筷子沾了一滴酒,往小皇子面前一伸,小皇子猶豫片刻,還是一口含住了筷子頭,咂咂嘴:“唔……”
“如何?”皇上問。
“兒臣醉了……”小皇子趴在許直懷裡不起來,裝醉。
“那太好了,蒸糕全歸我。”皇上笑著拿了一塊。
“!”小皇子一個鯉魚打挺去搶糕。
“哈哈哈…”許直忍俊不禁。
三人享用過小宴過後,許直和皇上還有兩場大宴,皇上中午宴請群臣百官,晚上則宴請徵西歸來的將士。
皇上無論什麼宴會都會讓許直坐他身旁,曾有臣子斗膽問了句為什麼,皇上回答:朕沒有愛妃在旁,食不知味,飯不下嚥,有時菜色不好,或胃口不佳,愛妃秀色可餐,看愛妃一眼,也飽足了。
許直只覺得奇怪,怎麼父子兩人都拿他下飯。
晚宴設在宮中最高的凌星臺,前往凌星臺的路上,皇上對許直說:“此次宴請的人中,有你的部下。當初跟著你南征北戰的那幫毛小子,有幾人出息了,如今是獨當一面的將軍。”
許直聽著倒也感慨:“是誰呢?”
“愛妃見了便知。”
皇上和許直登上凌星臺,左右儀仗簇擁,越往高處越生寒意。
還沒等兩人踏上最後一級臺階,裡面的將領早已迎了出來。
排在最後的將領鍾威一見許直,就紅了眼眶。
這些將領個個都是跟了龍驤將軍五六年的兵,跟著他出生入死馳騁沙場,自從龍驤將軍被皇上擄到皇宮納為后妃,他們再沒見過面。
五年,彈指一揮間,龍驤將軍衝鋒陷陣身先士卒,還歷歷在目。
這五年,他們想龍驤將軍的次數比想自家娘子都要多。
他們心目中最好的主將,被皇上一道令調入後宮,還為皇上生了孩子。
一個一心為國為民的將領,只因為君王一時貪愛,要遭受這種折辱,誰能接受?誰能甘心?誰能放下?
他們甚至不敢去想象龍驤將軍在宮裡是如何度日。
“參見陛下……”將領們施禮。
“平身。”
年紀最小的將領鍾威走上前來,徑直對許直跪倒,行了大禮:“參見龍驤將軍——”
有人帶頭,剩下的將領也紛紛對許直行禮。
皇上眸中閃過一絲詫異,許直更是心臟砰砰直跳。
這些將領行的是對大將的軍禮,而不是對后妃的宮中禮儀。
皇上瞥了鍾威一眼:“這是宮裡,沒有龍驤將軍。鍾威不可帶頭壞了規矩。”
“一時忘情,陛下恕罪。”鍾威望著許直。
“都起來吧。”皇上握住許直的手,朝席位走去。
許直的手背暖熱,臉上也熱辣辣的,和皇上牽著手從這些將領面前走過,他莫名感到一陣無地自容。
眾人落座後,許直髮現客席中最尊位是空著的,無人去坐,不僅是他的部下,其他將軍也沒有去坐,似乎是特意給人留的。
絲竹管絃之聲漸起,舞姬旋舞臺中,霞紅的輕盈長袖如同蛇信子。
許直溫順地坐在皇上身旁,兩人同用一桌飯菜。
將領們看此情景,神情都有些變化,尤其是眼神,有著深深淺淺的疑惑。
皇上和將領們寒暄了幾句,便對許直笑道:“有勞愛妃為朕斟酒。”
“是,夫君。”不是有意說的“夫君”,只是說順口了而已。
許直起身拿過銀執壺,再垂首為皇上斟了一杯七分滿。
細細的酒液如絲線般注入清透玲瓏的琥珀杯,無一滴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