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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香巴拉-----科學家如何從無創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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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家如何從無創造有

方以民和張洪剛下了山,其餘的人都不知去向。他倆上了馬,張洪剛在前面帶路。兩匹馬順著湖邊他們來時的路狂奔了一會兒,又向著遠離湖邊的方向轉進了一個山谷。這條山谷的兩側是兩座終年積雪的山峰,山峰中間形成了一個很低的鞍部,大概只比湖面高一百多米。

兩匹馬喘息著越過了鞍部,前方就通往另一個小盆地。這個小盆地和湖泊所在的大盆地連起來就像個阿拉伯數字的“8”,只是這個“8”字有些不大勻稱,小盆地大概只有大盆地的十分之一大小,中間的窪地也沒有積水形成湖泊。他們剛轉進去的山谷,就是兩個圓圈的連線部。整個“8”字周圍是一圈山峰。

方以民跟著張洪剛來到了一處山腳下,在那兒有另一個山洞。山洞的位置在山的底部,達娃等人都在洞口外,他們在向外搬東西,方以民看見他們搬出了一隻整羊,還有一個盆、一個烤架。他們把盆和架子扔在地上時發出了金屬的響聲。天色漸暗,天空逐漸變成了深藍色,天上的幾顆亮星已經露出來了。

“歡迎你,方以民!”方以民見過的那個胖子大聲地說。

“weletoourworld,ghalabha!(我們的世界,噶拉巴!)”一個矮個子用英語說。

接著,胖子用另一種語言說了一句,戴眼鏡的人用第四種語言說了一句,張洪剛也說了一句,用的是第五種語言。達娃和她父親用藏語向他問好。而那個喇嘛則用一種絕非藏語的語言在說話。

“我以為自己到了巴別塔巴別塔:來自於希伯來語,根據《聖經·創世紀》第11章記載,當時人類聯合起來興建希望能通往天堂的高塔。為了阻止人類的計劃,上帝讓人類說不同的語言,使人類相互之間不能溝通,計劃因此失敗,人類自此各散東西。高塔於是停工,而該塔被稱為巴別塔。——編者注。”方以民自嘲說。

“這裡不是巴別塔,是烏托邦。你知道我們在用什麼語言嗎?”戴眼鏡的人說。

“你說的是英語。”方明覺指著矮個子,笑著說,“這種語言我也會。但其他人的語言我就都不會了。”

“那就猜一猜吧。”戴眼鏡的人說。

科學家如何從無創造有“你說的是德語。”方以民對戴眼鏡的人說。他看見對方點了點頭,又繼續猜著,他指了指胖子:“你說的是法語。”又指著張洪剛說:“你說的是西班牙語。達娃和她父親用的是藏語。”

“都猜對了。”張洪剛笑著說。

“還有一種沒有猜。”喇嘛不滿地說。

方以民撓了撓頭,疑惑地說:“我正在想你說的是什麼語言。你說的不是藏語,也不是印地語。我猜,你說的最可能是梵語。”

“對了。”喇嘛笑著說。

“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們會這麼多語言?”

“這是我還沒有跟你談到的另一半歷史,也就是我們這些活人的歷史。”張洪剛說。

戴眼鏡的人從山洞裡拿出了一個布袋,從布袋裡掏出幹牛糞,放在了鐵盆裡。他划著了火柴,熟練地點燃了幹牛糞。火苗很大,金黃色的火星在人群上空飛舞著,顯得比天上的星星還亮。用鐵叉穿好的整羊已經被架了起來,達娃靈巧地轉動著叉子,翻弄著羊,免得烤糊了。漸漸地,一股烤肉的香味透了出來。

“你是不是對我怎麼來到這裡感到很好奇?”張洪剛問方以民。

“是的。”

“那就讓我來告訴你。”他把方以民拉離了人群,找了個可以看到人群,卻又不太吵的地方坐下,“不用理他們,等他們烤好了,我們只管吃。你父親從聯大畢業後去了美國。他之前學的是機械學,到了美國改學經濟學。我最初是學化學的,但出國後改學礦物學。在國內的時候,我們都熱衷於實業救國,學的不是機械就是化學,出國之後,卻紛紛選擇了自己的興趣所在。我在美國的導師是一位西班牙裔教授,這讓我在美國求學期間又學會了西班牙語。那時候,由於我和你的父親不在同一個領域,接觸的人都不一樣,見面的機會不多,只是在一次西南聯大校友聚會的時候匆匆見過一面。而且當時我的眼裡看得更多的是你母親。”

“後來你也回國了?”

“是的。抗戰勝利後,剛獲得博士學位不久的我想回國效力,但我聯絡了各個大學,發現他們的精力都不在教學上。我聯絡了好幾家大學,都答應要我,卻遲遲不說什麼時候入職。我就在美國的一家石油公司找了份工作,但我一直想回國做些事情。

“後來,聽說國內的形勢又發生了變化,政府主動聯絡在美的中國科學家,問我們是否想回國效力。那段時間大家談的都是回國,我也不例外,買船票經日本回國。由於中國當時缺乏礦產資源,特別是石油,作為礦物學家的我被列在第一份人才名單上。而你的父親因為學的是經濟學,當時並沒有像礦物學這麼受重視。

“在國內,我的專長得到了發揮。當時中國缺乏油田資源,一直被認為是個貧油國,我是第一批參與大慶石油勘探的專家之一。

“一次,我來到新疆探索石油資源。在那兒我發現,整個中國的西部地區都有著非常豐富的地質資源,但在當時基本上還屬於勘探空白區,於是我帶領著一支區域調查隊不停地奔波在沙漠和雪域之間。我的工作受到了政府的肯定。對於當時一窮二白的祖國來說,多發現一個礦,就意味著增加多少財富啊!

“但就在這時,我的成績遭到了另一個人的妒忌。我不想詳細談論他怎麼暗害我和告我的狀,我只想說,當一個人全心全意地想做出一點有利於人民的成績,卻受到暗害的時候,該多麼灰心!

“於是,我被打入了‘冷宮’。每天我的工作只不過是在院子裡散步,白領一份工資。當我聽到地質隊出發的訊息,看著昔日的同伴又披風戴雨上路的時候,我多想我還是他們中的一員,多想回到我的崗位上!

“但這都不可能了……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發現青藏高原的西北部有大片的無人區,這裡原來應該是一片深海區域,在最近幾千萬年才隆起形成陸地,也就是說,這裡本應該有豐富的海洋礦藏,比如石油。既然他們不讓我工作,我就要獨自來這裡,要麼死在這裡,要麼把這裡查個明明白白。我知道這是一個很傻的念頭,到這裡我肯定會因為沒有吃的而死去,但死在理想的最前線,總比躺在**孤獨地死去要好得多。

“當聽說一支地質分隊要到附近考察時,我找到了分隊長,他是我的老部下,我告訴他,請求他偷偷把我帶上。開始他感到很害怕,也認為我是想自殺,但最後,我告訴他,就算死也要死在這裡,共同的理想讓他答應了我。我偷偷地坐在一輛載運物資的卡車裡跟著他們,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我在車上。車隊到達南面距離這裡一百多公里的一個小盆地時,時候到了。夜間,我一個人偷偷地離開了帳篷,偷了三天的食物,向著北面跑去,我甚至沒有和我的朋友打最後的招呼,因為害怕他臨時變卦,不讓我走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也許很快就會死。夜間,狼的嚎叫聲格外清晰,除了狼,更可怕的是寒冷、缺乏食物。不過我不會被發現,因為他們認為我一定會向南跑,那個方向可以找到牧民,而北方則是寂靜的無人區,一個人也不會碰到。

“我跑了三天,恰好在食物吃完的那天,我正發愁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是找個地方等待死亡的降臨,還是繼續掙扎一下,這時,我聽到了遠處傳來的馬蹄聲。我擔心是他們追我來了,就躲了起來。但過來的是一個騎馬的藏族人,不是地質隊的。我心裡想著該不該出來,這個人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已經過去了,我知道如果失去這個機會,就再也得不到了,在這裡,我不可能再碰到下一個人。求生欲戰勝了擔心,我跳出來,向著他大聲地喊叫著。那人就是住在噶拉巴的洛桑,他現在已經死去,那時,噶拉巴里只有他和另一位喇嘛才旦。他們收留了我。”

“現在的這些人中,你是第一個到來的?”

“是的,在我來的第二年,一位唯心主義哲學家來了,他就是隋立,在那邊,”地質學家指指戴眼鏡的人,“戴眼鏡的那個就是隋立。又過了兩年,藏族喇嘛土登貢培來了。後來,物理學家王恩海,那個胖子,還有電氣學家梅新平,那個矮個子,也來了。牧羊人扎西和他的女兒來得最晚,是三年前來到這裡的。”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漢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來到這裡?”

地質學家張洪剛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也許,這裡是時代的縮影,每一個混亂時期,這裡就會出現繁榮,每一個和平時代,噶拉巴就會蕭條。”

“真的是這樣嗎?”方以民問道。

“這裡出現過兩次漢人的繁榮,除了這次,還有一次是在清末,那時候有一群有意報國的漢族讀書人前來。至於藏族人,也有這樣的特點。這裡充滿了逃避現實的人們。”

達娃走了過來,告訴他們羊肉已經烤好了。她仍然把方以民稱作“一民”,她似乎喜歡這麼稱呼他。地質學家張洪剛疼愛地用手碰了碰了達娃的臉蛋,站起身,跟著她走向篝火。達娃的父親正在用刀割肉,分給大家。他從羊腿上割了一大塊,遞給方以民。

除了羊肉之外,還有一種叫作血腸的食物,是把動物內臟切碎灌入腸子中做成的,吃起來特別可口。達娃見方以民喜歡吃,特意多給他加了些血腸。

火堆上還坐著一個小鐵鍋,裡面燒著熱水。戴眼鏡的哲學家隋立把燒開的水倒入一個茶缸,大家傳著缸子,每人喝一口。傳到方以民的時候,他發現竟然是放了鹽和酥油的茶水,味道並不好。

“快喝。”方以民身邊的地質學家催促著,“茶葉是唯一非本地產的必需品。”

“必需品?”

“是啊,如果你知道西方人航海的歷史,就知道在海洋上如果長期不吃新鮮水果和蔬菜,人就會得壞血病。藏族人很少有新鮮蔬菜吃,可他們都不會得壞血病,因為他們透過喝茶來補充必需的維生素。”

“這些茶葉是阿旺頓珠送來的?”

“對,每年一次。不過最近我們已經找到了替代品,有望實現完全的自給自足。貢培喇嘛發現了一種植物可以治療壞血病。”

“多撲,那種植物叫多撲,是藏藥的一種原料。如果沒有茶葉,就吃多撲,多撲一般生長在雪線以下的地方。”喇嘛土登貢培用羊肉把嘴巴塞得滿滿當當,含糊地說。

“可你們還是需要從外面運進鐵器,對嗎?”

“在我來之前是需要的,但現在,我們已經實現了自產。”地質學家張洪剛驕傲地說。

“你能夠生產鐵?”

“我們能。從這裡向北走一天,有座小型的鐵礦,在鐵礦的旁邊還有一個煤礦,提供了鍊鐵必需的燃料。鍊鐵沒有你想象的困難,只需要有煤、鐵礦石,再加上一把用牛皮做的風箱,就可以煉出鐵來了。哪天我可以帶你去看。”

“這可真神奇。”方以民說。

“這沒什麼。你已經看過我們自己製作的火柴了,我們還可以製造火藥。如果你繼續向西,會發現一群古代的火山口,那兒可以找到硫磺,而這個湖裡就有硝酸鉀。至於磷就更麻煩一些,大概騎馬離這裡五天的路程才會有。如果你把這些原料都找齊了,就可以製造出火柴和火藥。”

“我則負責製造機械裝置。”那個胖子,物理學家王恩海說,“比如,槍械。”

“你們有槍?”

“這槍是最近才做好的,花了我不少心血。自從有了槍,打獵更省事了,讓我們的閒暇時間增加了一倍。”王恩海得意地說。他拿出了一把手槍,看得出,為了磨製手槍,他花了很大精力。

“精度怎麼樣?”

“這把手槍的槍管和膛線經過改造,子彈內容物是黃金做的,撞擊力比普通的槍械大十倍,精度高三倍,可以輕易擊穿犛牛的皮。”

“這些事情在一個世紀之前就已經有人會了,法國人凡爾納寫過一本書,裡面詳細介紹了當你處於一個荒島上的時候,如何利用當地的原料來製造鐵、火藥等必需品。我們只不過是依葫蘆畫瓢罷了。而這裡是一個資源豐富的世界,如果這樣我們都做不到,又怎麼好意思呢?”張洪剛說。

眾人吃完了飯,張洪剛讓方以民跟著他進了山洞。“我要給你分配房間了。”他說。

山洞裡非常舒適,比起前兩個山洞都要大很多。不管是方以民最初待過的山洞,還是那個萬神殿,都保持了自然形成的原貌;但這個山洞經過了人為的加工,在洞壁上又打了十幾個側室,每個側室裡或者住人,或者儲藏物品。在主洞內,幾百年來在這定居的人們閒暇時製作了無數的雕塑作品。方以民走在大廳裡,彷彿到了一個藝術的世界。

此外,山洞所在的山靠近一個地熱點,外面再寒冷,山洞內也能夠保持溫暖。物理學家王恩海在研究了山洞的地質結構後,又利用水迴圈把山洞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氣溫調節器,不管春夏秋冬,洞內都保持二十五攝氏度左右的恆溫。

張洪剛把洞內的一個側室指給了方以民。每一個側室都配著鐵門,上面還有鎖,鎖也是王恩海的傑作。方以民的側室是從外面數第二間,張洪剛的房間是第一間。方以民看見達娃姑娘進了他對面的房間,進門前,回了一下頭,叫了一聲“一民”。

方以民怦然心動,感到喉嚨有點兒發緊。這個一直叫他“一民”的女人有種特別的吸引力。但他又感到慚愧,感覺自己不應該忘記沈倩,而關注別的女人。是啊,今晚的燒烤和他在光明農場那一晚的燒烤是多麼相似,為什麼他竟然到這時才發現兩者的相似之處?

但他很快就把這相似之處忘記了。這個晚上,是方以民睡得最踏實的一夜,他暫時忘記了自己的冤仇,甚至沒有去考慮這一天來的奇遇,連夢也沒有做。對於這個遭遇厄運,經歷了親人的死亡、情人的離別、逮捕、關押、逃跑、槍傷、飢餓、狼群、居無定所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睡一個安穩覺更奢侈的了。他感覺到自己像在沉沉睡去,再不用擔心追捕和死亡。他知道,自己還活著,並且可以活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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