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什麼?”然而我卻一頭霧水。
我的回答讓施憐兒感到失望,她淡淡一笑,伸手推開了屋門:“即忘了,就算了。”
送走施憐兒,真琴嬤嬤走了進來,她是來監督我給夜妖王和真女大人做拜拜的,對兩尊人像嗑3個頭,冥想半個時辰,才準上床睡覺。
我哪裡會冥想,只會胡思亂想,而且經常跪在那閉著眼睛就睡著了,然後腦袋沉重的一點,又醒了。
然而這次,在這短暫的半個時辰裡,我不僅睡著了,還做夢了,夢境裡是一個古色古香的房間,罩著3層紗帳的大木床,燃著青煙的香爐,裝著嬌豔花朵的精緻花瓶,還有那在**打架的兩個姐妹。
姐姐騎在妹妹身上,雙手揪著她的衣領,問她:“昨天青嵐表哥在你屋裡留宿了?”
妹妹被姐姐壓在**,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飄過一抹紅暈,她羞怯的說道:“因為昨天我不小心摔倒了,青嵐表哥擔心我,就留下來陪我……”
“你撒謊!我們是妖怪,摔倒是絕對不會出事的!是你主動求他留下來陪你的對不對!”姐姐咬緊了嘴脣,她恨恨的盯著身下的妹妹:“虧我還在那邊興致沖沖的打算我們12歲生日那天3個人一起度過第一晚,你卻偷偷霸佔了青嵐表哥!你背叛了我啊!”
姐姐生氣的揪著妹妹的衣領,不斷的搖晃她纖細的脖子,邊哭邊大罵:“說好一起的!無論什麼事都一起的!你卻拋下了我!你怎麼可以這麼狡猾……嗚哇哇……人家也想跟青嵐表哥一起睡嘛……”
“姐姐!對不起!因為青嵐表哥問我要不要他陪,我就答應了……對不起姐姐……那個時候我真的沒有想到你……”妹妹驚慌失措的道歉。
這時候少年模樣的青嵐走了進來,看到兩姐妹的樣子,他微微一愣,繼而迅速走上前將姐姐從妹妹身上扯了下來。
“純兒!怎麼了?為什麼要這樣欺負憐兒?”青嵐皺著眉頭問姐姐,黑色的眼睛看到妹妹的脖子被衣領摩擦出了紅痕,於是心疼的將她摟進懷裡。
“憐兒,痛不痛?”他問妹妹。
“痛……”妹妹縮在青嵐懷裡,怯生生的看著姐姐,“姐姐不生氣,好麼?”
青嵐又看向姐姐,責問她:“你是姐姐,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能對妹妹發這麼大的火氣,你們應該是很要好的。”
姐姐看著心愛的人抱著自己的妹妹,疼惜著她,自己卻因為是姐姐而被這樣責備,她搖著腦袋,露出難過的表情。
“我不原諒……絕不原諒……搶了青嵐表哥,還拋棄了我的你,施憐兒……我沒有你這樣自私的妹妹!”
姐姐拿起枕頭用力砸到妹妹的身上,青嵐則眼疾手快的擋住了枕頭的來襲。
“純兒,你……”青嵐有些惱火,卻發現那個女孩已經消失了,他扭頭看去,只看到一縷紅色的衣帶從門邊飄走了。
“從那天起,我和她開始決裂。”施純兒在我耳邊幽幽說道。
我不言不語的看著前方,眼前的場景猶如電視換臺一樣不斷閃過一個個小片段。
湖邊,姐姐把妹妹推進湖裡。
宴會上,姐姐把酒倒在妹妹頭上。
太后面前,拒絕和好的姐姐動手扇了妹妹一巴掌。
青嵐面前,姐姐放下狠話:“施憐兒,從今以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不禁回頭問她:“你至於嗎?不就是她先和青嵐睡了一晚嗎?而且那天晚上他們又沒有幹壞事。”
“你不懂,因為是姐妹,因為是約定好的,所以才無法原諒。”施純兒突然飄到了我的面前,她的身體開始拔高,五官逐漸改變,最終變成了一個身體細長,樣貌普通的男青年,那是……
“老哥!”我睜大了眼睛,剛想上前去給他一個擁抱,心口卻突然一陣疼痛,我低頭,是他將一把匕首插進了我的身體裡。
“哥……為什麼……”我紅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抬頭看他,卻發現眼前的人是施純兒。
“看,就是這麼的難過。”施純兒手中握著匕首,在我胸口上用力擰了一圈,撕心裂肺的痛。
然後我驚醒了,一睜開眼就看到真琴嬤嬤那張風韻猶存又毫無感情的臉。
“你做噩夢了。”真琴嬤嬤轉身往外走:“奴婢去抬洗澡水過來。”
我氣喘吁吁的坐在地上,身上全是冷汗,被風一吹,從身到心都涼颼颼的。
我似乎能理解施純兒為何會如此憤怒了。
因為做了這樣的夢,這之後我看到施憐兒時頓時覺得有些不自在,她也許並沒有施純兒所想的那樣自私,她只是一時被青嵐迷惑了而已,才忘記了姐姐的存在,但有時候忘了,就是錯了。
然後大約過了半個月,某一天她突來來找我,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愉悅,春風將她身上的味道帶了過來,已經不是原來的清幽香味了,而變成了一種深沉的味道,猶如擦上了香水。
我於是知道,她已經成了一個女人,就在昨晚,被青嵐在身上蓋下了屬於他的印章。
然而為什麼要特地過來找我呢?分享喜悅?還是炫耀?我有些搞不明白,我只清楚,她身上變了的味道雖然依舊好聞,卻讓我感到有些噁心,也讓我確定了一個念頭,我不想染上青嵐的味道,一點都不想。
不由再次覺得出家果然是明智的決定,同時心想,若現在在這的是正牌的施純兒,估計早衝上去把施憐兒給掐死了。
再之後,進入4月,太后和大臣們整整忙了一個月的選秀總算開始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很悠哉的啃著饅頭聽施憐兒在那邊說,這次參選的總共有兩個純血的妖怪和18個血統比較純的半妖。
不用說那兩個純血的肯定入選,畢竟她們才能生下血統純正的繼承人,半妖生的都只能做王爺。
施憐兒說那兩個純血女妖怪中的一個是吳影的妹妹,吳蔭,今年22歲,當初本來是打算讓她當皇后的,因為她和青嵐年紀相當,只比青嵐長4歲,卻被施家姐妹倆中途給奪走了位置,直到這次才總算進了後宮。
另外一個則是狂朝尊貴的狂欣公主,34歲,是先帝那位在狂朝做貴妃的姐姐送過來的人,不過狂欣公主並不是青箏公主的女兒,而是狂朝的皇后生的,地位不容小覷。
“那兩個人都不簡單呢。”施憐兒已經開始憂心忡忡的了。
“別怕,你也不簡單,太后是你姑姑,皇后是你姐,她們倆可以在宮裡橫著走,你也行的。”我啃著饅頭安慰她。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發現她是個很憂慮的人,有什麼心事不是跑去找太后談就是跑來找我談,心地雖不怎麼壞,卻讓人覺得她有些煩。
“姐姐會保護我嗎?”她問我,已經開始不棄前嫌的和我親近了,也不知她是怕日後在宮中孤立無援,還是真的想和我這個“姐姐”和好。
我嘿嘿一笑:“你幫我把我那4個丫鬟從洗衣房裡弄出來,我就罩著你,如何?”
她的視線移開了,“姐姐,你丫鬟的事情,不好弄。”
我無所謂的繼續吃饅頭,你不幫我,我就不幫你,你對我懷有目的,我就能利用你,大家彼此彼此。
大概是受施純兒的夢所影響,我確確實實對施憐兒的看法有些了改變。
在我和施憐兒聊天的時候,選秀已經結束了,施憐兒的一個貼身婢女立即把大殿上的訊息傳了過來
“一共3人入選,除去吳蔭小姐和狂欣公主,還有花丞相的女兒,今年12歲的花年小姐。”那婢女低著腦袋報告情況:“吳蔭小姐和花年小姐封為妃,進宮頭3年按規矩隨早進宮的娘娘們同住,狂欣公主封為貴妃,單獨住一寢宮。”
“哎?要同住嗎?”我有些驚訝。
施憐兒愁眉苦臉的道:“這是宮裡的規矩,有前輩指點晚輩的意思,早進宮的娘娘各負責教導一個新娘娘,偶爾還會來場比賽呢,不過姐姐你大可放心,你是皇后,那狂欣公主又是貴妃,你們倆還是單獨住的,我和妃就慘了,得騰出地方讓給新人。”
我一聽頓時放心下來,那三個新進宮的,一個是將軍之女,一個是狂朝公主,一個是丞相女兒,哪一個聽起來都是麻煩的貨色,以我現在的狀況還是少牽扯上為妙。
可惜,我低估了青嵐寵愛妃的那顆心,他居然決定讓妃帶領狂欣公主,我和施憐兒則得讓出半個寢宮並帶領那兩個。
我不知道太后是怎麼同意的,總之傍晚的時候我就被叫到大殿上去了,那裡正在舉辦宴會,沒有高官大臣,只是為後宮而開的宴會。
青嵐坐在主位上,太后坐在副位,她對面的位置空著,是皇后的位置。
我很驚訝他們居然真的給我這個皇后坐皇后的位置,說真的,如果施憐兒坐在我的位置上,我是一點都不會感到吃驚的。
施憐兒和妃對面而坐,而那三個傳聞中的新妃子,還沒有出現。
我於是朝我的位置走去,不經意間一瞥,發覺青嵐和吳影都在打量我,我這才想起自我出家後就沒見過這兩人了,所以這是他們第一次看見我的新形象,也就是一身白袍加大麻花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