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著眼睛看太后:“皇家信用就如此重要?”
“對,就如此重要。”太后的態度很堅決:“皇上自登基以來從未給哀家添過任何麻煩,哀家身為母親,更是不能給他添麻煩,哀家知道你心疼你的四個貼身丫鬟,但你也要體諒哀家的難處。”
我與她對視,太后的眼睛一眨不眨,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我於是嘆了口氣。
“哎,不為難你了,你的立場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我走過去拍了拍太后的肩膀,“咱們倆好不容易談妥,若還不到一小時就又吵起來,那我們之間的情分就只有米粒那麼大了。這件事我自己另外想辦法吧。”
太后聞言露出一笑,然後牽起我的手往她寢宮裡頭走:“純兒你能體貼哀家就好,走,哀家今兒請你吃頓好的。”
“有肉嗎?”
“……你得吃素吧?”
“沒事,我看著你吃。”
我就這樣千辛萬苦的跟太后和好了,既然她不能幫我救丫頭她們出來,我只能去找施憐兒幫忙,好在太后願意幫我跟施憐兒和解,她說她一直對我們姐妹倆的決裂感到可惜。
不過太后的插手,並沒有讓施憐兒對我改善態度,太后說,正因為是最親的姐妹,所以更加難以釋懷,讓我別急,慢慢來。
慢慢來?我可以慢慢來,但丫頭她們不能等,我多磨蹭一日,就意味著她們多受一天的罪。
逼近4月的時候,宮裡開始忙碌了起來,因為青嵐要選秀了,他今年18歲,登基了7年,7年來後宮裡只有3個妃嬪,對此大臣們都很焦躁,因為能延續大青國皇族血脈的人如今只剩下青嵐1個了,他需要很“努力”才行。
太后是做母親的人,兒子要選秀她自然很上心,而她居然覺得我會介意這件事情,叫我這段時間別去她那,等她忙完了選秀會來找我。
我有什麼可介意的?我如今可是出家人,又恨青嵐,他要娶千百個老婆都不關我的事。
但我不介意,有人介意,比如施憐兒,她出人意料的來找我了,在一個安靜的晚上。
她來的時候我正在寫日記,於是急忙收了起來,藏在了枕頭底下。
施憐兒讓她隨行的宮女在屋外等著,我倆單獨坐在房間裡,隔著一盞燈遙遙相望。
“要吃嗎?”施憐兒開啟她帶來的食盒,我湊頭一看,是兩串大大紅紅的冰糖葫蘆。
本著不吃白不吃的心理,我拿起一串啃了一口,酸酸甜甜好滋味。
看我吃的歡樂,施憐兒的嘴角微微上揚,自己也拿起了另一串開始吃。
我邊吃邊問她:“你來,是為了皇上選秀的事情?太后有跟我說你最近精神很不好。”
“我不像姐姐,已經放開了。”施憐兒低垂著眼吃著糖葫蘆,那副苦澀的表情卻好像她在吃一串死老鼠。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選秀這件事是註定會發生的,所以我只能如此說道:“這件事你多想無用,不過皇上這個人,除了對我以外,對你們都是好的,我不是聽說他每半個月就會去你那留宿一晚嗎?”
只不過青嵐幾乎夜夜在妃那裡睡覺,她的半個月一次實在無法跟妃相比,而這大抵也是她的心結所在吧。
施憐兒還是一副苦瓜臉,我於是撇了撇嘴,說道:“大不了,你也加入我和太后的單身軍團嘍,本軍團長期收人,條件不限!”
施憐兒“撲哧”一聲被我弄笑了,只不過她的笑裡有無奈和自嘲。
“姐姐說話可比以前有趣多了,哎,若我也能像你如此樂觀就好了。”施憐兒嘆息著,她遲疑了一會,然後低聲問我:“姐姐,你知道皇上為什麼不碰我們姐妹倆嗎?”
我知道她跟我一樣都沒被青嵐碰過身子,聞她身上那清幽的味道就知道了,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雜味。
我回答道:“因為他獨寵妃。”
“這只是一個原因而已,”施憐兒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臉,她已經沒有吃冰糖葫蘆的心思了,而是一心陷入了她的哀愁當中,她繼續說道:“皇上不碰我們姐妹倆,還因為我們的這張臉。”
“這張臉?這張臉怎麼了?不是禍國殃民的漂亮嗎?”我不明白了,啃著糖葫蘆問她。
施憐兒看著我,語氣哀怨的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們和太后長的有五分像,而就是這五分像,讓皇上對我們倆下不去手,他很尊敬太后,所以他看到我們的臉,就不會對我們產生任何男女之間的愛意,頂多,只有表兄妹間的親情而已。”
我愣了,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等回過神來,不由拍手說道:“看來皇上不是個變態嘛!”
“姐姐!人家正煩惱著呢!”施憐兒被我弄生氣了,忍不住撒嬌起來,一時忘了她心中對我的芥蒂。
“抱歉,抱歉,你繼續傷感吧。”我連忙對她道歉。
“哎,被姐姐你弄的都傷心不起來了。”施憐兒對我又氣又笑的,但僅僅3秒,她又嘆氣起來,“我們當初能成為皇上的女人,是因為我們是太后的親侄女,所以被優先考慮了,而如今我們不受皇上喜愛,也是因為我們是太后的親侄女,這大抵就是命運的捉弄吧。”
“這有什麼辦法,咱們又不是整容醫生,沒辦法決定自己的模樣撒。”我含著一顆糖葫蘆,忍不住對天感嘆:“命運是條不能反咬回去的狗啊!”
“姐姐,你真是……”施憐兒又“撲哧”一聲笑了,“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把命運比成狗的。”
等她笑完,她無奈的看向我:“在姐姐這兒真沒辦法好好的傷心,罷了,我也不是全來找你訴苦的,其實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好訊息!”我來了精神,“莫非是關於我那4個丫頭……”
“不是。”施憐兒乾脆的否認,我的腦袋頓時耷拉了下去,而施憐兒繼續說道:“自我知道皇上要選秀後,我本就沒多少期待的心就徹底死了,我很清楚隨著皇上執政的時間越長,宮裡的妃嬪只會越多,而我的地位只會越低,所以我想好了,我要趁著現在後宮裡只有我、你和妃3人時,早點給自己一個依靠。”
依靠?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莫非你想紅杏出牆……”
“不是!不是!”施憐兒立即慌張的擺手,繼而她四處觀望,一副害怕的樣子。
我知道她在害怕什麼,隔牆有耳,於是我對她說道:“你放心,早些天前我就拿把竹竿把我寢宮裡的蝙蝠窩全給掏了,現在是每3天就握著竹竿四處檢查一遍,沒人能聽見咱們說話的。”
施憐兒卻指著一個黑暗的角落說道:“可那就有一隻偵查蝙蝠……”
“在哪?”我霍的站起來,視線順著施憐兒的目光看去,果然屋樑上倒掛著一隻黑色的小蝙蝠,我趕緊把角落裡的長竹竿拿出來,對著那小蝙蝠戳。
“敢偷聽你姑奶奶談話!簡直嫌命太長!看俺老孫的金箍棒!”我對著那小蝙蝠左戳戳右戳戳,小蝙蝠受到驚嚇,發出“嘰嘰”兩聲便從窗戶飛了出去。
趕走了偵查蝙蝠,我長吁一口氣,回頭看施憐兒,她震驚的看著我。
“姐姐這樣趕走偵查蝙蝠……沒關係嗎?”
“等有關係了再說,我反正不喜歡被監視的感覺。”我把竹竿放回角落,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回到剛才的話題,“即不是再找個男人依靠,那你是指什麼?”
施憐兒正經了臉色,說道:“我是指孩子,說了姐姐你可別笑話我,我前段時間去求皇上了,我跟他說看在我是他表妹的份上,看在我是他女人的份上,看在我這些年裡沒給他惹事的份上,求他給我一個孩子,只有孩子能讓現在的我安心下來。”
我愣了一下,繼而追問:“他答應了?”
“嗯,答應了。”施憐兒低頭微微一笑,只不過笑容很是苦澀:“只是他讓我再給他一些時間,他說……他打從心底裡把我當成親妹妹看待。”
“卻把我當成仇人一樣對待,明明我倆是姐妹。”有對比才能發現差距,我不由感嘆青嵐對我實在是太壞了。
施憐兒不說話了,我這才驚覺在她面前說這樣的話不太好,會顯得我在妒忌她,於是立馬轉移話題。
“求個孩子也好,一對男女之間先有孩子再產生愛的例子有很多的,你剛好可以試試,搞不好等孩子出世後,他就能把你當一個女人看待了。”我如此說道,並笑著打哈哈:“我如今已是出家人,這輩子跟生孩子無緣了,這好,你生了孩子我們倆就能一起養了。”
施憐兒這才露出微笑,“多謝姐姐的勸導,跟你聊過後,心裡踏實多了。”
“踏實就好,歡迎下次再來找我聊天。”我站起來送她。
等走到門口,我剛要開啟門,施憐兒卻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我疑惑的看向她,她目光復雜的看著我。
“姐姐,若你原諒我,我就原諒你,這樣可好?”她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