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我要的愛(上)
我是大鳳朝最驕傲的皇子,有著與生俱來的尊榮,我的名字叫潘蘭,看起來我應該就是那種倚仗自己的身份待字閨中期待一份舉國歡騰的姻緣的男子,可我偏偏是皇宮裡的一個異類,因為我太清醒,太執著。
別的皇子學習烹飪、刺繡時,我在學習兵法和功夫,別的皇子還膩歪在父親的懷裡時,我已經可以拿著劍獨當一面了。
我是一個男人,看似柔弱的男人,可我卻是個不輸給任何女人的男人。
因為我從不認為男人就該屈居在女人之下,匍匐著,卑微地祈求愛憐。
我要的,是完完全全的愛,不分享,不猶豫的愛。
或許正因為我的不同,母皇才對我更加寵愛,許給我可以自己選擇妻主的權力。
可我知道,我的願望是多麼的瘋狂,我竟然想要一個女人的專一,這樣的狂妄囂張的男子,即便是皇子,也沒有幾個人想要。
於是我站在大鳳至高的權力旁,被寒冷凍結了一切熱情,讓自己的心一點點麻木。
不過不要緊,我在渴望一份完整的愛時,也知道自己可能會孤獨地走完這一世,所以我並不後悔,要不就是完整,要不就是沒有,我的選擇從來都是決絕的。
其實誰都不知道,我喜歡民間的一切,如此平凡而美好,你可以感覺到很多細微的幸福和快樂,不需要很多金錢,不需要多麼貌美,甚至不需要權力,只需要一點點的用心和知足,所以我喜歡微服到洛陽城裡遊玩。
在這個繁華的地方,我有一個祕密的安靜所在。
一個鬧中取靜的小四合院,院中一口井,種著幾棵老樹,乾淨利落,平淡美好。
我在兩棵老樹最高的枝幹上搭了一個鞦韆。我想這鞦韆大概是整個洛陽最高的,每次蕩的時候都要先爬到樹上去,然後才能站到鞦韆上,可以俯視很多景緻。
這裡的風景真的很好,春天,可以看到萬物復甦;夏天,可以看到百花齊放;秋天,可以看到金黃遍地;冬天,可以看到皚皚白雪。
我喜歡這裡,感覺自己像個普通人,似乎可以擁有平凡的生活。
不過我知道這都是夢而已,我最終大概會像所有人預測的那樣孤獨終老。
可她卻出現了,在那個溫暖的午後。
當我高高蕩起時,一邊的繩子斷開,我被拋起來落到小小的院牆外,落到了她的懷裡。
就那麼不早不晚的被她接住,然後看著她先是吃驚地看著我,接著笑著打趣道:“公子,你從天上來?”陽光從她的身後射來,朦朧而光華萬丈,我不得不眯起眼才能看清她,我在她的眼裡看到一道光亮閃過,那瞬間,我恍惚了。
她的眉毛不疏不密,看上去好像有些硬,大概是個不易妥協的人,她的笑容溫柔安寧,暖暖的浸人心睥,有讓人沉醉其中的力量,她的眼睛明亮深邃,黑得望不到盡頭,沒有一絲一毫的雜念。
我生平第一次僵在那裡,亂了心神。
蟄伏在身體裡的心竟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怎麼會那麼溫暖呢?你究竟是誰?竟然給我渴望已久的溫暖,就如陽光對冬眠的蛇一樣重要。
宮廷,我最想逃離的地方,因為實在太冷太冷了,我看著許許多多的人毀滅在自己的私慾裡不得超生,所謂接近和友好都是有目的的,看似單純的人才更不簡單。
我在金壁輝煌的樓閣長廊中徘徊,似一個遊魂,不知自己魂歸何處。
而今,我竟真實的感覺到了溫暖,這是一場夢嗎?……
“公子,你沒事吧?”她已將我放下,看我呆愣地沒有說話,大概以為我嚇到了。
“沒事,謝謝你救了我。”憑我的功夫,就算她不接住我,也不會受傷,可我的這句話是這麼的真誠,因為她是真的“救”了我。
“舉手之勞。”她退了一步,雙眼直視,施禮笑道。
“姐姐?”說話間,她身後一個看起來年紀小一點的女子走上前,模樣跟她很相似。
“還請小姐留下姓名住址,改日定到府上道謝。”我看來了別人,便輕輕一拜,沒有多做糾纏。
“公子客氣了。”她笑笑,沒有作答,而是帶著那個女子轉身離去。
我望著她的背影,知道我會以一個皇子的手段得到她。
什麼是愛?我不懂,可我想留在她身邊,我貪戀她溫暖的笑容,我貪戀她清新的體香,我貪戀她炙熱的懷抱,我怎麼可能放手。
我派人跟蹤她到住處,知道她們是姐妹,姐姐叫杜若浩,妹妹叫杜若明,是來到洛陽遊玩的,家境應該很殷實,不過也只是普通的商人之女,這樣的家境母皇是不會同意的。
但我不在乎,我潘蘭生平第一次這麼渴望留在一個女人身邊,怎麼會退卻,此時此刻我不是一個男子,而是一個戰士,我將走入我的戰場。
有時是一個熱鬧的茶樓,她們倆姐妹坐在窗邊喝茶,而我不經意的路過,與她們共品一杯,天高海闊,從四書五經聊到詩詞歌賦。
有時是高朋滿座的酒樓,我獨坐一桌,看她們正在找位置,於是相邀,從風景名勝聊到兵法謀略。
有時是一陣急雨傾盆而至,我打了一把傘走到她們身邊,將手中的另一個傘遞過去,然後陪她在雨中漫步,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談,就那樣陪著她。
有時是陽光明媚的清晨,我們三個騎著馬賓士於郊外,在一望無際的綠草間追逐,累了便停下來坐在草地上說話,或者拿出準備的食物體會一番鄉野情趣……
我能感覺到她對我的欣賞和內心深處的灼熱,我能看到她見到我時眼中閃過的溫暖和笑意,可一個月過去了,她遲遲不曾表達過哪怕一點,我給她的暗示她都不曾給我回應。
我不明白,難道我一個男子做到這個地步還不夠?要如何你才能向我走近一步?
那次她站在雨中看著我,似乎百思不得其解,猶豫了再猶豫,還是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我笑。
“你若真不知,我便休,你若明白……”我抬眼看著她,直直地望進她的眼裡,想看到她的心裡是否有我的影子。
你若明白,天涯海角,我隨你去!
“……我不值得。”她是一個很聰明的人,自然不需要我點破。可她的猶豫令我擔憂。
我知道自己有時很強勢,那是因為我學習了太多女人的東西,我缺少柔情,我也知道自己有時很霸道,那是因為我身為皇子,總是說一不二,我甚至知道自己有時很任性,那是因為我很忐忑,我想從她的包容中找到希望。
而所有男子應該學習的東西,我幾乎一樣不會,這樣的我拿什麼吸引她?所以我在她面前幾乎是自卑的,這種從不會出現在我身上的情緒竟然出現的如此自然。
“你懂得詩詞歌賦,受過極好的禮儀教導,大鳳的名山大川你幾乎都走過,言談之中不時透露出一些兵法計謀,你的心志在男子之中實為罕見,女子與你相比怕是也要自慚形穢,這樣優秀的男兒,我怎麼配得上。”她嘆息一聲,眼中露出深深的無奈和遺憾。
那時我並不明白她的無奈從何而來,只是心中一喜,知道我沒有看錯她。
“我說的詩詞歌賦你樣樣都對答如流,對我以禮相待,從不唐突半分,大鳳風景優美之處你比我知道的還多,既然你能聽懂我所說的兵法計謀,定然也是學過的,你的心性堅忍不拔,就算是在朝為官的女子也不如你,怎麼叫配不上?”我反問。
男兒的矜持已經被我忘到腦後去了。
正因為她退縮我才要前進,否則我們只能錯過。我不是那種會後悔的人,也不會自怨自艾,我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來爭取。
她驚訝的抬頭看著我,似乎沒想到我有這樣直白的勇氣。
我上前一步直視著她卻沒有再說話。
要說什麼呢?我已經說的夠多了,身為男子的尊嚴被拋得一點不剩,我還要怎麼才能抓住她的手?
七咬牙切齒:看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