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給母親請安。”回到家,倆人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杜若浩請安,多年來,這習慣雷打不動。
“嗯,回去吧。”往常杜若浩都會與兩個孩子閒談兩句,這次卻一反常態地讓他們直接回屋,並且眉頭深鎖。
“母親可是遇到什麼事了?”杜翔難得主動關心起來。
“你們兩個孩子就少操心吧。”杜若浩聽見杜翔的詢問,微微一愣,隨即又笑了。別看這孩子平日裡對杜瑞噓寒問暖,但一轉身,即使是她這個當孃的,也難得有幾句知心話,性子冷著呢。他能主動搭話,真是不易。可惜有些事,她不希望說給孩子們聽,他們小小年紀,還是少知道生意場的事好。
“哦,那孩兒告退了。”杜翔也不糾纏,乾脆地和杜瑞出了書房。
“主子回來了。”行月站在門口,看見兩個人,歡快地向裡面說道。
雖說省了跪禮,但行月還是習慣到門口迎接兩人,似乎就是一種儀式,非得第一時間看見他們才安心似的,杜瑞索性不管他,反正不算礙眼,隨便吧。
“主子在外面吃過了吧?”行水從裡面走出來。這麼晚才回來,依主子的性子是不會虧待自己的。
行水一張溫婉的臉笑著,身段婀娜,看樣子十五、六歲的樣子,正是芳華年紀,擱在其他女子眼裡,就是一個美人,但在杜翔眼裡,拋去男兒身的話才算是個美人……
“嗯,喚行火過來。”杜翔抬腿進屋,然後身側的雙手抬起,身旁已經過來兩個人隨著他進屋的步伐幫他脫下外衫,露出裡面比外衫做工還精緻的內衫來。
“主子。”行火進來,半跪在杜翔腳邊。十八歲的行火雖是男兒身,但臉上堅毅成熟,怎麼看也不像這個世間的男人。
“家裡最近出什麼事了?”杜翔舒服地躺在軟榻上,閉上眼問道。
“兩個小姐在洛陽的皇家學堂裡每年花費數萬,原本這些錢都是由本家的賭場生意裡賺的,結果最近本家在各地的賭場被人砸了場子,對方還天天來鬧,賭場的生意一落千丈,至今已經月餘,本家最大的收入來源算是廢了,這樣不僅是影響杜家的生意,還導致洛陽的兩個小姐手頭拮据。”行火想也沒想地據實稟報。
“母親怎麼打算的?”杜翔屈起食指在軟榻邊緣不緊不慢地敲打。
場子被砸一次,有可能,但天天來砸,護場子的人肯定不是對手,鬧成這個樣子,家裡必會請些高人來,只是各處的場子都有鬧事的,若每個場子都請高人看護是不可能的。真是一件棘手的事。
“族長就是還沒有想到好辦法,才一籌莫展。五天前已經派人送加急信給漠北的二姨奶奶,請她回來商量此事,估計這兩天就到了。”
“什麼時候開全族大會?”杜翔挑眉。
絲綢生意佔杜家生意的百分之二十,糧鋪佔百分之十,姨母和姑母去漠北和雪山走貨佔百分之三十,然後就是賭場生意,足足佔了杜家收入的百分之四十。所以賭場生意的受損對杜家的影響可謂巨大,這樣的事情,一般都要開全族大會商量的,如果不能妥善解決此事,對族長位置都會有影響。
“早就有幾個長輩過來了,據說族裡發下話來,族長若不能在半月之內解決此事,就要重新商量族長位置的歸屬。”
“……行火,你什麼時候學會對我隱瞞情況了?”杜翔聽到這裡睜開眼,漆黑的眼凌厲地直視行火,聽不出情緒起伏的聲音隱藏著一股狠絕。
事情已經鬧得這麼大了,他竟然才知道!
“主子恕罪!實在是這件事影響雖大,但族裡知道的人卻不超過五個,一時間難以打探清楚,屬下不敢冒然稟報。”行火立刻匍匐在地上。
一開始他不以為是什麼大事,後來發現族長竟然開始封鎖訊息,這才察覺到事態的嚴重,若不是那幾個族裡長輩過來,他此刻恐怕還無法詳盡地稟報。
“下次不要擅自評估事情的輕重,家裡的事都及時稟報。”杜翔掃了一眼惶恐的行火,擺擺手。哼,諒他也沒那個膽子!
“是!謝主子!”行火這才敢抬起頭來。
“背後主使的人打探到了嗎?”杜翔重新閉上眼。
“屬下無能,還在查。”行火自責地再次低下頭。
“不要光往生意上的仇家身上查,自己身上也會有灰的。”杜翔冷冷一笑。
“……屬下明白了!”行火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去吧。”杜翔擺手,行火恭敬地退下了。
“問清楚了?”杜瑞剛在隔壁沐浴完,頭髮還溼淋淋的。他隨意地靠在椅子裡,等看不過眼的人動手給他擦頭髮。
“嗯,看來咱倆想過舒坦日子,這個事兒得辦了。”杜翔也不廢話地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拿起一旁準備好的乾布給杜瑞擦頭髮,反正這麼多年他也習慣了,這些都練成了條件反射。
“不管你想怎麼玩兒,記得帶我一份。”杜瑞狡黠地笑道。
“到時候肯定就你玩兒的凶,就算我不帶你,也少不了你攙合。”杜翔調侃道,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
“生活多無聊啊,我得找點樂子才行。”杜瑞不以為然。
“比如今天的那個偷兒?”杜翔挑眉。哼,被偷了錢袋,還請人家吃飯,最後若不是他付錢,看他面子往哪兒擺。
“那不是普通的偷兒,她的身手真好,我險些沒有察覺,若不是她太著急衝到我眼前來顯得突兀,我搞不好就栽在她手裡了。”杜瑞嘴上這麼說,表情卻是很享受。
呵呵,這個偷兒,他不會這麼簡單放過的。
“隨便你,但下次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別讓我給你擦屁股。”杜翔毒辣地說道。
“喂!什麼叫爛攤子!不過就是付錢而已!”杜瑞回頭大聲道。
“你是不帶錢習慣了,轉眼就忘了自己答應請客,今天我還真想給你個教訓,臨走的時候你竟然還答應請那三個人精去樓外樓!”杜翔瞪眼。
早說過這一世要低調,要享受普通人的生活,臭小子是欠揍!
“那個湯瓊小小年紀竟然還給我臉色看,我當然要把面子找回來!看她以後還怎麼在我面前囂張!”杜瑞撇嘴。他也是憋了一肚子氣!
“唉呦!幹嘛打我!”杜瑞捂著頭瞪眼。竟然給他搞偷襲!
“咱倆之前說過什麼來著?你為了面子就給我忘乾淨了是不是?!”杜翔覺得自己才是想瞪眼的那個!
“……沒辦法,上輩子囂張跋扈慣了,一時間改不過來,其實我已經非常收斂了。”杜瑞好無辜地看著杜翔。
如果有熟悉他上輩子的人看見他這麼隱忍,一定會呼天搶地地痛哭說蒼天有眼的……
誰讓他上輩子就是肆無忌憚到這種地步的人。
“你不是發誓要從這輩子變得腹黑嗎?所以不要再露出你的尾巴來。”杜翔想到杜瑞的上一世,然後十分寬大地決定放他一馬。
畢竟杜瑞說的都是實話,而且是很謙虛的實話……
“還是你疼我。”杜瑞決定在腹黑之前狗腿一下。
“閉嘴!”杜翔受不了地皺眉。噁心!
“咳,繼續擦啊,擦不幹,我從明天開始又可以在**躺幾天了。”杜瑞明智地決定把剛才那段對話掐了,然後倒帶回到之前的地方。
“……”杜翔認命地繼續擦。剋星!絕對是他生生世世的剋星!
可是某人似乎沒有發現,剋星克他的時候,他是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