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誰惹你了,這麼大的氣?”杜翔回到自己的院落,還沒坐穩,身旁的杜瑞便奇怪地道。
“我還沒開口,你就知道了?”杜翔挑眉。
“你有哪一次能瞞過我?”杜瑞笑道。他們幾十年的默契,怎會連這個都看不出來。他身上的每一次情緒波動,自己從未錯過。
杜翔看著杜瑞,眼裡變得柔和微含笑意,然後走到他的座位跟前,“我剛才差點被嫁了。”他拉過杜瑞的頭,在他耳邊嘿嘿地笑道。
“啊?!咳咳……咳咳咳……”杜翔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幸虧他此刻嘴裡沒有東西,否則定會噴出去。
“我太同情母親了。”杜瑞雖然不知道杜翔會說什麼,但以自己的瞭解,他不把母親嚇倒才怪。
“嗯,確實。”想起他走的時候,屋裡那兩人驚呆的神情,杜翔老實地承認,不過沒有半分愧色。
“那你當時怎麼說的?”杜瑞太好奇了。
“我說,我要生生世世一雙人,否則免談。”杜翔瞅著杜瑞,黑亮的眼中似乎有著一股強大的吸力,讓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我給你,所以不許給我花心。”杜瑞仰頭,笑嘻嘻地拉過杜翔的脖子,雙脣毫不客氣地印上對方的。
我的生生世世早就給你了……
那是一個炙熱而纏綿的吻,帶著熊熊火焰,似乎一直燒到了心裡。
“不許玩火!”一吻結束,杜翔抱住杜瑞吼道。
死小子,之前還嚷嚷十五之前不許動真格的,這次倒主動送上門!
“哈哈哈……”杜瑞大笑起來,那笑聲傳到門外,行風和行雨十分聰明地當作沒聽見,心說主子又發瘋了。不過做奴才的,要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不該想的不想……
可是……主子啊,男兒家要笑不露齒,這笑聲也太大了點吧……囧……
“帶你去看幾樣東西。”笑鬧過後,杜翔收起痞氣勾勾手指,帶著杜瑞暢行無阻地來到堆放貨物的地方。
“這些……”杜瑞看了看那幾輛馬車,又看了看栓在馬槽裡的馬兒們,然後抬頭看向杜翔,眉頭深鎖。
“大公子、二公子,有什麼老婦能效勞的?”一箇中年婦人邁著矯健的步伐走過來施禮道。此人正是杜府的管家,姜海燕。
“沒事,聽說二姨帶來很多東西給我,所以想過來拿。”杜瑞笑道。
杜翔剛才想要說什麼,見來了人,便收住到了嘴邊的話,站在一旁不吱聲了。
“二少爺說笑了,這些沉重的物件,自有下人給您送到屋子裡過目,怎麼敢勞煩您親自過來一趟。”姜海燕笑了,帶著幾分慈祥。
這兩個孩子基本上是她看著長大的,如今出落得如此標緻,她真替族長高興。
“那東西送過去了嗎?聽說有很多藥材給我。”杜瑞又漫不經心地走了一圈,將馬車和馬匹都仔細看了看,然後笑著問道。
“因為給二位少爺準備了最多的東西,所以整理起來耽擱了時辰,但此刻也應該送到了。”姜海燕答道。雖是對著兩個年紀小小的少年,但仍不敢怠慢。
“回去吧。”看了看天,日頭快落了,秋天的氣候,天黑之後氣溫比較低,杜翔有些擔心杜瑞的身體,出來的時候匆忙,也沒有給他多加衣服。
“嗯。”杜瑞點點頭,然後牽起杜翔的手,兩人在姜海燕的躬送下離開院子。
“……你相信嗎?”杜瑞低著頭,輕聲問道。
“雖然要相信自己所看到想到的,但有時候,這些代表的東西只是表面,更多的東西需要自己去尋找。”杜翔握緊杜瑞的手。
“這一次,咱換種方式,不要把事情做絕了。”杜瑞抬起頭,漆黑的眼裡透著一股堅決。
有時候,不知道,是一種幸福,可既然知道了,就不能逃避。
“傻瓜。”杜翔的步伐快起來,拉著杜瑞走的飛快,眼中帶著幾分疼惜。
這傻瓜從來都是對自己狠絕,對別人更加狠絕,沒想到這一次,竟然心軟了。
不是他們要做絕了,而是對方先把事情做絕了,當針鋒相對時,只有進,沒有退,要怎麼迂迴才能兩全其美?難啊……
她在這裡等了三天了,她是賭坊的掌櫃,當了十年的掌櫃,是老資格了,所以東家才放心地將晉城的賭坊交給她。
可是一個多月前,賭場突然天天有人來鬧事,她各種軟硬的辦法都用盡了,就是趕不走這幫瘟神,料想是故意鬧事的,連東家都一籌莫展。
原本以為,東家再想不出來辦法,賭場就支撐不下去了,可是三天前,突然出現了兩個救星。
那只是兩個小孩子,大概十一、二歲的樣子,應該是稚氣未脫的年紀,她本沒放在心上,還以為是不懂事的孩子誤闖進來的。
可結果卻讓她大吃一驚!
那些原本張揚跋扈的人被灰溜溜地打走了,根本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這樣可怕的孩子,她也是第一次見到,簡直是不可思議!
那孩子留下個三日之約,便走了,她隨後派去跟蹤的人,無功而返,竟然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找到。
她立刻回稟了東家,東家先是驚訝了一番,隨後跟族人商議了一下,只說以靜制動,先照對方說的做。
於是她等在這裡,今天正好是第三天,可是此時日頭已經偏西了,不僅那兩個孩子沒來,就連那些鬧事的人也不見人影。
這樣下去,她要如何回稟東家?
一直到掌燈,東家派人來問了一次,又過了一個時辰,仍是沒有人來。
她放棄了,準備叫夥計關門,今天誰都不會來了。
豈料,稟報東家沒有動靜的夥計剛走,隨後就來了一隊人馬,為首的黑衣女子帶著面具,看身形,應是正當壯年,後面齊刷刷地跟著八個隨從,看得出都是好身手的。
這幾個人,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來者不善!
“請吧。”趙海忠一看就知是赴約的那撥人,也沒失了氣度,拱手讓到堂內,裡面早準備好了座位,賭桌寥寥無幾都在角落裡。
黑衣女子沉默地坐在首位上,身手的人一字排開,肅穆威武,好氣派。
趙海忠招來夥計,想讓夥計給東家報個信。
可那夥計還沒有出大門,那八個隨從之一利落地伸手一攔,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今晚許進不許出!
趙海忠一看果然來者不善,為首的那人還沒開口,就給了一個下馬威。
可也不敢妄動,目前情況未定,還是看看再說。
於是立在門口,向外張望。
約莫等了一個時辰,街市上已經不見行人身影,整條街上,只有賭坊裡還透著光亮。
幸虧晉城沒有戒嚴,否則今天得吃不了兜著走。
那女子倒沉得住氣,不語亦不惱,就靜靜地坐著,彷彿老僧入定般。
只是大堂的氣氛越加凝重。
忽然,從街頭漸漸傳來一些聲音,細聽,是馬車聲,那馬蹄不緊不慢,似是慢慢溜達一樣,漸漸地往這邊走來。
若是以往,她定會以為是路過的,可是今晚的情形讓她異常冷靜,也異常敏銳。
這個時候,還不慌不忙地架著馬車出來行走的人,怎麼想也不單純。她幾乎是在聽見馬蹄聲時就確定,這是那兩個孩子來赴約了。
果然,隨著馬車漸漸接近,屋裡的氣氛更加壓抑,最後當馬車停在賭坊門口時,她幾乎是鬆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這倆祖宗終於來了!
趙海忠往外一看,傻了。
為什麼這馬車沒有駕車的?!不可能!應該是車伕剛剛走開了,她沒有看見而已!
還不等她震驚完,車簾一挑,上次的孩子出來了。
其中一個利落地跳下車,背過身,中氣十足地衝裡面喊:“懶鬼,已經睡過頭了,還不起來!”
聽著趙海忠差點哭嘍。
敢情這麼晚才來,是睡覺睡過頭了!?
娘啊!你可知道整個賭坊來著架子等了一天了!
接著就看見一隻手懶散地伸了出來,那手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如玉一般,然後下面那人伸手去接。
這個時候,她也注意到,先下來的那個孩子,那雙手不白,也不黑,不瘦,也不肥,分明的骨節,利落整齊的指甲,和那隻如玉地手配在一起,竟然出奇地和諧。
她還沒感嘆完,另外一個孩子隨後走了出來。
鬆散的衣襟,微微露出一點鎖骨,慵懶的眉眼,帶著幾分柔和,朦朧的眼中似有璀璨星辰點綴其中,好像似醒非醒,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魔魅。
可明明給人的感覺是慵懶的,那脊背卻挺拔得像棵青松,不見絲毫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