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龍貴精神不好,倦怠得很,眼圈旁都有隱隱的黑色。
“你怎麼有這麼重的黑眼圈,多久未曾好好休息了”
“五日”龍貴淡淡的答道。
我頓時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般,擠不出話來,想來,我昏睡的這幾日,他也沒好好合過眼。
但我又想氣氛別這麼僵,於是搜刮了腸子想說些玩笑話,“要不,我給你上上妝,管他什麼傾國傾城的二公主都得被你給比下去”
龍貴失笑,從一旁的食盒裡端出一些清淡的膳食放置在桌上,“來,趕緊吃些東西填填肚子,別一天到晚想些不正經的鬼主意”
我自言自語道,“竟睡了五日之久,怪不得這傷足足好了大半”
桌上的食物傳來陣陣香味,勾起了我肚內的饞蟲,我挽起衣袖,拿起竹筷邊猛吃邊問道,“我昏睡的這期間,有無人來訪平成宮”
這話一問,我頓時噎住了,憋得臉通紅。
龍貴忍住笑,遞過來一杯清水,助我下嚥。
我這平成宮向來就是龍宮王室不屑於踏足的地方,怎會有人造訪。
“六殿下差人送了些凝神香來,說在室內點上一些,一來可以定神,二來亦可以緩解疼痛”龍貴撥了撥香薰盅,平淡的說道。
對於我的一驚一乍,他早已見怪不怪了,相較以往,他的話多了,表情也多了,但唯一不變的他還是一副靜若止水的模樣。
我疑惑的放下竹筷,龍穆怎會好心送凝神香過來,再仔細想了想,我的心又懸了起來,他會不會替我守這個祕密呢?
不過,既然我還安然無恙的,看來他果真信守了承諾。
突然,從窗外飄進來一桃花,在空中晃了幾個圈便輕輕的落在我眼前的碗裡。
我順著它來的方向朝窗外看去,恍惚間,我居然看到了桃花樹下那妖魅得令人窒息的龍夜涼,他穿著紅得耀眼的朝衣,孤清的站在窗外,見我看向了他,便邪邪的揚起了嘴角。
再一看,龍夜涼便消失了,窗外除了桃花樹再無其他。
我苦澀的笑了笑,龍夜涼他就算再有空閒,也不會平白無故的來我平成宮。
不知怎的,我竟覺得悵然若失,他不來,我竟失望了,也有些許慍怒。
縱使我再如何自我矇蔽,還是無法完全忘記他,滿心眼裡除了他還是他。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轉頭問道,“都過了五日之久了,這華夏各國的貴客可陸續來了”
在我昏睡的日子裡,龍貴必定不會閒著,定會前去打探訊息,好等我醒來一一向我彙報,讓我不至於睡了個五日,就與世隔絕了,對於這點,我是非常滿意,他心思縝密,行事諸多小心,打探訊息必定也不會引人注意。
我五日未出宮,宮內竟無人知曉,就知他有多麼謹慎小心,也難為他了,這五日為了我,他恐怕也沒好好睡過。
想到這,我有些自責又歉疚,我欠他的實在太多太多,今生今世,恐怕都無以為報。
“與東荒交好的各國使臣已抵達,鳳凰城的王上及公主已過了???”龍貴的話語在這嘎然而止了,過了片刻,他才繼續道,“鳳凰城的王上及公主已過了玉門關,貔貅國的王,王后及王妹一同前來,現已到達玉門關外十里,西域夜狼國的女王也將親自來訪,據悉,三日後便可抵達東荒”
龍貴在提及玉門關時還是有些避諱,想來是怕觸及到我的痛處。
我不禁苦笑,至今,我只要聽到玉門關這三個字,依舊無法釋懷,但令我更在意的是夜狼國女王風清竟然親自前來東荒,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千年來,她一直呆在夜狼國,素不見生人,如今她竟破了例,這倒令我十分訝異。
西域與東荒相隔甚遠,就算函貼早早到了夜狼國,就正常的速度,也得半個多月之久,如今,夜狼國人竟然短短十來日就可抵達東荒。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夜狼國果真是個不容小覷的國,亦難怪,在戰亂初始,它就以駭人的手段統領西域,如今,夜狼國絲毫未曾削弱,反而愈發強勢。
聽說,函貼是以龍軒的名義發出的,如此一來,他倒是收穫不少,東荒鄰近的小國都來了重要的使臣,就連夜狼國的女王也來了,這對於他來說,這樣的情形對他繼任大帝之位是尤為重要的。
我托腮陷入了沉思,為何一向低調的龍夜涼依舊毫無動作,他無疑是想奪得帝位,為何在這緊要關頭,卻紋絲不動。
目前來看,對龍夜涼極有利的無非就是任玉門關守將之職,就算如此,他握有的兵力還不及東荒整個兵力的十分之一,眼下,龍城內,起碼有一半的兵力守衛龍城,護衛大典順利進行,另外的兵力零散在各個城宇,統一由兵符調遣。
這些兵力只認兵符,誰擁有兵符就聽誰號令,也不得對調兵遣將之事有異議,違者殺無赦,故此,兵符由歷任東荒大帝擁有。
假設誰擁有了兵符,就等於握有了半個東荒的兵力,那可是呼風喚雨,無所不能。
“去收拾間房,待伊慧來了,我想邀她來平成宮住幾日”我吩咐道。
“是”龍貴應了一聲,他看出來我心緒頗為雜亂,便又問道,“七公主是想會一會夜狼國女王?”
我笑著點了點頭,夜狼國的人殘暴嗜血,尤其風清,她的毒辣至今令人聞風喪膽,她一來,這可是何等需要顧忌的事情。
這些年,我遊歷各國,卻惟獨未曾踏入過西域,說來也著實怪異,每當我想踏入西域,總會發生許多不明不白的事情阻止我,當時的我並未放在心上,如今一想,這倒是十分奇怪的事情,若風清真來了,我就得去會會她,看她究竟長何模樣。
“去將那紫琴取來,我彈上一彈”我又吩咐道,如今,能撫平我這雜亂無章的心的怕只有彈琴了,還好,當年在鏡湖,我在龍貴身上學了些皮毛。
龍貴遲疑了片刻,便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