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龍貴將我護在身後,左手已悄然覆上腰間的劍,四周的氣氛陡然凝重起來。
我淺淺一笑,說道,“宮內守衛森嚴,還沒有賊子敢在這裡撒野,而且能散發如此熟悉的敬畏之氣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三殿下,收起劍吧”
“是”龍貴淡聲應道。
果不其然,龍夜涼從長長的走廊拐角走了出來,年少時,龍夜涼美得稚嫩,而成年後的他,妖魅的容顏豪未遜色,反而更加撩人,嘴角掛著淡若不見的邪笑,陰柔白皙的肌膚,詭異妖嬈的眼睛深邃得望不徹底,這雙絕美的眼睛望向你,似欲勾去你的魂魄,他只需一笑,就令人窒息,他緩緩走來,令兩旁的景色失了顏色,仿若天下間,就只剩下這個美得**的男子。
我很不爭氣,腳似生了根,竟動不了。
龍夜涼美得如此驚人,卻又不失王者的氣質,在邪柔的氣質和霸道的王者風範的交織下,竟讓人挪不開視線,至少,我的視線始終落在他身上,隨他移動而移動。
逃脫不了,我只得硬著頭皮靜靜的立於一旁,準備靜待龍夜涼離去。
豈料,他與我擦肩而過時,莫名停了下來,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七妹,怎麼見了本王,也不問候一聲”
耳邊響起了輕柔的話語,令得我背脊發涼,我又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龍侑失禮了,還請三殿下見諒”我行了個禮,愣是壓住內心的驚慌,平靜的答道。
為何,在龍夜涼麵前,我竟如此驚慌失措,以至於我說話都很沒底氣。
“你????”龍夜涼欲言又止,滾燙的視線落在我身上,似要將我灼穿,他頓了頓,說道,“本王可從未見過七妹這等卑微的姿態,這是為何?”
我徹底的慌了,龍夜涼沉緩威嚴的聲音正在瓦解我精心構造的偽裝,在那雙妖美的眼睛裡,我無所遁形,而此刻,龍夜涼正嘲諷的看著我。
“還請三殿下見諒,只是龍侑生性孤僻,這百餘年來,龍侑更是奉父王之命周遊列國,甚少呆在東荒,不曾與各位兄姐聯絡,導致與各位兄姐生疏了,至於三殿下更是守關於玉門關,長年累月的不在宮中,龍侑想與三殿下見上一面也難於上青天,今日偶然撞見,龍侑怎能不生怯意”我辯解道,力圖讓龍夜涼相信我只是因生疏而生怯。
“本王確實甚少在宮中,導致與七妹生疏了,這是身為兄長的不是了,本王與你賠個不是,父王此次納妃,本王是奉命回了龍城,想必七妹也是如此”龍夜涼淡淡掃了我一眼說道,不知為何,斂起了他的氣勢,讓他看起來不那麼難以接近。
我的臉陡然煞白,龍夜涼身兼重任,奉命守玉門關,堅守著我魂牽夢縈的玉門關,他奉命回龍城,而我是被龍烙找回來的,我與他可是千差萬別。
“三殿下辛苦了,只是玉門關乃東荒要塞,地形奇特,守住它亦等同於守住東荒,三殿下責任重大,還請多多費心”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那玉門關,如今是否堅不可摧。
“想不到,七妹竟如此關心玉門關?”龍夜涼故作狐疑的問道,臉上依舊波瀾不驚,“七妹是否還在思及那日玉門關所發生的一切,事情也過去甚久,七妹也別記心上了”
龍夜涼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從不曾移動,他竭力剋制自己,千萬不肯露出痛苦的神色,那日,我的絕望,他看在眼裡,也刻在心裡,他從不曾忘記,只恨自己去得太遲,一切都已晚,初次見到我,他從未見過女子能這般明媚張揚,可如今的我,卻斂起所有的鋒芒,讓他心如刀絞。
龍夜涼居然在懷疑我,卻不表露任何跡象,我在心裡冷笑,我怎能不小心提防這個深藏不露的人。
“東荒的興亡,匹夫有責,龍侑雖為女兒身,卻也擔憂東荒的安危,玉門關地處邊遠,三殿下守關在那,必定也艱苦非凡,三殿下能前去守玉門關,龍侑心裡著實敬佩”這次,我誠實的回答了。
我確實擔心玉門關的安危,這可關係東荒的整個蒼生,人在世,不能獨善其身,更要兼顧天下。
“七妹當真如此想,本王不知七妹可曾聽聞過,罪臣之女夕顏”龍夜涼眼往上一揚,眼裡含著挑釁的意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龍夜涼的話讓我置身寒冬,他居然還有臉提及我的名字,想到這,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深吸了一口氣,狠狠道,“龍侑怎會沒有聽聞過夕顏,她曾替父抱不平,以一人之力獨闖龍城,整個東荒為之震驚,她巾幗不讓鬚眉,懷有一身本領,從而被父王看中,允諾她守關一日,便保她義父一日,夕顏應允前去守關,此等事蹟直到現在還在被人傳頌,當今孝女,首推夕顏,只可惜紅顏命薄,為了救龍侑,卻命殞玉門關”
“當日敵襲時,七妹也在玉門關,親眼目睹了這慘烈的戰役,本王知夕顏以死守住了玉門關,七妹又怎麼會安然無恙”
龍夜涼還是問出了口,那日,他看見萬念俱灰的我立於城頭時,就只是冷冷的笑了,至今,我都未能解讀龍夜涼那抹笑的含義。
那日,我恨他恨到心頭嘔血,他駐軍離玉門關才不過區區十里,只要點燃烽火,傾刻間,他就能領兵到來,可我命人點燃了烽火,他與援軍遲遲未來,直至玉門關只剩我一人時,他才出現在我眼前。
“夕顏用性命救了龍侑”我冷冷的答道,當以往鮮血淋漓的事實被無情的剝開時,我亦開始憤怒了,“三殿下,若無其他事,龍侑先行一步了”
我不經意的回頭看了龍貴一眼,便準備離去。
對於龍貴,我亦有難言的愧疚,當龍夜涼提及夕顏的名字時,我看到龍貴的身體猛烈的顫抖了一下,但我卻只能視若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