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三十章 (4)
“跟你說實話吧,前幾天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夢見他,後來我實在忍不住了,就給他打了個電話……”樂北歪著頭撕著手裡的紙巾,眼淚繼續順著臉龐往下流。
“他怎麼說?”沒等樂北說完,班步就迫不及待地問。
“他說他現在過得挺好的,公司發展得很順利,正準備換新車,然後去國外旅行。我的情況他一點兒都沒問。”樂北冷笑著自嘲。
“那他現在是不是還單身啊?估計不會這麼快就有女朋友了吧?”班步蹩眉緊逼。
“有沒有跟我也沒什麼關係了。從分手到現在他沒有主動給我打過一個電話,那天我打過去人家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掛了電話我就罵自己賤!你說我幹什麼不好啊?非給他打電話!”樂北拖著腮幫子有氣無力地說著。
“那……是不是後悔跟他分手了啊?”
“悔!腸子都悔青了!好幾個月了,我只要一個人安靜地待著,就會回想起我們在一起的日子。現在看來,其實雲濤除了工作忙點兒之外,真的很難找出其他的缺點了。他不像別的男的那樣花心,工作也很認真,不忙的時候還是挺顧家的。你說我當初怎麼就跟鬼附身了似的,非不願意辭掉工作,還跟人家分開啊。我是放著悠閒的生活不要,非要跟一幫北漂搶那半葫蘆醋錢,真是吃飽了撐的!”樂北越說越激動,感覺太陽穴的青筋都快爆裂。
“算了,發洩一下得了,日子還得過。都一樣,勸別人的時候什麼都明白,換了自己就剪不斷理還亂了。”班步安慰樂北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樂北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開啟簡訊,簡短的文字再次讓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滴了下來。
“怎麼又哭了?不是雲濤也結婚了吧?”班步盯著樂北的手機問。
“是邵林,他說他找了個東北女孩要結婚了,將來就留在那裡發展。他祝我和雲濤幸福……”樂北把手機推給班步,趴在桌子上盯著白色的玻璃杯發呆。好像一切都來得這麼突然,就連邵林都要結婚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報應?二十九歲的她,除了忙碌的工作和對面坐著的好友,一無所有。她也只得華亭鶴唳地盤點自己的失敗,她是月光族、沒房、沒車、沒結婚,甚至連一個可以交往的異性都沒有。
班步輕拍著她,像是在安撫。樂北緩緩地抬起頭,淚水掛滿整張臉,衝著班步嗚咽地說:“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其實生活就那麼簡單,是我把它們搞複雜了,我丟了一切,連自己的心也一起丟了。”
班步沒有掉眼淚,卻可以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腫脹,不停地用紙巾擦著鼻子。
兩人都是感情路上的失敗者,也給不了對方任何的幫助。前面的路上荊棘密佈,她們只能在頭破血流中不斷成長,逐漸老去。
班步和樂北都是在該好好學習的時候談起戀愛,可在該談戀愛的時候卻迷失了方向。
回到家裡,樂北把自己關在小屋放聲大哭,別人一場普通的婚禮,邵林一條祝福的簡訊,雲濤接電話的冷漠,一個人生活的孤單,都蘊藏在了這委屈和失落的哭聲中。她為自己曾經做過的錯事追悔莫及。她開始害怕後半輩子就會這麼孤苦伶仃了。
班步才走進家門,堆積的淚水也隨即灑滿枕邊。這場盛大、洋溢著幸福的婚禮居然重重地灼傷了她的心。當新人站在燈光下講述他們愛情故事的時候,班步在想,如果她可以和王蕭冉結婚,他們的故事會比這精彩上一百倍。他們的十年一定可以震驚現場所有的來賓,只可惜這場面也只能想想而已。就算有天班步可以向自己妥協,和根本不愛的陌生男人閃婚,說出“我願意”三個字的眼淚一定也是為王蕭冉而流。那一刻一定比失戀還要哀痛。原來她就是一個為他而生、而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