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三十章 (大結局)
十年裡,逢年過節,王蕭冉都會給她送去祝福。不知道今天是否也會呢?他不是一直都是個會突然冒出來的人嗎?也許今晚他的簡訊、電話或郵件會有轉機。甚至他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這就是王蕭冉啊!
班步撥通了樂北的電話,說今天是十年願望限期的最後一天,即使她們失敗了,但她們一直都在努力,不管是悲還是喜,她們都需要出來慶祝,為了曾經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得失。
為失敗而慶祝的攀聊被她們約在了位於雍和宮的五道營衚衕,據說這裡是北京新興的咖啡吧一條街,約等於第二條南鑼鼓巷。
年終最後一天的寒風冷入骨髓。兩人在地鐵站相見後,默不作聲地朝衚衕裡走去。
第一次來這條衚衕是兩個月前,她們為了採訪的事情在這裡的一家咖啡吧裡商討稿件,那時候街上的咖啡吧、餐吧還稀稀拉拉,可如今才兩個月小店就如雨後春筍般地湧出,有些都已經初具規模,照這樣下去早晚要超過南鑼鼓巷。班步說開家咖啡吧是有錢有閒做的事,可對於她們兩個連溫飽都還沒完全解決的人,也只能望塵莫及了。
走進衚衕沒多久,兩人就將視線停留在了不遠處的一輛藍色甲殼蟲上,樂北跑近去看車牌號,居然真的是樂北的那輛。
班步沒有說話,直接拉著樂北進了甲殼蟲旁邊的咖啡吧,她也希望樂北的愛情在今天可以有所轉機。
咖啡吧很寬敞,田園風格舒適的沙發,白色木製圓桌,淡淡的英文歌曲讓她們的心情一下放鬆下來。班步環繞四周卻沒有發現雲濤的身影,角落裡只有兩對客人正在閒聊上網,再仔細端詳和品味這裡的裝修,有種熟悉的感覺。當她們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來的時候,班步突然聽到音響中聽到了熟悉的音樂,原來這裡正在播放著她最喜歡的Easymix音樂臺,當她們疑惑地扭頭看向牆壁的時候,兩人都愣住了。滿滿一牆全是紐西蘭風景的照片,從北島到南島,從著名景點到小路的街頭,從毛利舞蹈到地熱溫泉。班步只覺得心中的熱血從腳跟湧到頭頂。紐西蘭,那個她確實非常想念的地方。
班步認定咖啡吧的老闆一定是紐西蘭的海歸,她起身走向吧檯。一個女孩正低頭在吧檯製作咖啡,咖啡嗡嗡打動的聲音逐漸清晰,女孩的身影也更加清晰。當女孩抬頭,班步簡直不敢相信,她看到的居然是沈悅!
沈悅繞出吧檯和班步、樂北擁抱,三人為能在21世紀第一個十年的最後一天碰上而歡呼雀躍著。而那歡聲之後,沈悅帶給樂北的卻是無盡的眼淚,那故事揭開了停靠在門口樂北那輛甲殼蟲的謎底。
自從雲濤失戀後,便經常跑去紐西蘭散心。沈悅從頭到尾見證了雲濤與樂北的愛情故事,無償地收納了雲濤的哀傷,送去了百般的撫慰。她會經常被雲濤邀請去各個城市旅遊。因為沈悅是黑在那裡沒有護照,每次雲濤都是租車,後來乾脆就買了一輛,雲濤不在紐西蘭就由沈悅保管和使用。漸漸地,兩人的通話越來越多,感情也就慢慢地生根發芽了。她完全沒有想到,她和雲濤的愛情是建立在他和樂北的感情故事之上的,沒有他們的那段愛情就沒有他們的今天。當他們的愛蔓延到彼此心中,他們決定結婚。一週後沈悅就回了中國,在機場明確地告知海關的工作人員自己護照過期,自行決定回國,也知道有生之年不再被允許登陸紐西蘭。就這樣,沈悅終於把一切都遺留在那片她再也不能進入的國土,而卻在祖國的國土上擁有了一切。回到中國,她和雲濤便領了結婚證,去愛琴海簡單地旅行結婚後便開了咖啡吧。沈悅本是希望再過幾個月才把事情說出來,因為她怕樂北會有想法,況且她現在開的是當年樂北的車。
樂北手裡攥著杯子一直沒有抬頭,故事有點兒出乎她的意料,又似乎是情理之中。她喉嚨裡像塞滿東西,呼吸也有些急促。她人生第一次忍住流淚,這一天她終於學會了忍受,還好趕在了三十歲之前。
沈悅說雲濤工作依然很忙,不過今晚會在十二點左右趕回來,要是看到樂北和班步也在一定會很開心。雲濤的那些悲傷過往早就隨著紐西蘭的海風被刮到了南極洲。他們希望四個人還可以是最好的朋友。
指標指向十二點,樂北往門口張望,和以前的表情一樣在等待雲濤的歸來,只可惜是在等待別人老公的歸來。班步一直在盯著手機盼望王蕭冉的來電和簡訊。
然而當整整3650天之後的碰杯後,她們什麼都沒有盼來。雲濤沒有回來,王蕭冉也沒有打來電話、沒有發來簡訊。與沈悅碰杯後,兩人匆匆離開,當踏出咖啡吧門口的時候,有個男人與樂北擦肩而過,他身上的體香,走過的溫度是那麼的熟悉,她猛地回頭看到雲濤正在側頭看向她,這最後眼神的交集讓樂北痛心欲絕。而很快,兩人都分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元旦過後,班步在辦公室依舊忙碌,接不完的電話,做不完的報表,拆不完的信件。當班步捧著一堆信件經過前臺的時候,一張明信片像是故意淘氣地滑落下來,她蹲下身撿起,卻意外地看到熟悉的字跡。
地址處寫著:荷蘭,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