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二十五章 (5)
一上班,通常幾個人就像是從各國回來的男女祥林嫂,或是端杯星巴克,或是端杯英國茶嘀嘀咕咕地抱怨著。班步就在一旁聽著,像是看著一場小劇場的話劇。遇到感同身受的就跟著參合上幾句。
隔壁銷售部的孫總三十來歲,在復旦讀的研究生,戴著小眼鏡,開會的時候經常會和其他部門的同事爭得臉紅脖子粗。一天晚上他居然給班步打電話說喜歡她,要追她,這可把班步給彆扭壞了。不是說中國辦公室裡不許搞戀情嗎?這領導級的人物怎麼還能幹出這事來?別說她有男朋友,就算沒有也不會考慮啊。這不就是辦公室地下情嗎?班步把這事告訴樂北。樂北說,他不是想尋求點兒刺激解解壓,就是想利用她搞到他們部門的一些資料和內部情況,估計沒安好心。班步最終沒有成為孫總的解壓工具,也沒有被利用。之後,班步每次在辦公室或者開會的時候遇到他都覺得特別扭。
還有一次,大老闆的太太從加拿大帶著孩子回來。班步本是熱情地打招呼說了句“您回來了啊?”,結果遭來老闆太太帶著刺地說:“哎喲,我忘了和您彙報了。”班步差點被噎得暈倒在地。
反正,幾個月下來,好像什麼事都會在她身上發生。北京的一切對她而言都很新鮮。她像是重新感受一個城市的文化,學著融入。
離樂北和雲濤登記的日子越來越近,樂北卻越發忐忑不安。
班步忙著工作,忙著適應國內的生活。雲濤又帶團去了香港。樂北獨自一人把婚禮的事情基本安排穩妥,場地定在星光附近的萬達索菲特,婚慶公司說演《奮鬥》的那個男明星就把婚禮訂在了這裡。登記的日子老媽幫著挑在3月15日,據說找大師算了,那天是個好日子。雲濤和樂北都笑稱這個日子好記,結婚也得打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雖然,事無鉅細地全部準備妥當,可樂北心裡卻依然空空如也。除了求婚當天她歡呼雀躍了一番後,就再也沒有感受過別人眼中的幸福。每次去婚紗店、聯絡婚慶、挑選家居用品,全都像是例行公事。和雲濤剛談戀愛的時候,公司正在起步階段,比現在的事可多多了,哪件事不得他親力親為啊?可他卻總能竭盡全力地抽出時間製造浪漫。而現在,對他而言,金錢才是排在第一位的,掙多少都覺得不滿足。
坐在辦公室,樂北不由自主地撥通班步的電話,約了她下班後出來坐坐,有重要的事兒跟她說。
班步工作的地方在中關村,樂北生生在裡面堵了一個多小時才接到班步,然後兩人在附近找了個咖啡廳坐了下來。
“說吧,什麼事兒啊?弄得興師動眾的,還勞您大駕來找我。”班步靠在沙發上問。
“你覺得雲濤這人怎樣啊?”樂北歪頭看向班步。
“嘿,這話問的!那是你老公……”
“我不想結婚了。”樂北面無表情,打斷班步的話。
“……”班步眉毛稍稍皺了下,而並沒有大驚失色。
“對!雲濤每天兢兢業業地工作,是別人眼裡的有志青年,是員工心目中的好領導,是長輩心中的好男人,可我是什麼?我充其量是他的未婚妻,將來的孩兒**。攤上雲濤,別人都覺得我走了狗屎運,應該知足和珍惜。可我活在社會上也得體現我的價值吧?他現在整個一空中飛人,一個月在家裡待的天數屈指可數,好不容易回來幾天吧,電話還響個不停,要不就是坐在電腦前敲個不停。”樂北積壓太久的話一股腦地往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