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男張起靈系列 醉酒
「十年病番外/暖男張起靈系列」醉酒悶油瓶是一個強大得猶如神佛的男人。
這是吳邪在心中對張起靈的定位。從相識以來吳邪還沒有發現有什麼事情是張起靈做不到的,比如砍粽子,比如打群架,比如古墓逃生。久而久之這幾乎成了一種想當然,如果你去問吳邪張起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神通廣大的千年冰山死麵癱悶油瓶子。
本著這一思想的指導,當吳邪的大學同學打電話給他,說他所在的拍賣公司最近接了一批古董的委託,但其中有些東西十分少見,他們公司的鑑定師無法斷代,想請吳邪幫忙看看時,吳邪十分爽快地應下:“沒問題,我正好有兩個朋友是這方面的專家。”
掛了電話,奸商吳老闆轉過身衝著悶油瓶和胖子諂笑:“兩位爺,幫幫忙?”
悶油瓶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說話,胖子撇了撇嘴:“這會兒想起徵求你胖爺的意見了?你剛一口答應的那股爽快勁兒呢?”
吳邪知道胖子這種人你越求他他越拿捏著,於是故意激他:“怎麼?胖子你該不是怕去了看走了眼,砸了你王老闆的金字招牌吧?”
胖子果然禁不起激將法:“嘿,天真你別門縫裡看人,胖爺就讓你開開眼,不就幾件古董嗎?去,必須去!”
吳邪偷偷在身後比了個“耶”,轉向悶油瓶:“小哥……”
說實話對付悶油瓶他還真沒什麼經驗,悶油瓶一向對自己的方向非常篤定,他根本不會給人說服他的機會,他決定的事情,要麼跟著要麼滾,沒有第三種選擇。吳邪知道悶油瓶強大到360°無死角,玩硬的肯定強硬不過他,軟磨硬泡死纏爛打……他如果吃這一套的話,估計他家孩子現在都能下鬥打醬油了。
孰料悶油瓶打了他個措手不及:“我知道了。”說完就閉上眼不再理他。
吳邪和胖子大眼瞪小眼,呆滯了半晌,然後胖子收回驚掉的下巴,恨恨地說:“我靠,小哥太奸詐了,又讓老子當壞人!”
幾天後,吳邪帶著兩個人如約來到公司,直接被請進了他的大學同學葉銘的辦公室。葉銘是世家子,這家拍賣公司是家族產業,這也是他年紀輕輕就進入公司高層的原因。
西裝革履的葉銘看見一身休閒打扮的三人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熱絡客套地跟吳邪他們打招呼。吳邪大學時跟葉銘一個宿舍,曾經帶幾個哥們到自家古董鋪子裡玩過,葉銘總算懂點門道,知道人不可貌相,真正的行家行事都十分低調,不敢怠慢他們,先請眾人落座,自己回身叫助理進來招待。
吳邪簡單地給他做了個介紹,只說胖子是北京潘家園的古董老闆,悶油瓶是研究文物的大學教授。他當然不能直說悶油瓶子本身就是個古董,估計會被葉銘趕出公司。葉銘這些年來混商場,自然也是聽一半留一半,沒有多問,笑道:“既然來了,咱們也就不繞彎子,請三位直接進收藏室過目,怎麼樣?”
一行人乘電梯到了地下收藏室,隨行的除了葉銘,還有他的助理Sandy,和兩位公司聘請的專業鑑定師。
在通往收藏室的長長的走廊裡,葉銘和吳邪在最前面相談甚歡,胖子和悶油瓶緊隨其後,兩個鑑定師和Sandy壓陣。其中一個與Sandy關係不錯,悄聲問她:“那三個人是什麼來頭,能讓老闆親自陪著下來?”
“我也不清楚,”Sandy搖搖頭,同樣疑惑:“好像是老闆的大學同學,現在開著一家古董鋪子,老闆請他們過來幫忙鑑定的。”
“誒?看不出來啊。那麼年輕做古董生意,不是騙子就是二世祖吧?”
張起靈聞言轉過頭來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個小聲嘀咕的小個子鑑定師,完全沒有任何惱怒的表情,甚至根本就沒有情緒的外洩,那一眼裡的溫度卻還是*得三人迅速噤聲。
葉銘輸入密碼,打開了收藏室的大門,裡面是一排一排的鋼化玻璃櫃,收納著他們公司全部的藏品。
幾年的倒鬥生涯讓吳邪對古董有了一種不自覺的**,不用葉銘多讓,他和胖子已經主動地靠近櫃子開始觀察研究。
葉銘他們公司接受的委託品都是些好東西,不過再好也只是常規的古董,遠不如他們在幾個古墓中所見的奇珍異寶。吳邪和胖子還有興趣玩賞斷代品評優劣,張起靈完全就是一臉漠然。
葉銘有些疑惑地觀察著好像根本就是來發呆的悶油瓶,不明白為什麼吳邪會說這個人是大學研究文物的教授,怎麼看也過於年輕了,而且他周身那種奇詭強大、與世界格格不入的氣場也絕對不是一個學者應有感覺。
但很快他就發現,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
吳邪:「宋代的!」
胖子:「元代的!」
吳邪:「小哥……」
張起靈:「……元代」
吳邪:「宣德年的!」
胖子:「正德年的!」
吳邪:「小哥……」
張起靈:「……宣德」
吳邪:「影摹本!」
胖子:「真跡!」
吳邪:「小哥……」
張起靈:「……影摹」
他們幫葉銘鑑定完藏品只用了一個下午,兩個鑑定師對吳邪三人,尤其是張起靈,簡直是奉若神明。Sandy的目光更是黏在他身上舍不得收回來,千方百計各種搭訕,胖子嘖了一聲揶揄吳邪:“天真,你危險了。剛還一口一個吳老闆呢,現在就變成張先生了。”
吳邪白了他一眼:“少來,我對那女的沒興趣。”
葉銘執意要請吳邪他們吃飯,吳邪再三推拒也沒拗過他,再加上Sandy在一邊煽風點火,最後的結果就是七個人浩浩蕩蕩地殺進了樓外樓。
儘管吳邪在這裡請過胖子他們好幾頓,但葉銘的手筆還是讓吳邪受到了小小的驚嚇。紅酒白酒洋酒先擺上一溜,葉銘知道往後求吳邪辦事的時候肯定不少,有了他們這三位大佛工作效率是整個公司鑑定師效率的一倍還多,這時候搞好關係是必須的,今天晚上這頓酒,就是搭上老命,也務必要讓他們盡興。
葉銘與吳邪是大學時關係還不錯,兩人推杯換盞談起上學時種種過往不知不覺就喝高了。胖子在那邊跟兩個鑑定師連吹帶侃也喝的醉醺醺。吳邪其實酒量不是很好,若是平時還會有所保留,不過今天他倒是不怎麼擔心,因為悶油瓶在嘛,就算所有人都喝趴下了,他也能清醒地站起來收拾殘局。
Sandy就坐在悶油瓶旁邊,看來姑娘是真心看上他了,對張起靈百般殷勤,可惜張起靈絕對不是一個解風情的人,佳人在側一張冰山臉上依舊漠然得連個皺紋都沒有,兩人之間唯一的互動就是Sandy不斷地敬酒,張起靈竟然也沒推拒,一杯不漏照單全收。
吳邪隱約覺得自己有點喝多了,看看左邊,胖子滿面通紅,還在滿嘴跑火車,再看看對面,瞬間一愣。
悶油瓶枕著手臂趴在桌子上已經睡過去,旁邊的Sandy也醉得幾乎不省人事。
吳邪大腦瞬間當機,悶油瓶喝醉了?
不是吧,那個男人居然會喝醉?
趁著最後一絲理智尚在,吳邪跌跌撞撞地站起來繞過半張桌子來到對面,伸手輕輕搖晃悶油瓶:“小哥?醒醒。”
隨著他的搖晃,張起靈的身體側了一下,露出線條流暢的脖頸,未被衣領遮住部分已隱約可見黑色麒麟紋身的邊緣。
吳邪呆望了悶油瓶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是真的醉了。
不顧葉銘的挽留,他架起悶油瓶堅決告辭,主要是知道自己也清醒不了多久了,再不走,估計今天晚上就得被服務員請出去睡大街。
胖子喝的興致正高,醉眼朦朧地看著吳邪架著張起靈:“我靠,小哥這酒量也太差了點,這才幾杯就不行了。你們先走吧,胖爺酒量好,不用管我。”
這時候他已經沒有多少思考能力,懶得再去說服胖子,反正又沒人會對他打什麼歪主意,索性就隨他去了。
吳邪攔了一輛出租,連拖帶抱地把悶油瓶扶上去,司機問去哪兒,本來自家鋪子就在不遠處,吳邪卻順口報成自己公寓的地址。
在車裡一顛簸,酒勁慢慢發作,吳邪只覺得腦袋發暈眼皮打架,再也抵擋不住睏意,什麼都不想向後一靠就直接睡過去。
在他睡過去的下一刻,張起靈睜開了眼睛。
眼神冷冽清明,神志清醒得一如平日。
吳邪沒有判斷錯,那幾杯酒對於他來說效力基本等同於白開水,因為喝酒也是他從小就接受的訓練內容之一。
只不過他不喜歡那個女人在一旁聒噪,礙著吳邪的面子不能直接動手,所以才會選擇裝醉。
只是沒想到吳邪會這麼爽快地抽身離開。
他低頭看看已經倒在自己肩上呼呼大睡的吳老闆,絲毫沒有為自己的欺騙行徑感到羞愧。畢竟,真正酒量差的人,是吳邪才對吧。
沒有拉窗簾,刺眼的陽光從通透的玻璃窗照進來,吳邪慢慢從深眠中甦醒。
頭疼,不想睜眼,可是床頭的手機在不停地震動。
他摸索著抓起手機,按下接聽,在聽到胖子聲音的瞬間徹底清醒。
“天真,你在哪呢?小哥呢?”
吳邪撐著身子坐起來環顧四周:“我在家裡。小哥?不知道啊。”
“不知道?昨天不是你把他送回去的嗎?”
“額……我忘了,你等等,”他翻身下床赤腳走向客廳:“我找找看。”
主臥旁邊有一間稍小的臥室,門虛掩著,吳邪推門進去,看見張起靈熟睡的側臉。
半長柔順的黑髮遮住眼角眉梢,膚色在不甚明亮的室內顯得尤為白皙。由於沉睡,身上那股凌厲冷漠的氣勢收斂了大半,看起來毫不防備,倒是出人意料的溫順慵懶。
吳邪腦海中浮現出極為應景的三個字:睡美人。
他閃身退出去,壓低了聲音:“小哥在我這兒,還沒醒。”
“都一晚上了還沒醒?不會吧,小哥酒量這麼差?”
“不會是酒精過敏吧?”
吳邪拿著手機再度推門進去,伸手探上他的額頭試了試溫度,又躡手躡腳地離開。繼續跟胖子說:“沒發燒,應該就是喝高了還沒醒。你在哪?”
門外的說話聲漸漸低下去,估計吳邪去陽臺打電話了。他其實早就醒了,但在吳邪溫暖的掌心覆上額頭時,他突然不想睜開眼睛。
關閉掉一切感知外界事物的感覺,僅僅用觸覺去感受那種與體溫相近的暖意。所謂的人與世界的聯絡,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像這樣的某個時間某個人帶來的一點點溫暖的觸動吧。
至於吳邪和胖子對與他“酒量小”的這個認知,似乎也沒有去糾正的必要。即便這個小小的欺瞞的代價是照顧醉得不省人事的吳老闆一整晚。
他固然強大,但在某些方面他並不介意示弱。這是他對待朋友和對待除了朋友以外的其他人的唯一區別。
當然,他們誰也沒有預料到這一次的醉酒經歷對他們未來的人生會產生多大影響。在張家古樓,在張起靈被困在房間裡陷入深度昏迷時,他想到的是那天早上吳邪推門進來,手撫上他額頭的溫度。在吳邪知曉悶油瓶被困,決定自己夾喇嘛救人的那一刻,他想到的是那天早上推門進去,悶油瓶熟睡的側臉。
在別人眼裡,張起靈是一個沉默強大猶如神佛的男人;但只有吳邪和胖子知道,這個強大到無所不能的人,其實酒量不好。
他不是神,他也有正常人類的弱點。
所以,必要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擋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