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夢醒時年殤-----第一百零一章 芳華


格式人生 不良戀人 折翼王妃 縱情少年 重生之蘇晨的幸福生活 真武萬界 重生之家有喜事 雷神王傳 龍魂古劍 武林半俠傳 天外寄生 仲基歐巴,快到碗裡來 劍碧刀寒 岑寂光年 迷失那一季的夏 崇禎的一生是光輝的一生 情有獨鍾 蛇蠍太后之夫君妖嬈 影帝之 問鼎
第一百零一章 芳華

少年的時候,眼裡會出現很多人,可你從不知道那到底是喜歡還是愛,到底是誰可以走進你的心臟裡。

喜歡一朵花是摘下來收進口袋裡,愛一朵花是為它澆水。

那封信被擱置在書桌抽屜的最底層,沈茗終究還是沒有開啟它,她覺得有些害怕,蘇言在明知道自己即將走向生命終點的時候會給自己留什麼樣的話呢,沈茗完全沒有辦法確定那些話是不是自己承受的起的。

在與蘇言通訊的這些年裡,每一次對於收到的來信都無比期待,用裁紙刀輕輕劃開封口的時候,心中是無法抑制的雀躍,她會想著快點快點看到,然後給蘇言回信,再等待著下一次的來信。

只是,從此以後,都不會再有回信。

封存的信件才有值得開啟的期待,今後的路就是自己一個人走了,所以她把信埋得深一點再深一點,那麼,從此以後,在經受磨難的時候,在體驗殘酷和挫折的時候,再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就可以對自己說,沒關係,我有蘇言,他給我寫了信,他會告訴我該怎麼做,只要我去看他的信,我就可以找到繼續下去的勇氣。

一遍一遍催眠自己,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她,蘇言會一直在,他會一直在。

好像只要他最後一封信始終沒有寄出,始終沒有落到收件人手中,只要沒有被開啟被開啟,沈茗就可以當它尚在郵遞的過程中,她知道蘇言有封寄給自己的信,但因為路程太過遙遠,因為天氣糟糕,因為種種原因,至今仍沒有抵達。

而她能做的,就只是等待,等那封信穿越山川,淌過河流,接受晨曦和晚霞的洗禮,遠隔重重時光,最終穩穩落在自己的手心裡。

到那時,再來細看吧。

只是,這樣的一封信,也許明天就到,也許下個月到,也許明年才到,也許,也許這輩子都到不了,但也沒關係,從此以後,她的時間足夠多,多到用一生來等待亦綽綽有餘,這輩子等不到,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只要蘇言沒有說再見,沒有親口說出再見,那他們,就還沒有分別。

嗯,一定是這樣的。

她在心裡這樣一遍遍重複,然後在疲倦中昏昏睡去。

醒過來的時候,忘記了很多事,她的記憶停留在平安夜蘇言離去的那一刻,黑色大衣與潔白的細雪形成鮮明的對比,但即便是這幅景象,看在她眼裡,依然是暖的,暖意從指間蔓延到心臟,像被那襲大衣裹住,藉以抵擋風雪的侵襲。

但是心裡總是缺了一塊,偶爾有模糊的場景從眼前飄過,又很快消散。

明明窗外是炎熱的夏,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自己像不小心闖入了某個異世界,在那裡,只有經年累月的寒冬。世界在一夕間風崩離析,雖然外表看上去一切如常,她依然勤懇的碼字,依然和子揚就一

些稿子細枝末節的小事爭吵,依然在圖書館和家之間奔波。但有什麼不一樣了,沈茗如此確信,很多時候,開啟電腦,對著空白的文件直直髮呆,就什麼也不做,也不寫稿,直到他們轉成屏保,再點開,繼續發呆。

發現自己再也寫不出東西是在不經意間,在電腦前發了兩天呆,子揚打電話來催稿,第一次覺得這聲音聒噪,好不煩人,直接結束通話並關機只是出於本能,事後想想這是第一次如此對待子揚,以前爭執再大再忙碌都不曾一聲不響直接掛電話,但又覺得也沒什麼不妥,掛了也就掛了,人總是會變的。

盯著空白文件看了許久,螢幕上一片刺目的白,看的心裡煩躁,乾脆合上筆記本扔到一邊,對於自己寫不出這樣的事,有一瞬間的愕然,但很快平靜下來,寫不出就寫不出吧,人也總是會江郎才盡的,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工作全面停止,單方面的,卻是連一個交代也沒有,所有電話拒接,不想說話,不想聽到別人的聲音,不想跟人交談,不想思考,不想出門。

心裡模模糊糊的知道這樣是不對的,無論從哪方面看,這一次,自己是任性驕縱到了極點,但控制不住,知道自己是臨近於崩潰的邊緣,內心有什麼東西要衝銷著掙脫出來。

很壓抑很壓抑很壓抑很難受很難受很難受。

迷迷糊糊中,感覺渾身發熱難受的想吐但一點力氣也無,一雙冰涼的手搭上額頭,涼涼的很舒服,想更靠近一點,身體卻一下騰空,落入一個帶著暖意的懷抱。

醒過來的時候,有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迷茫,抬眼看到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依稀記起那盞繁複綺麗的水晶燈還是自己挑選的,一式兩款顏色,和小瓷一人一盞,自己留了冰藍色的,小瓷的則是淺黃。

也符合他們沈家兩姐妹的性格。

房裡很安靜,窗戶留了一條細縫,正好是炎夏,並無多少風,倒是外面陽光正好,明媚的不像話,看的久了硬生生被逼出眼淚。

沈司坐在窗臺下一張沙發上,帶著眼鏡,手中的書閒閒翻過一頁,連頭也沒抬一下:

“醒了?”

大抵是這景象過於溫馨溫暖,沈茗躺在自家**,連日來的疲憊都被柔軟床墊悉數捲走,回答出口的話竟也是難得的溫和:“嗯。”

這算是,回家了?

沈司什麼也沒問,沈茗也無從答起,工作已經停止,短期內也無法給子揚一個交代,本也不想出門,宅在哪不是宅,乾脆就留在了沈家。

華麗的牢籠,仔細想想,倒也不是沒有美好的回憶的。

小時候,在這裡逗留的時間最長,沈司親自教導她功課,不敢有絲毫懈怠,有時沈司被工作耽擱,或者是有重要應酬,她不敢回家,也不想回家,在她看來,父母的那個家和這裡並無區別,索性就

留下來等沈司或是在小花園裡逛逛。

玩到累的時候,才慢慢踱回屋子裡,整個房子空蕩蕩的,站在大廳沒有半點聲音,走到樓上,慢慢推開書房門,就看到書桌前坐著一個人,背對著自己寫著什麼,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是沈茗童年時代唯一溫暖的記憶,亦是這個家在她腦海中唯一美好的印象。

聽到門被推開,她就會轉過身,看到沈茗,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走過來牽起小小的沈茗,捏捏她的臉蛋,然後一起走到書桌前,沈茗看書,她繼續寫字。

沈茗曾問裡面寫的是什麼,她笑說是故事,但要等長大些才能讀。

但是現在知道了,那當然不會是故事。

沈茗抱著一些僥倖走進她的房間,意外的在書桌的抽屜裡就翻到了包著厚厚牛皮紙的書冊。封面上已蒙了一層灰,不知道它在這裡沉睡了多久。

失去蘇言的沈茗在一個陽光充沛的午後,站在明亮的房間裡,重新翻開它。

慢慢的,她覺得自己浮躁掙扎的內心竟慢慢平靜下來,可能是震撼於那些文字穿透時間的強韌生命力,沈茗花了大概一個月的時間看完它,沉睡在其中的那份愛情也似在陽光下重新鮮活過來,亮麗如新。

沈茗與它隔著龐大的時空遙遙相對。

沈司還沒來得及正式對她提出與尹家聯姻的想法,她就已離開。

這一次,沒有回頭。

拋下了手上一切工作,動用所有可能的資源,來尋找一個只存在在日記中的影子,來尋一段塵封在時光廢墟下的故事。

沈司的質問,沈瓷的沉默,子揚的不解,統統不管,她只覺得有一種力量在背後推動著向前,催促她不斷加快步伐,似乎正在與時間做一場競賽。

飛越重洋來到倫敦尋找他,找到的卻是他兒子。沈茗將自己的身份和來意告知他……他父親在這世上至親的人,尹巨集在驚訝之餘不無遺憾地對她說,謝謝你的前來,但恐怕已經於事無補。尹巨集說他的雙眼在幾個月以前便喪失了所有的視力,此時人正處在臨終前的彌留;說中風影響了他的腦功能,讓他神智不清且已經連續幾天不曾有過清醒的跡象。可是當沈茗來到那張蒼白的床前,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他卻竟然突如其來地有了意識;恍若奇蹟一般地,他開始開口講話。

那一天,他無焦距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我的方向,枯乾憔悴的臉上現出欣喜安慰的笑容,對沈茗說:“……玉,是你嗎?”

剎那間彷彿有什麼照亮了這間狹小的臨終病房,滾燙的潮湧翻騰著在她的胸中不斷上漲,同時溢滿了她的眼眶。張開口,他的名字彷彿山泉衝下巖壁一般滑過舌尖。

“是的,小羽,我的騎士,我來了。”

你用溫存剎那,還我一世芳華。

(本章完)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