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夢醒時年殤-----第一百章 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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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凋零

時光會把人從頭到腳徹底沖刷一遍。

那個時候還會剩下什麼呢?

腦裡,心裡,手掌裡。

還剩下什麼呢?

沈茗覺得自己的記憶被破壞了,從那個夏日起,有的時候會想起一個人,但只得模模糊糊的影子,看不清眉眼,但潛意識裡她知道這個人是重要的,是應該被記住的,應該是融入骨血的那種深刻,但是,她越想記起,越覺徒勞。

後來她慢慢知道,其實不忘記一段時光,不忘記一個人其實很簡單的。關鍵在於你有沒有勇氣在深更半夜裡一遍一遍的反覆回憶而已,並且要專挑刻苦銘心的那種細微末節,聽起來很是傷感。很多事情就是因為若有若無才陰魂不散。不然他們為什麼總說,快樂吧,總是像喜馬拉雅山越往上越稀薄的空氣一樣,而悲傷卻老是連綿不斷得像清明節下的雨,打傘也不是不打傘也不是的令人煩心透頂。

沈茗顫抖著伸出手,想接過那封信,這完全是出於本能,對於遞到面前的物件,人的本能就是儘快接過不是嗎,所以,手伸到半空中的時候她就後悔了。

她當然聽到了那男子說的話,更何況這街上並無多少行人,又是午後尤為安靜,這使得男子說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準確無誤的落到耳旁。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每一字都是真的,有什麼必要要一個人大老遠帶著一封信來作弄陌生的自己。但正是因為有這種認識,才更害怕,更抗拒。

現在這算什麼呢,遺物嗎,蘇言留給她的,但她為什麼一定要接呢,接過了這封信,是不是,也就是,接受了蘇言永遠離去的事實,接受了日後不管她再寫多少封信到那個地址都不會再有半封回信,這樣的事實?

她抗拒著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怎麼也使不上力氣,只覺日光刺目,眼前一片眩暈,視線內的景象一片模糊,身體不由自主下滑著向後倒去。

男子發出低低的驚呼,就想上前拉住她,沈茗知道自己意識是清醒的,只是身體不受控制的下沉。

她清晰的聽到她的城倒塌的聲音。

又要一個人了。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她的世界中除了自己就只有蘇言,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從未覺得不妥,從未覺得寂寞,多麼理所當然,蘇言離開,從此以後,就只剩下自己了。

再無人可以靠近。

所以,即便如此柔弱的倒下,對於男子伸出的手直接打掉,拒絕他的幫助,也是出自本能的一種反應。

“啪……”手心一陣火燒的疼痛,男子怔怔看著沈茗,不明所以。

明明已經堅持不住了,明明已經要倒下了,還這樣固執這樣任性。

身後是一圈籬笆,沈茗後退幾步,靠上木柵欄,從裡面伸出幾支乾枯的枝椏,直直戳向掌心,沒來由的刺痛頓

時使她清醒過來。

“我沒事,沒事。”始終低著頭,目光在地面不斷遊移,喃喃自語著:“沒事,我站得住。”

一遍一遍說著無人相信的咒語,慢慢的,身形漸漸直起,只是落在背後的手始終緊緊抓著木柵欄,彷彿這樣才能支撐起身體。

再抬頭時,眼前的模糊消失的無影無蹤,看著男子,目光卻像投向更遠的地方,就她那雙眼,被陽光中和的一點光澤也沒有。

“為什麼?”沉默了許久,想來想去,問出口的卻只有這個問題。

為什麼,要離開?

“是胃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並沒有多少治癒的希望,而蘇言,你知道他這個人,他覺得自己的時間也不應浪費在醫院裡,所以,幾乎沒有怎麼治療,他執意回到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中,在熱愛的領域裡耗盡最後一段生命。”

男子平靜的訴說著,雖已是極力控制,只是聲線裡不可抑制的顫動出賣了他。

“你不知道,最後那段時間的蘇言,整個人都被病痛折磨的……”

“但就算是這樣,他還是不斷的寫,不斷的寫,累到極點了,才停下,睡一覺後再繼續寫。”

怎麼也想不通,明明身體狀況已經是那樣,明明已經不適合長時間的旅行,卻執意在那個平安夜登上飛機,飛到這座城市。

有怎樣重要的人非見不可,即使耗盡了生命也不願放棄。

男子看著眼前的沈茗,眼前浮現出最後那個時刻來臨的時候,蘇言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久久的陷在昏睡中,那一日,也是這樣一個明媚的午後,他突然醒過來,看著病床前的自己,費力勾起一個笑,以為他有什麼需要,急忙湊到跟前,話還未說出口,蘇言指著床頭一封封好的信,說:交給她,一定要親手送到她手中,拜託了。

那幾乎已經是他全部的牽掛。

在他生命的最後,想著的人,就是這封信的收件人。

只是……

他低下頭,薄薄的紙張在手中被捏出一道道摺痕,不是不知道這封信的重量。

但是,他開始懷疑,眼前的女孩願不願意接過這份禮物。

蘇言送給她,最後的禮物。

沈茗低低問:“什麼時候……”

“三天前,是在下午,正好是傍晚,其他人留下來準備葬禮,我飛到這裡來找你,沈小姐,我知道這封信的重量,這也是蘇言,最後的期望。”

那正是她在普洱的教堂虔誠禱告的時候。

時光從眼前飛逝而過,伸手想要抓住些什麼,攤開掌心,卻是平安夜那夜潔白冰冷的細雪,在陽光的照耀下,漸漸融成清水,從指縫間滑落。

空無一物。

他知道自己生病了,知道生命即將走到盡頭,還是掙扎著來見她一

面,為什麼呢?

因為想再看看她?想在陷入最後的沉睡前,腦子裡能清晰勾勒出她的身影。

因為有些話想對她說?不是透過紙張,不是藉助文字,是面對面的說出來,想親眼看著沈茗承受住它們。

因為擔心她?抄襲的事,終究是擔心,所以來到她身邊,告訴她,不要怕,想告訴她,就算全世界都質疑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想親自把luckyring帶給她?連帶著自己的祝福和鼓勵,就算以後自己不在了,隱藏在戒子中所有沒有說出口的話都會一直陪伴著她走完剩下的路。

千萬個原因,千萬種可能,卻再也無法得到任何一個證實。

男子走上前,小心翼翼,他覺得此時的沈茗像一個玻璃娃娃,外表完美璀璨,但已經不起任何一次觸碰,一個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沈茗聽見男子低低的一聲嘆息,這聲嘆息在自己的意識中似乎被延長成了一道長長的線,而就在她思考著這聲嘆息究竟代表著什麼的時候,手被抓住,掌心向上,有一股輕微的力道覆蓋其上。

她知道是那封信。

男子說:“這是蘇言最後的願望,是蘇言留給你的,請你好好收下。”

薄薄幾頁紙,生命的重量都在上面了,一個人的悲傷如此沉重,幾乎招架不得。

沈茗覺得自己的生命從那一刻起失卻了所有聲音,只留一片沉寂。

她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也無法傳遞出自己的聲音。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很好,很強大,縱使遇到汙衊陷害這樣的困局,只要想到蘇言就會莫名安下心來,只要想到蘇言說相信自己,就會變得無所畏懼。

她可以不怕面前的陰影,因為她知道那是背後有陽光。而這些溫暖無比的光束,就是一直站在他身後的蘇言所給予的,是她視如生命的救贖。

是她在這條路上漸行漸遠的源動力。

她知道自己這些年改變了許多,但再怎麼變還是有些小逞強,她把這歸於自己可笑的自尊和自負,但是遇到了什麼難處都會對他說,不知道什麼時候對他的信任就比對別人的更勝一籌。

而蘇言也全盤接受。

漸漸的,她把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蘇言會一直在,會一直陪著她,會一直給予她支援,會一直相信她,但從未想過,有一天這些“一直”會像大海中的泡沫一樣,在陽光下破滅消失。

也從未想過對於蘇言來說,這樣的信任是否會過於沉重,這麼多年一直承擔著她之於他的重量,不知道這麼多年有沒有逼到他。

只是現在,手中緊緊握著蘇言留下的最後一封信,還是難過啊,是真的在難過啊,好像整個世界都被摧毀了,虛無的空間裡面就只剩她一個人。

寸斷凋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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