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地方到底是不安全,讓我跟著去。”硃砂這一次沒有再退讓,小姐就算是內力再高,醫術再厲害,但是腿腳不方便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多一個人絕對不會是她的負擔。
楚黛再沒有拒絕的理由,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硃砂跟在自己的身邊。小柳不會功夫,硃砂還是在這種事情上能幫的上忙的。硃砂暗自下了決心,若是那裡太過危險,就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得小姐的安全吧。但願以後小姐能夠長點記性!
“看來這個世上就只有王爺能治你了!”硃砂憤憤道。
楚黛白了她一眼,岔開了這個話題,“我們走吧。”
楚黛和段明澈就這樣兵分兩路,一個去了守衛森嚴的龍乾宮去親手在自己的父親的身上取下帶著毒液的血,另外一個則是去了冤魂無數的死地監牢,計劃救回一個現在幾乎是無法翻身的死囚的命。似乎都是不可能的任務。
楚黛吩咐了硃砂小心翼翼的將迷藥灑在了大內密監的周圍,然後靜候著藥性的發作。果然沒過一會,就看見四周白煙散起,守衛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了下去。
接著楚黛就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
楚黛走進了大內密監,第一感覺就是跟不久之前的四公主府暗室地牢一樣,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帶著濃濃冤魂的陰森感。一個恍惚間楚黛以為自己又一次的陷入了那個時間給自己帶來的震撼。上一次,是自己成為主角,這一次,是為了從裡面救出主角。
唯一不同的是,在這裡的人都沒有大哭大嚎說著自己的委屈和痛苦,一個個都是有氣無力的癱倒在地上,臥在血跡斑斑的草堆上,時不時的哼哼唧唧幾句,似乎已經麻木到不知道自己的傷口有多痛。這裡的人幾乎都是準死囚犯,所以他們知道自己的歸期不遠,甚至連掙扎都沒有。楚黛沒有多餘的空閒時間去關心這群連信仰都不復存在的活死人們,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尋找自己要找的那個人身上。
“小姐,那個是不是……”突然間,硃砂的聲音有些顫抖,指著不遠處的那個刑架上的渾身是血的男子,甚至因為流血實在太多而看不清他的真實面容,但是是因為跟他熟悉,所以直覺那個人就是他們要找到的人。
親眼看著一個在自己面前歡笑,活蹦亂跳的大男孩就變成現在的這副面目全非半死不活的模樣,看著他身上已經結成血痂的傷口在艱難的呼吸中又不停的滲出血跡,時間彷彿靜止在了那裡,就連看慣了生死和傷口的楚黛也都有了片刻的呆愣。
在寂靜的夜裡,一丁點細微的聲音都會顯得有些突兀,楚黛慢慢的將輪椅搖到了許風琰的下面,然後猛地按了輪椅上的某個機關,利用支架站了起來。可就是這樣,被吊在刑架上許風琰也是一點意識都沒有,楚黛強忍住內心的酸楚,開始簡易的檢視起他的傷勢。
硃砂見狀,也是飛快的想要解下許風琰手腳上的粗繩,卻是被楚黛的一聲冷喝給制止了,“現在先不要動他!”這句話讓本來想要讓許風琰稍微舒服點的硃砂手上的動作一頓,看向楚黛的動作也是多了幾分的迷茫。
“我們救不了他離開,你若是把他放了下來,恢復原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反倒是要重新把他弄上去只會增添他的痛苦。”楚黛解釋道,“他現在傷的很重,你看他的手腳都是腫脹虛浮的,身上的傷口也是動彈不得,這裡的環境太過腌臢,我們甚至簡單處理一下也是無用功。現在只能委屈他先這樣了,等把他弄了出去,我再好好的把他治好。”
“可是。”硃砂幾乎就要哭了出來,“可是我感覺,他好像下一刻就會死掉了,看他,傷的那麼重……”
“在我手上有放任去死的人嗎?我不是來了!”楚黛冷冷說道,給了硃砂一種強有力的安定感覺,她的另一隻手果斷的扶上了許風琰的脈相,然後開始探查他的眼球和口腔。“傷的雖重,但是一時半會也死不了。這裡的獄卒雖然凶殘,但是下手也會有個輕重,不會在犯人還在牢裡的時候就讓他死。看這情況,他應該只是痛暈過去的。”
硃砂往後退了幾步,不敢打擾楚黛的治療,小姐說他沒事,那必然是不會有錯的。楚黛在他的身上連續點了好幾個穴道,然後從隨身攜帶的醫藥包裡拿出一個乾淨的幾乎發光的白瓶子,拔開蓋子,一股清香在這血腥味濃郁的地方讓人格外的清神醒腦。
楚黛的動作極快,左手捏著許風琰的下顎,右手直接從他的嘴角將裡面透明的**給硬灌了進去,看見許風琰全部嚥了下去以後,她這才輕輕拍著他帶著血痂的臉頰,輕聲的呼喚著他的名字,“許風琰,許風琰,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被綁在刑架上的那個人艱難的抬起眼皮,在看見來人的那一刻眼神中帶著一閃而逝的欣喜,然後又暗淡了下去,嘴巴張了張,濃郁的鐵鏽味已經被一股清香所替代,身上所有的痛苦都淡了下去,像是置身於溫暖的泉水,輕柔而又暖洋洋。
“楚……楚黛?”許風琰說出來的話還是沙啞而無力的,但是他卻用盡全身的力氣自嘲的笑笑,“是我又出現幻覺了吧,怎麼可能,看見她呢?”
“傻瓜!”楚黛低聲罵了一句,再一次抬起了他的臉,繼續問道,“你沒看錯,我真的出現在你的面前了。現在腦子是清醒的嗎?”許風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以為楚黛的出現只是一個幻覺,但是楚黛的動作讓許風琰清晰的感覺的到在這虛假中的真實。
“真的……是你?”許風琰的眼眸又重新閃耀了起來,喃喃自語道,“這不是幻覺,你真的,出現在我的面前了,呵呵,真好。我有,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不急,你可以慢慢說。”楚黛看著許風琰身上斑駁交錯的傷痕,竟然也有一種說不清的難過,畢竟他的傷是因為自己而來的,現在就是他狠狠的罵自己一頓都應該是正常。而現在的自己,什麼都做不到。楚黛對著許風琰的愧疚感越來越深。“我現在沒辦法帶你出去,所以你只能繼續在這裡受苦,你再等我們幾天,我發誓一定會幫你洗脫冤屈。”
“不。”許風琰艱難的說著,打斷了楚黛的話,“你先聽我說,我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們不要自責,其實跟你們沒有多大的關係。因為我只信任你們,所以我接下來的話也只會跟你說。你跟段明澈要提前做好準備。接下來你們要做的事情,會是比現在危險千倍。”
楚黛皺了皺眉,“明明就是因為我和段明澈,所以你才會有今天的牢獄之災……”
“你先聽我講。”許風琰也知道楚黛能夠來這裡是多麼的來之不易,所以也沒有選擇用一些廢話來打斷自己真正想要告訴別人的話。這個時間,多說無益,也沒必要告訴她自己受了多少苦楚的矯情事項。現在重要的是接下來要說的。
“我知道長生不老什麼的不過是無稽之談,所以我根本就沒打算研究那種只有傳說才有的藥。”許風琰開始講述了自己在宮裡看到的事情,楚黛安靜的聽著,時不時的幫他在某幾個穴位上點了點讓他說的流暢一點,“作為一個醫者,我在給皇上把脈的時候發現他有些氣虛,所以這些天我也是一直開的補氣的補藥幫著調理著,所幸真的有一點小小的成效。”
許風琰說到這裡,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在我稍稍沾沾自喜的時候,我發現我笑不出來了。因為我還發現,皇上在吃我熬的藥的同時,還在服食別的藥,不,確切來說是丹方。”
“丹方!”楚黛聽見了這兩個字的時候狠狠的驚訝了一下,腦中立刻浮現出那次在四公主府見到的那個道士。早就知道那個妖道的來歷不會簡單,記得在四公主府,駙馬都是心甘情願為他擋刀子,證明這個道士有古怪。
只是沒有想到,那個道士竟然真的就那樣混進了皇宮,而且照許風琰所說,他真的有本事在皇上的身邊得到寵幸,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竟然皇上還將他藏的密不透風,難怪乎外界連點捕風捉影的訊息都沒能聽見。
“那個人是個道士,中年年紀,看上去就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樣子。我也是一次偶然才看見他出現在皇上的寢殿裡,後來我就有意識的留心這個道士,發現他經常往皇上的寢宮裡跑,但是時間絕對不會很長,每次最多一個時辰。奇怪的就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了。在那個道士離開以後,皇上就會一個人待在寢宮裡,如果有人進去打擾就會發很大的脾氣。而且在龍乾宮裡,那個道士也是一個不能談論的禁忌。”許風琰圍繞著自己的中心就是那個道士,但是一直都是鋪墊沒有說到重點這點讓擔心時間不夠的許風琰感到十分急躁。
“別急,慢慢說。”楚黛又倉皇拿出另外一個藥瓶,從裡面倒出一個黑色的藥丸,直接塞進了許風琰的嘴裡。入口即化的藥丸讓許風琰又舒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