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逮到了機會,發現了那個道士在龍乾宮的偏殿弄了一個密室。皇宮裡有宮女失蹤的事情那是常事,那次以後我才知道,原來全部都是那個道士弄得鬼。他專門找那些年輕的宮女,弄到密室,不知道為什麼選上一批人,沒有選上的人就直接賞給侍衛,總之那些宮女到最後全部都死了。”許風琰回憶起那段鮮血淋漓的記憶,也是微微有些顫抖,“被選上的女人則是更加的生不如死,她們的血被抽了出來,然後用來養蠱。好像還在做什麼神祕的儀式,他們在祈求什麼……那個地方,這輩子都忘不了,太殘忍了,太可怕了。”
隨著許風琰的敘說,楚黛似乎能夠知道那是個怎樣的地方,當初在四公主府,自己已經經歷過了一遍,還差一點就被抽血,他們的陰謀是什麼現在自己還是不知道,但是唯一可以證明的是這件事自己和段明澈遲早會被拖下水,然後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我當時嚇壞了,驚魂未定的跑回了自己的寢房,本來想把這件事告知你們。但是我沒想到他們的動作比我更快一步。”許風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我原本以為他們不知道我潛入密室的事情,結果當天晚上就有人來刺殺我。奇怪的是,他們根本就不想取我的性命,好像只是來警告我一下。只是沒想到第二天,皇上吃了我開的藥就直接昏倒。沒有人能夠證明皇上是服食丹藥中毒還是我的藥出了問題,而且我在明,他在暗,理所當然我會在這裡。”
許風琰的強顏歡笑讓楚黛心塞,很明顯就是許風琰被那群人當成了擋箭牌。但是,現在他給出來的這條線索也是像一團亂麻一般,自己也是不知道該怎麼整理。總之一句話,現在皇上不能死,許風琰也不能死,那個道士才是關鍵。還有他們在練蠱煉丹還有祭祀。
不對,練蠱?楚黛突然想到了這兩個字,紅潯是他們的人,身上也是被人下了蠱,四公主府的事情跟這個絕對有關,而想要徹查這件事,必須找到紅潯,而紅潯又是西風樓的人,看來這件事還是繞的很,源頭還是在那個神祕的不知道該說些的西風樓裡。
“我可以保證我開的藥絕對沒有問題,你們放心的去查吧。我安心在這裡待著。”許風琰突然衝著楚黛爽朗一笑,“我相信你們會來把我救出去的,若是讓我死了,我天天夜裡找你們去,看你們還有沒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許風琰開玩笑的話沒有讓楚黛笑,相反那個很少哭的女人眼眶卻是紅了。“你放心,我說過不會讓你死的。”說罷再一次伸手從藥包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裡面是一個晶瑩剔透的奶白色的藥丸,“這個你收好,如果我們來不及救你,你就用這個自救。”
“這是什麼?”他使勁的搖了搖腦袋使自己稍微清醒點,眼神聚焦到了楚黛手上捏著的那枚藥丸上,能被她那麼珍視,應該是很珍貴的東西吧。
“是毒藥,也是能救你活命的藥。”楚黛沒有再賣關子,“這個藥有劇毒,食之必死。但是對將死之人卻有奇效,你如果撐不到我們將你帶出去,就把這個吃了。你就會陷入一個假死的狀態,三天之內氣息全無,身體僵硬。接下來的事情就要看天意了。若是能夠將你的屍體扔出去,你又僥倖用自己身上的傷散佈掉了這枚藥的毒性,你就能活過來。若是……你就幻化成厲鬼來找我索命吧。”
楚黛沒有誇張,認真的看著許風琰,後者也是對她的那股氣勢深信不疑。看來,自己是非這麼做不可了。這一切,都看天意吧。
“還有,如果你是用這個藥脫困的話,應該這輩子都沒辦法用回許風琰的這個身份了。你自己多多掂量吧。選擇權在你。”楚黛儘量把這件事的利弊都告訴了許風琰,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就只能給他安排一個新的身份了。
“我知道了。”許風琰點點頭,接下來的這幾天,一定會是自己最難熬的幾天,他們不見得會比自己輕鬆多少,但是如果撐過去了,一切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楚黛深呼吸了一口氣,“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當心。”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自己還答應了段明澈不亂跑,若是再不回去,被他發現了什麼,那就不好解釋了。
硃砂走上前來,扶著楚黛坐回了輪椅上,然後給了許風琰一個眼神,接著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推著楚黛離開了這個地方。一路小心著回到了凝華宮。
另一邊,段明澈身穿夜行衣也是一路矯捷的到了龍乾宮的上空,十分無語的拿出了楚黛給他的藥包。這東西真的只有一刻鐘的時間麼?算了,不管了,一刻鐘也是時間,還好有用的範圍比較大。段明澈看著那一團幾乎包裹著整個龍乾宮的煙霧想道。
隨著幾聲輕微的倒地聲,段明澈翻身一躍就竄進了龍乾宮如入無人之境,轉眼間就來到了那個老人的面前,他睡倒在**,看上去仍舊是有些呼吸不暢,時不時張大著嘴巴大口呼吸著,才幾天人就瘦了一大圈。段明澈沒由來鼻頭一酸,跪在了他的面前。
“父皇,得罪了。”他磕了個頭,然後拿出那枚晶亮的銀針和楚黛特意給他的特殊的幾乎是透明的瓶子,就像是楚黛所說的那樣,用銀針扎破他的手指然後開始擠壓他的指腹,直到有血液流出,漸漸灌滿了大半個瓶子。
這些應該夠了吧。段明澈看著那個應該已經不少的量,慢慢的停下了手中的活動,細心的幫皇上擦掉手指上的血跡。真如楚黛所說,一點傷痕的印記都看不出來。段明澈安靜的凝望了一下自己父親的容顏,貌似這麼多年都沒能這樣認真的看過他。
也許這就是生於皇家的悲哀吧,明明就是親生父親,卻沒有一點的天倫之樂。如果自己將來跟楚黛有了孩子,一定要給他們一個完整的沒有算計充滿愛的家庭。想到這裡,段明澈也呆了一下,怎麼就想到了要跟楚黛生孩子呢,看來,自己這輩子是真的離不開她了。
不能再耽誤了,要趕快回去見她。段明澈手上的動作更加的迅速,收拾好了這裡的一切,果斷又一次的飛了出去,門外的那些侍衛已經有了要甦醒的跡象,段明澈更加加快了自己離開這裡的腳步。可是天有不測風雲,還是有人發現了這個不對勁的場景。
“閣下來了這龍乾宮,怎麼著不留點紀念品在這裡?”來人手拿一柄寒光凜凜的寶劍,看上去是那麼的風流不羈,可是無聲中又帶著幾分的戾氣。
段明淵怎麼會在這裡!段明澈剎住了腳步,抽出了短匕,面對著他。
“不如,就拿你的命來交換吧。”段明淵說著,直接就舉劍衝了過來!
段明澈怎麼也不會想到段明淵竟然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他開始不出現,偏偏現在孤身一人,不,不是孤身一人。段明澈看見了他的身後突然就多出了幾個黑影。身為一個心思縝密的皇子,果然身後跟了那些見不得光的暗衛。
自己是應該要後悔一個人來幹這麼危險的事情麼,段明澈冷笑一聲,看樣子段明淵還沒有認出自己來,但是這基本上跟認出自己也沒什麼差別。也許他已經認出來了,只是不想說而已。沒有多少多餘的時間給他發呆理清整件事的思路,那邊段明淵已經舉劍刺了過來。
“可惡!”兵刃相交,雖然段明澈手上只是一把短匕,但也是世間少有的神兵利器,鋒利無比,段明淵身為皇子,用的劍也絕對不是凡品。兩把兵刃碰撞著,閃耀出摩擦的火光。段明淵的每一個招式都帶著殺氣,每一個小動作都像是要把對手往絕路上逼。段明澈沒有留意到這個從不顯山露水的弟弟竟然會有那麼大的戾氣。一時大意之間讓對手佔了上風。
段明澈終於動了殺念,將來有一天他們之間還會有一場這樣的廝殺,那個時候不止是決定他們兩人之間的你死我亡,甚至還會有上萬人流血千里。倒不如現在就做個了斷。如果自己沒有猜錯,段明淵出現在這裡別人也不知情。而他沒有被楚黛的藥迷倒,就證明他也是來這裡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既然都是互相隱瞞的,那麼中間死一個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你終於肯動真本事了?”段明淵冷笑一聲,看著段明澈的眼神帶著嘲弄。雖然段明澈一直以來都沒說一句話,但是段明淵分明就已經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段明澈’三個字。
段明澈依舊是不出一點聲音,但是展示了自己真實實力之後,段明淵很快就被壓制了下來,讓後者對他的武功又是一陣怨毒。就在這個時候,迷藥的時限藥效逐漸過去,龍乾宮正處於一個逐漸甦醒的狀態之中。段明澈咬了咬牙,一邊對付著這邊的段明淵,那邊還要想想怎麼從這叢叢包圍中脫身,漸漸戰鬥也是吃力了起來。
段明淵等的就是這個時期,大吼了一聲,“一起上!”數十個暗衛瞬間現身出來,場面極其壯觀,將段明澈給圍了起來。侍衛們也是被這個動靜驚了一跳,摸著自己還不算清醒的腦子也沒想太多,現就圍了上去,在那個包圍圈上面又多加了一層。段明淵對著段明澈冷笑了一聲道,“今天,你死定了。”說罷又用無聲的脣形吐出三個字,“七皇兄。”
他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段明澈看見段明淵嘴角帶著笑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裡。自己剛才真該手快一些直接殺了他,現在這樣,情況對自己不是很有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