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火明夜? 下凡
下凡《劫火明夜(gl)》久羅ˇ下凡ˇ身為上仙,要去天牢看看並非難事。火蓮大模大樣地踏進三十一重天,天牢守衛對她見禮,沒多問什麼就任她進去卻是讓她微微一愣。
在天牢裡轉了一圈,還是一無所獲,只得到滿腹狐疑。本以為天界牢房一定是看守嚴密機關重重,誰知除了例行的守衛和護衛神獸之外就沒什麼了,若真有人想闖天牢,根本不用費多大勁就能把這地方翻過來幾回。
“天牢?”被回府的主子提問,皓鑭恍惚一陣才解釋說,那地方與其說是“牢”,不如說是思過堂。仙人犯了不大不小的罪的時候就會被關進去一段日子,思過完畢就放出來。那裡面,待得最久的仙人也不過就被關了三百年。
仙人真犯了“大罪”從來不進天牢,而是直接受審,然後被貶到凡間或幽冥去受刑。比如囚禁在某條河裡當鎮水物,壓在某座山下受風霜之苦,鎖進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之類。
難怪會設在三十一重天,因為根本沒什麼好嚴防死守的。想必這也是天帝所謂的“慈悲仁厚”,還用得著的就關起來思過,用不著的就扔到凡間幽冥去以儆效尤。
翌日,火蓮一點也不意外自己被參了一本,罪名是“私入天牢,意圖難料”,總之就是個莫須有的罪,上本的老仙奏摺足有他鬍子那麼長,說起話來倒是慷慨激昂,火蓮邊聽就邊想:他怎就不會被氣嗆著?
等到告狀的老仙終於說完,被參的火蓮已經快要睡著了——不分晝夜的沙場上待久了,早練出了站著也能打盹的本事——天帝捋捋威嚴長鬚,開金口,動玉音,問火蓮有何申辯。火蓮眨眨紫眸,懶懶揚聲:“我去瞧瞧那兒的條件,等哪天進去的時候知道該叫人帶什麼去探監。”
一言既出,天帝哈哈大笑,滿殿仙班還來不及說她不自稱“臣”無禮就被她的理由噎得哭笑不得。參本的老仙氣得白髮倒豎,火蓮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仙冠被頂得高高的模樣,丟過去一個“闖了又怎樣”的眼神,好整以暇。
莫須有的罪名,自然就在天帝的笑聲中不了了之,而火蓮卻沒就此作罷。
去天牢的事只有煜輝二將知曉,連皓鑭都沒告訴,可那老仙第二天就能捧上熱氣騰騰的奏章,說明什麼?要麼是天牢的守衛告了她的狀,要麼……有神跟蹤她。
若是前者,倒不覺什麼。天界對她不放心是公開的祕密,守衛告狀不過是盡忠職守;可若是後者,那就很值得注意了。她不是囚犯人質,天界想監視就不能明著來,而她討厭被人暗地盯著的感覺。
回府召來煜輝二將,只吩咐一句“把跟屁蟲抓來練手”,二將立即飛身而去。沒多久,一個銀甲衛士便被摔到練武場中,火蓮扯下他身上披風一瞟即明:披風上織著隱身符咒。
過去雖感覺得到被跟蹤,但因為自己還沒做什麼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如今不過是稍微有點動作,就被咬著不放,未免顯得她太好欺負!
當那銀甲吐出主使者的名號時,已經半死不活了,可輝手上那套刑訊之法還沒用完零頭。在一邊默默伺候的皓鑭總算是把銀甲的慘號聽進了耳,趁著倒茶的機會對火蓮搖了搖首。
“要我放過他?”斜靠椅上,火蓮脣角挑起的笑容妖冶卻冰冷,須臾,眉梢蓮花搖曳,伸手拉低了站直的皓鑭,“記著,你欠我一回。”
皓鑭怔忡一會兒,目光猶豫起來。火蓮看得分明,微微冷笑,對停下了手的輝打個響指,輝當即又挽起了袖子,皓鑭立即乖乖點頭:“好。”
再一個響指,輝遺憾地放下了手,一桶涼水澆醒了那個大半是被嚇昏的銀甲。
笑容滿面地收下皓鑭的承諾,火蓮一道刀風過去,斷了銀甲身上繩子的同時也在他胸口狠狠刻下了一行字:奏章準備好了嗎?
不出所料,這倒黴蛋就是今早的老頭派的。那傢伙雖有膽子派神跟蹤她,卻太沒腦子,剛看見個莫須有的罪就急不可待地參本,正好給她個殺雞儆猴的機會——她好歹還掛著上仙的名號,若不是天界默許,哪會任她被跟蹤?
讓輝一腳把跟蹤的銀甲踹出門,火蓮就把煜和皓鑭一起拖進了書房。
第二日,上朝只當應卯的火蓮上仙首次出聲,狠狠參了長鬚老仙一道,罪名是“私窺上仙”。奏章的大意是煜想的,落筆將它編得繪聲繪色義憤填膺則是皓鑭的功勞。連事先就聽聞了老仙手下得力守衛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眾仙都被唬得一愣一愣。誰都知道修羅出手非死即殘,而銀甲既沒死也沒殘,只是胸口多了一行不用老君仙丹就抹不去的字,怎麼看都是火蓮手下留情,那豈不就是她給老仙留了面子?這樣一想,倒是派手下跟蹤的老仙太不智,白白讓修羅看了笑話。
被參得連申辯都無從說起的老仙此刻只能啞巴吃黃連,乖乖聆聽了一頓天帝的訓誡之外還得在眾仙面前對火蓮躬身賠禮,火蓮這會兒卻變得寬巨集大量,連連道“大禮晚輩受不起,前輩莫忘了仙家禮數才好”,把老仙氣得當場拂袖而去,自然又扛上了不敬早朝的罪名。
這場早朝上得火蓮神清氣爽通體舒泰,一下朝就直奔蓮府準備找煜輝二將一起痛飲一番。可回到府裡,發現竟是輝在整理一堆雜物,偏偏不見皓鑭。
“她去天河了。”幫著輝整理的煜回道。
因為輝才學會整理雜物想實際操作一番,無事可做的皓鑭就順理成章地跑去天河享受休假。火蓮找到她時,她正赤足站在河面上看著水流,青絲垂落,隨水舞動,一派悠閒自在。
“看什麼?”
聽見熟悉的聲音,皓鑭頭也不回,“人間。”
天河隨著她的心意映照出無數景象,生離死別,悲歡離合,只有人間方有的萬般熱鬧。看著這些,總能讓她在天界平靜得近乎死寂的日子裡,找出一些些滋味。
走到皓鑭身邊,火蓮俯首,看見了同樣的景象。可是,沒去過人間的她不明白。
“他們幹什麼呢?”指著一幕景象,她問道。
皓鑭看了一眼,輕輕揚笑:“成親啊。”
人間的婚禮是這樣的麼?火蓮不禁回想著修羅界的婚禮:紅蓮鋪地,刀兵奏樂,新郎一路隻身空手打進新娘家,贏過手握兵刃的新娘才能抱得美人歸——當然,新娘要是心疼,放水的話可以忽略不計。
血光在修羅的婚禮上,向來是吉祥之兆。尤其是新郎的血光,因此修羅界的新郎到底有多強,看婚禮當晚還有沒有力氣花燭洞房就知道了。
回憶結束,火蓮看到的是皓鑭一邊笑一邊看著人間一幕鬧洞房的容顏。心下微微一動,沒多想便一把握了皓鑭的手:“走!”
“啊?”皓鑭一下怔住,“去哪?”
“人間!”
不由分說,一道紅光亮起,便將皓鑭拉下了凡間。
看看天空,再想想人間的熱鬧,再然後想到自己某次被貶去看守織雲閣的罪名——偷下凡間,雖然不過一日——最後抬眼看看身邊的主子,決定:儘量玩!
反正現在也沒神敢跟蹤火蓮,就算被發現,只要寫份唬神的奏摺就可以扭轉乾坤(顛倒黑白?),所以,不趁這機會玩的話她就太傻了!
不過,要在人間遊玩,就不能這麼仙氣飄飄地晃盪。火蓮按照看見的人間景象,一轉身變成了個錦衣公子,皓鑭則只是把自己的珠光仙氣掩了下去,她那身素衣只要沒了仙氣,看起來就跟普通絲綢差不多。看看火蓮一派十足貴族公子的派頭,皓鑭忍不住笑。自然,頭上被火蓮不輕不重地敲了下。
若是兩個女子一同踏青,太容易惹人注意;而若她打扮成男子,就能把登徒子威懾掉。這傢伙卻還好意思笑!
拉了皓鑭的素手,火蓮手上使使勁,皓鑭終於乖乖收了笑意,專心替她介紹起人間的事物來。
人間此時正值春日,桃李爭豔,柳暗花明。她們來到的地方又是春意正濃的江南水鄉,耳邊聽得吳儂軟語伴著鶯啼燕喃,眼中見的是柳堤翠籠和著煙波白帆,青天白鷺直上,路邊酒旗招展,小巷深處杏花聲聲,紅牆之中秋千笑語,真是道不盡的春日風liu在江南。
濛濛煙雨中,皓鑭在路旁向畫傘面的姑娘買了一把杏花雨,巧巧撐起,不為遮雨,只貪圖同人間女子一樣的小小樂趣——聽雨點灑在傘面的玲瓏聲音。火蓮看著皓鑭的笑意,忽地鑽進傘下硬分去一半天地。
“你不是……”說打傘麻煩,不要的嗎?皓鑭狐疑地望向前後不一的主子。
“少說話,撐傘。”是可以做到不打傘也不會淋溼,可她就想知道,撐著傘的皓鑭,到底為何那麼開心。
喔喔,聽主子的就是了。皓鑭裝作沒看到火蓮閃過窘然的面色,乖乖應聲,將傘撐得高了些。
不知何時,火蓮的手也落到了那支傘柄上,疊在皓鑭手上,牢牢握住,一點兒空隙也不留給偷偷鑽進來的霏霏雨絲。
皓鑭的手微微一僵,悄悄抬眼看去,那雙紫瞳正望著前方的人間茶館,聚精會神。她試著想要抽出自己的手,那隻握著她也握著傘的手便是一緊,可手的主人卻是——
絲毫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