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筆,草草在保安指定的地方胡亂寫了個姓名,然後扔下筆,走出保安室。抬頭望見遠處程謙的身影拐進一個教學樓消失了,她匆忙跟上去,走到拐角處,終於又看見了程謙。她不敢跑的太快,高跟鞋的響聲很大雖然他們隔著足足有50米,她還是怕程謙會發覺。
程謙走進一棟教學樓,往樓上走去。她跑上去,在樓梯口停了停,觀察了一下動靜,才敢躡手躡腳的跟上去。
果然,刑偵劇看多了還是有一定好處的,她學著劇集裡警察的樣子。她總結出跟蹤三技巧:走幾步,停一停,看一看。
哎呀,跟蹤真累,程謙不會累嗎?走那麼多級樓梯。
跟著程謙的伊甜這時候才發現,她足足已經跟了5個樓層,怪不得覺得那麼累。終於,她尾隨程謙來到6樓,她爬上樓梯,躲在樓梯走廊一道牆邊,程謙正沿著走廊往前走。
她慢慢跟上去,程謙忽然停下腳步。
不會被發現了吧,她有些緊張,轉過身去。
笨蛋,她以為轉過身,程謙就認不出她了嗎?怎麼辦?在她腦海裡已經開始預演被程謙解僱的場景。過了一會,並沒有任何的動靜,她又偷偷轉過頭去看程謙。他根本沒有發現,此時他正站在一間教室外面凝視著裡頭。
伊甜往前走了一點,找尋到一個偷窺的最好位置,然後蹲下來,用走廊陽臺牆壁當成遮蔽物。她慢慢露出頭來,看向那間教室。裡面傳來一陣美妙的鋼琴聲,是“KISSTHERAIN。”
一個大概10幾歲的小女孩正在彈著鋼琴,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伊甜仔細望去,只能看到背影,她穿著一條波西米亞的花色裙子,頭髮直直的披下來。程謙就這麼站在教室外面,眼神裡充滿著憐惜和愛意。
他到底是來看誰的呢?應該是那個女人吧!伊甜這麼想著,他總不至於有*的癖好吧。
鋼琴聲驟然停了,女人開始鼓掌,然後轉過頭來看著窗外。程謙匆匆轉過身躲到玻璃窗旁邊的牆上,正對面著伊甜這頭,伊甜也同時低下頭。
再抬起頭的時候,她看到女人一直望著窗外,她大概20多歲,長的很甜美,氣質恬淡。程謙調整著姿勢,打算從另一側偷偷離開。
糟糕,他要回車子上去了。
程謙並沒有往伊甜躲的地方來,可能他怕那個女人會看到,他從另一邊走向樓梯口,匆匆下樓。這個時候,女人好像想到了些什麼,從教室裡跑出來,在門口向四處張望,然後又有些失望的走回教室裡。
伊甜轉過身,匆匆往剛才來的樓梯口跑去,她一定要比程謙更早回到車子上。一定要快,否則,她必死無疑。
她拼命的跑下樓,忽然一個重心不穩,腳下一滑,整個人從樓梯上跌下來,滾到了二樓的轉彎口。
“啊,好痛。”
她坐在地上,膝蓋磨破了皮,開始流血。她用手支撐著自己爬起來,一用力,發現腳踝很痛。只能扶著牆,然後勉強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包。
“死定了,一定會被程謙罵死。”
她一邊努力的扶著牆走向手扶梯,一邊在心裡抱怨著自己,她扶著手扶梯,慢慢的一步一步走下樓。
“啊,好痛。”根本走不了。
幾節的臺階,她走了足足10分鐘,額頭沁出一滴滴汗。實在走不動了,真的好痛,她只能坐下來。膝蓋上的血還在流,她從包裡拿出紙巾,用手按住。
程謙走出校門,走向車子,車子裡是空的。
“人呢?”
等了幾分鐘,伊甜依然沒有回來。他拿出手機撥打她的電話。
用紙巾按著的傷口還一直在流血,整張紙巾都被染紅,她重新拿出一張。電話響了,是程謙。
“要不要接?”“接也被罵死,不接也罵死。”
她按下了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想要殺死人的聲音,“你在哪裡?”
“老闆,我,我……”
“在哪裡?”
“我在學校。”伊甜已經等待暴風雨的來臨。果然,程謙的聲音更加激動了,“學校?你去學校幹什麼?跟蹤我?”
“我,我沒有。”伊甜說的明顯心虛,又加上腳很痛,發出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你幹什麼去了?”
“我,我。”伊甜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總不能理直氣壯的說:“對啊,我就是去跟蹤你了。”
“說話阿!”
“我,我上洗手間。”
“麻煩的女人,快點。”
“我,我腳扭了。”
掛下電話,不出一分鐘,程謙就已經在她面前。
“你怎麼那麼麻煩?”
“SORRY”
“上洗手間也會把腳扭了?你真是個天才。”
好,罵吧,想怎麼罵怎麼罵。總好過被他知道她根本就是為了跟蹤他而跌下樓弄傷的好。
程謙不耐煩的嘆口氣,走到伊甜身邊。看到她的膝蓋還在流血,整張紙巾上都是血。他蹲下來,從伊甜手上紙巾包裡抽出一張,幫伊甜擦擦膝蓋上的血,然後輕輕的按住傷口。
伊甜有些不好意思,一個陌生人正在幫他治療傷口。這樣的事情,她依稀記得只有方駿才做過。
“痛不痛?”
“嗯。”
“你這個人,不知道怎麼說你。”
伊甜抬起頭,看到程謙的額頭和臉上冒著汗,眼前的劉海被汗水黏在了一起。他,剛剛,應該是跑這來的。
伊甜看著他,他正皺緊著眉頭,好似在擔心她的傷口。她有些歉疚,不自覺的,拿出紙巾,伸手到他的額頭,想幫他擦擦頭上的汗。
程謙抬頭看她一眼,一隻手接過她的紙巾,“你先顧好你自己吧,你看血還一直流個不止,要去醫院了。”
“我沒事,真的沒事了。”
伊甜試圖站起來,卻又跌坐在臺階上。
“什麼女人啊,你給我乖乖坐好,剛剛止住血,你這麼一動……”
伊甜乖乖的坐在臺階上,再看一眼程謙,他正半蹲在自己面前,仔細的看著傷口。過了一會,他放開按著傷口的手,血沒有再流出來。
“好了,血止住了,走吧。”
說著,把手伸到伊甜面前,伊甜怔怔的看看他,“快點啊,我扶你。”
伊甜只能把手放在他手上,他握著她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他的右肩,左手扶住伊甜的腰,把她扶起來。伊甜努力的靠著他向前走,但是扭到的腳依然還是很痛。
“啊。”
“腳很痛?”
伊甜點點頭。
程謙看著她,然後放開放在在她腰上的手,走到伊甜前面,蹲下來。
“幹什麼?”
“幹什麼?你現在能走路嗎?”他回頭看看伊甜。
伊甜搖搖頭。
“我揹你,上來吧。”
“但是,老闆。”
“快點吧,真磨蹭。”
他又蹲的低了一些。
伊甜沒辦法,她也不能走路。只好爬到他的背上,他慢慢的站起來,然後大步朝校門口走去。
被他背的感覺好熟悉,好像方駿的肩膀。她的手又不自覺的從他的肩膀來到他的身前,兩手握在一起搭在程謙的身前,頭也不自覺的放在他的肩上,他頭髮的香味也好熟悉。
程謙感覺自己肩膀的加重了重量,回頭看一眼伊甜,輕輕笑了笑,又繼續往車子方向走去。把伊甜放下來,開啟車門,把她扶上車。
“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了,沒事的,我回家擦一下藥油就好了。”
“我說你這個女人怎麼回事啊?你以為拍武俠片嗎?擦點藥油就好了,不知道有感染這回事嗎?”
“但是……”
“不用但是了,我現在送你去醫院,明天公司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做呢。”
坐在車子上的伊甜,偷偷看了一樣程謙,覺得今天的他和平時的很不一樣。為什麼呢?
在醫院,醫生幫伊甜檢查了一下,開了一個藥單,走出診療室的時候,程謙正在打電話,“我現在有些忙,晚一點,你們等著我,對,我馬上就到。”
程謙有約會,伊甜走上去對他說,“老闆,你有事先走吧,我讓我朋友來接我。”
“你沒問題?”
“嗯,沒問題。”
為了讓程謙相信,她轉過身給景然打電話。
“喂,景然。”
“我腳扭了,嗯,在人民醫院,你能過來接我一下嗎?”
電話裡,景然說,她正在追蹤一個採訪,要晚一點過來,大概3個小時。
“嗯,好的,那我在這裡等你。”
掛下電話,她仰頭笑著對程謙說,“老闆,謝謝你,我朋友馬上就來接我了。”
“還是我送你回家吧。”
“真的不用了,你不是還有事嗎?我朋友馬上就到了。”
程謙沒有理會她的話,走過去,拿過她手中的配藥單,“你等我一會,我去幫你拿藥,一會送你回家。”
“真,真的不用了。”
“你朋友要3個小時以後才來,我都聽見了,你那個破手機,聽筒太響了。”
伊甜不好意思的看看自己的手機,再看看自己的腿。
程謙過來把她扶到椅子上,“乖乖坐著,我馬上回來。”
說著,他跑下樓去拿藥。過了一會,他回來,依然蹲在伊甜身前,要揹她。
“我好多了,我可以自己走。”
“好了,你也知道我有急事,你那麼磨蹭,到家都天亮了。”
無可奈何,伊甜又再次爬到他的背上。他就這樣,把伊甜從醫院背到車上,在從車上,把她背到她的家。他開啟門,把伊甜輕輕放在**。
“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謝謝你,老闆。”
“記得自己擦藥。”
“好的,知道了。”
走到門口的程謙又折回來,對伊甜說,“你家有面條之類的吧。”
“有。”
“我好人做到底,幫你煮個面。”
說著,自顧自走進廚房,伊甜的家很小,只有一室一廳,他很容易就找到廚房。
不一會,他在廚房大聲喊著,“麵條在哪裡?”
“在廚房壁櫃中間那格最上層。”
“鍋呢?”
“在壁櫃對面那個櫃子裡面。”
“碗呢?”
“跟鍋在同一個櫃子,最右邊那個門。”
過了幾分鐘,程謙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面來到伊甜面前。
“快吃吧,我真的要走了。”
“你,你不吃嗎?”
“我?你讓我吃速食麵?”
他以為他是皇帝嗎?不能吃速食麵嗎?
“這種東西很難吃,我走了。”
“對了,這幾天不是很忙,你休息兩天再上班。”
說著,幫伊甜關好門走了出去。留下伊甜一個人捧著速食麵,思緒萬千……伊甜塗了藥膏的腳好了很多,站起來,不是那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