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可能緣分未到吧。”
伊甜想起,3年前與方駿分手。在這三年間,經歷過無數次的相親,但是她卻無法用心投入進去。
“你呢?你為什麼來相親?”
“跟你差不多,沒遇到合適的。”
伊甜喝一口茶,習丞又幫她繼續倒上。
“其實,我挺排斥相親這種方式的。”
“我也是。”
伊甜看著他,兩人有同樣的想法,難得。
“你說,如果我們好好相處,會否,有一天會結婚?”
結婚?當習丞丟擲這樣一句話的時候,伊甜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有些開心,他對她的第一印象不錯,但,她有些不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萬事皆有可能,交給時間吧。”
“確實。”
“對不起,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習丞笑一笑站起來,待他走出房間的時候,伊甜忽然發覺自己也想去洗手間。快到洗手間的門口,習丞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好了,honey,別生氣了啊。”好嗲的聲音。
“我也是被我媽媽拖來的呀。”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喜歡她呢!”
“她是女人啊。”習丞壓低喉嚨說著。
“你就愛胡思亂想。”
“好了,honey,乖了,我後天就回去了。”
“對嘛,這才是我的寶寶。”
習丞的話好像一把利箭一般,“噌”的射在伊甜的心上。
女人?什麼意思?難道,他、他……他是那個?G-A-Y,三個字瞬間掠過伊甜的腦海。
她自嘲自己好像和洗手間很有緣,總是可以在裡面聽到一些駭人聽聞的事。她趕快跑回茶室。過了一會,習丞回來,一如剛才的優雅自然。
“不好意思,讓你等那麼久。”
“沒關係。”伊甜本打算離去,但她想看看這位“帥哥”接著會唱哪出?
“你除了旅遊還有什麼興趣愛好?”
“打網球,看電影。”
“對了,前些日子,我看了一部電影,“暹羅之戀”你看過嗎?”
伊甜直視著習丞,嘴角上揚一些弧度,略帶微笑的問道。
“哦,沒看過。”
“泰國電影,很出名,講同性戀的。”
“哦。”習丞的臉色不是很好看,有些尷尬。
“我對這種電影不感興趣。”
“是嗎?”
“當然。”
習丞看著伊甜怪怪的樣子,想起剛才打完電話回頭的時候,洗手間門口閃過一個紅色的身影,他看一眼伊甜,她不正穿著紅色的針織衫嘛。
“這家茶室洗手間的洗手液蠻香的。”說著,她把手放在鼻子邊上聞了聞。
習丞看她一眼,然後放鬆的把身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他說,“你都知道了吧。”
“什麼?”
“好吧,那就實話實說吧。”
“願聞其詳。”
“其實,你猜的沒錯。可能你不瞭解那個世界,所以你一定會很詫異。如果你與我們是同類,我想你會了解這種感情。”
伊甜靜靜的坐著,聽習丞說。
那個故事很慘烈,習丞說是第一次跟相親的女孩講,他15歲的時候,初戀女友死了,他想自殺。父母把他送出國。有一個男人在他身邊,安慰她,關心他,開導他,最後他發現走出了女友死亡的陰影,卻不可求藥的愛上了那個男人,某天晚上,他們發生了。他,成了一個GAY。
聽完他的故事,伊甜心緒複雜,有些同情又有些憎惡。她想起大學時,學校那對LES,其中一個女孩剪著短短的小平頭,頭髮挑染著一些綠色,開著一輛雅馬哈來接另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很文靜,長長的頭髮,喜歡穿裙子,還是學校舞蹈社的成員。後來,快畢業的時候,家長鬧到了學校,事情弄的很大,聽說兩人還留遺書試圖自殺。不曉得,那麼多年過去了,這一對,是否還在一起?
“你會替我保密吧?”習丞誠懇的看著伊甜問道。
這該怎麼回答,她該怎麼做。
“嗯。”
“謝謝你。”
“如果,剛才不是我發現,你是不是打算不告訴我。”這個問題,即便她不問,也是肯定的答覆,但她卻不明白自己為何想要問清楚。
“這畢竟不是能公開的事。”是啊,這畢竟不是能公開的事,伊甜不排斥這類人,因此也並不妨礙她喜歡哥哥和夕爺,她一直覺得他們才華橫溢,他們往往比一般的人更為出色。可現實中遇到,卻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打算隱瞞?”又是一句明知故問。
“確實如此。”
“習丞,我會替你保密,只是作為一個人的良知,畢竟每個人追求的東西可能不同。但是我想告訴你,你這樣不負責任的相親,傷害最大的是那個女孩子。”
“我也沒有辦法,我也不想的。”可能所有的人都會這樣說吧,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卻又是一個很爛的理由。
“好了,我先回去了。”
“謝謝你,伊甜。”這一聲謝謝還久久的迴旋在封閉的茶室裡。
伊甜走進出茶室,透過茶室長長的走廊,一直走著走著。習丞這樣的人生是否就如同這樣的走廊,長的沒有盡頭。即使有盡頭,可能也是一面牆,一面過不去的牆。
她走下樓梯,外面陽光明媚,她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幸福的孩子。她會有一個美好明天的,雖然明天還沒有來。
回到家的時候,伊母已經回來,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她。
“怎麼樣?”看到她回來,伊母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詢問她,看到她苦著一張臉,伊母已經調動的情緒又瞬間被冷卻下來。
伊甜不知道該怎麼說,往樓梯口走去,她想上樓睡一會。
“沒感覺。”這一聲“沒感覺”說的輕描淡寫,萬分淡然。
“沒感覺?”伊母已經聽慣了她這樣的敷衍,既然已經默認了女兒的敷衍,所以越發惹的她生氣。
伊甜沒有理她,徑直走上樓去,伊母跟上來,“伊甜,你什麼時候才能有感覺?”見伊甜不停的往上走,她也跟著一步一步走上去,走一步說一句,伊甜腳步沒有停,她的謾罵也沒有停。
“那麼好的一個小夥子,你也沒感覺,我剛可是在你水心阿姨家看到照片了。”從照片上看,小夥面板白淨,眉清目秀,她當時還猜測著可能是女兒的“菜。”
“你,你給我站住,你到底搞什麼?你看不上人傢什麼?”
“沒有看不上什麼?”伊甜依舊用著這一招老套的她已經用過無數次的方法---“破罐子不摔,不解釋,不抵抗。”
“那是怎麼回事,人家要長相有長相,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還有房有車。”她真的不曉得,女兒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看誰都看不上,剛開始相親的時候,她也覺著是別人的問題,隨著一個一個人被女兒PASS掉,她就覺著是女兒自己的問題。
“媽,別說了,我想睡會。”伊甜的聲音有些哽咽。
伊母嘆一口氣,她已經忘記有多少次這樣說女兒。有時候,心平氣和的勸,說不到三句,兩人都紅了臉,開始冷戰。有時候,激動了,就開罵,罵的撕心力竭,兩人都坐在一邊哭。
“伊甜,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到底要個什麼樣的男人?”這一句她喊的有些撕心裂肺和絕望。
男人,對,就是男人。今天,起碼得是個男人。
她真想告訴媽媽,他什麼都好,就是他不是個“男人。”她想把自己的委屈跟媽媽說說。可是,她不能說,不單單是為了習丞,也為了自己。
習丞的情況在S市,Z市,B市甚至於N市都屢見不鮮,可能在大街上你都能碰到幾個。但是,在伊甜的家鄉。這個小鎮,保守的父母們無法接受,他們不明白到底G-A-Y是什麼東西,他們不會明白,這玩意不是一個男人的“性無能”,不是那麼容易改的。
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習丞,想到了她的父母,想到了習丞的父母。她決定保密,把這個祕密放進肚子裡爛掉。
晚上,她無心吃飯,早早的躲進了被窩。妹妹伊琳走過來,坐在床邊,用手拉拉毯子,“姐,怎麼了?”
“沒什麼。”沒到這種時候,她和伊母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依琳總會來到她身邊,從最開始的安慰,到後來的勸說。
“媽很生氣。”
“我知道。”
“我看過照片了,他長的不錯。”
伊甜用毯子蓋住自己的頭,她不想再聽下去,所有的苦水只能往肚子裡咽了。在被窩裡,她真想狠狠的嘲笑自己一番,遇到這種事的機率恐怕也是萬分之一,怎麼那個萬分之一的MRRIGHT沒有被她遇到,而這種萬分之一卻來的如此輕巧。
國慶七天,她過的並不好。伊母還在跟她生氣,這七天以來,她們說的話不超過5句。都是諸如:吃飯了,好,是,之類的。她有些憎恨國慶7天的長假,這樣的假期是她小時候恨不得能延長個好幾倍,現在她卻盼望早點結束。
最後一天,她準備好行李,拿起包準備出門。
“喏,把這些拿上。”
是伊母做的醉蝦,她很愛吃這個。
“媽媽。”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欠媽媽太多,但她又能做什麼呢?
“好了好了,拿好東西,趕快走吧,再晚沒車回S市了。”
接過伊母手中的東西,她走出家門。
“媽媽,我走了。”
“嗯,嗯,路上小心點,到S市記得打個電話回來。”
“知道了。”
回去S市的路上,望著手中袋子裡媽媽準備的食物,伊甜靠在車窗上哭了。
天假期過後,她又開始了忙碌的工作。程謙依然堅定的擁有著一如既往的玩票版的工作態度。
時間過的很快,28歲的伊甜,最怕時間的流逝。過年,五一,十一,聖誕,又再次過年。一年一年的時光流逝,時間真是一個姣好的運動員,任誰也追不上。
“你們今天晚上去幹嘛?”小梅問幾個女孩子,她們正湊在茶水間裡聊天。
“不知道啊,今天這日子,肯定走到哪裡都火爆。”今天是11月11日。
“我男朋友定了位子吃飯。”
伊甜走進茶水間,她們看看她,畢恭畢敬的說一聲,“伊助理,好。”
伊甜點點頭,準備去倒杯咖啡。
女孩子們看到她進來,統統退了出去。她靠在窗子上,想著今天該去做什麼。
電話響起,是景然打來的。
“喂,幹嘛?”
“跟你說節日快樂啊。”
“嘿,你刺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