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總……”初夏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蘇陽的手指輕輕的在方向盤上敲了幾下,隔著車窗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只能夠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幽幽的傳了過來:“剛才不還是混蛋呢嗎,這會怎麼就成了蘇總了?”
“蘇總,我不是故意的。”初夏小聲的嘟囔著,臉上陪著笑。
“還是混蛋比較順耳,就不要叫蘇總了。”蘇陽脣角微微的勾了起來,看著站在臺階上滿臉僵硬笑意的她,心中的煩悶就慢慢的消失了。
“我是混蛋,我是混蛋!”初夏急忙忙的轉移了話題:“蘇總剛才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先上車再說。”蘇陽輕聲開口,伸手打算幫她將車門開啟。
還不習慣穿著那麼高的高跟鞋,初夏好像忘記了自己正站在了樓梯上,腳下一空就栽了下來,還來不及尖叫就直直的像一個壁虎一樣的趴在了車窗上,側臉貼在了玻璃上。
“砰”一聲響,蘇陽能夠感受得到車子的震動,忘記了手中的動作呆呆的看著貼在車窗前的她。怔愣了半天,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怎麼會有人那麼笨?
將車門給她打開了,初夏坐在了副駕駛上一句話也不說扭頭望向了窗外,蘇陽嘴角還噙著一抹笑意,伸手勾著她的下巴,將她漲的通紅的小臉轉了過來,聲音是難得的輕柔:“我看看。”
伸手輕輕的摩擦了一下她的臉頰,柔軟的觸覺在指尖上泛開一路蔓延到了心底。離得近了才發覺了她面板很好,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耳朵小巧,頭髮微微的有些捲曲,這些個小小的特點也一路湧進了蘇陽的心裡,將所有的陰鬱驅散,自作主張的佔領了他的腦海。
蘇陽愣了愣,隨即放開了手,輕聲咳了咳掩飾自己的尷尬:“還好,沒受傷。”
初夏垂著頭,一張小臉漲的通紅,不自在的伸手擺弄著自己身上的安全帶,手心鋪了一層薄汗。剛才離得那麼近,近的她能夠數的清他捲翹的睫毛,近的能夠嗅到屬於他身上的那種淡淡的香味,近的……一顆心都不受控制的在胸腔裡跳動著。
車子裡被一陣尷尬包圍了,兩個人誰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蘇陽直接開著車子朝著目的地駛去。
“這裡是什麼地方?”看著車子一路駛過了那些豪華社群停在了一處獨立僻靜的別墅前。
蘇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停好了車子就開啟車門下了車:“下車吧。”
那是蘇陽的家,按照他的說法那是他所居住的房子而已,初夏伸手輕輕的摸了摸玄關處放著的雕像的手臂,四處看了看,忍不住的驚歎:“好大……”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房子裡真爽。
蘇陽隨手將車鑰匙放在了客廳裡的桌子上,將自己的外套脫掉搭在了沙發的椅背上,隨手解開了襯衣的兩顆釦子帶著她走向了自己的臥室。臥室裡仍舊是一片狼藉,蘇陽指了指一旁沒被燒的床鋪:“你先坐一下,我先倒點水過來。”
初夏忍不住的張了張嘴,瞪圓了一雙眼睛看了看那寬
大的床鋪。床,**?
看著她愣愣的模樣,蘇陽忍不住伸手扣在了她頭頂上,輕輕的拍了拍:“瞎想什麼呢?我叫你過來有重要的事情。”
初夏朝著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小步走了過去,坐在了柔軟的**輕輕的晃了兩下:“真的好軟啊。”躺倒在了**,忍不住的抱著枕頭滾了滾,將整齊的被褥弄出了許多摺痕。
聽著蘇陽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初夏才將枕頭放回了原處,坐了起來,裝作一副安靜等著她的模樣。
蘇陽將手中的托盤放在了床頭的小桌子上,看了看凌亂的床鋪緊抿的脣角不由的勾了起來,將托盤裡的果汁遞給了她。
初夏乖乖的接過,輕輕的啜了口:“找我來到底是什麼事情?公司出了什麼問題嗎?”
“你聽說了Delicate要在今年夏季釋出新品的事情了嗎?”
初夏點了點頭:“上一次你不是說設計稿已經差不多完成了嗎?現在在哪呢?”
蘇陽轉過頭看向了地板上一團黑乎乎的紙片灰燼朝著她抬了抬下巴:“在那裡呢。”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初夏忍不住的咂了咂舌,這一次要自己來可能不是什麼好差事。
“你全燒了?”初夏瞪圓了一雙眼睛,音量提高了幾個分貝。
蘇陽朝後扯了扯身子,低聲辯解著:“我不是故意的。”
初夏立刻開口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不知道。”蘇陽隨意的聳了聳肩,輕抿了一口手中的水。
初夏張了張口,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現在離要釋出新品的時間只剩下半個月不到,設計稿全部被燒了,這個人居然還能夠這麼淡定?這謎一般的自信是怎麼回事?
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初夏小步走了過去,輕聲喃喃著:“有沒有剩下一兩張?”蹲下身子在地上翻找著,隨著手部的動作,露出了半截後背。蘇陽站在了她的背後,急忙忙的移開了視線,捏著杯子猛灌了幾口水。
初夏拿著從灰燼中反找出了幾張紙片的碎片,乾笑著看向蘇陽:“燒的……還是挺徹底的。”她居然連一張帶字跡的碎片都沒有找到,這火燒的也是非常的有技術啊。
“這一次這個系列的新品總共要多少個單品?”
“十五個。”
“十……”初夏差點快要將自己的舌頭咬掉了,十五個單品的設計稿全部被燒了,現在要在這不到十五天的時間全部設計出來做出成品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呢?蘇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初夏被她看的有些毛毛的:“我能幫上什麼忙?”
……
南七窩在了車子裡抬眼看了看前頭的人,腳下的高跟鞋輕輕的踩了踩:“現在臨市還去不去啊?”
“去,當然去。”白洛笑了笑,透過後視鏡南七能夠看得到他臉上隱隱的有些失落:“你喜歡她?”
白洛愣了愣沒有出聲,直接發動了車子,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車子一路快速的行駛著,景物飛速的倒
退著,南七窩在了後面安穩的坐著,不客氣的拿著白洛的電腦看著熱點新聞。漫不經心的開口:“要帶著初夏去臨市做什麼?”
“見我媽,我媽想要見一下我喜歡的人,所以想要帶她過去看讓我媽看。”說起他媽媽的時候白洛的聲音很溫柔,隱隱的帶著一點點的悲傷,幾不可查。
見他沒有任何隱瞞,南七將視線從電腦上移到了前頭的白洛身上,他放在了放線盤中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南七笑了笑,將視線放回了電腦上,低聲喃喃著:“這丫頭桃花運不錯啊。”
一路上用了兩個小時,兩個人誰也沒有再開口說什麼,車子裡只剩下了南七敲擊鍵盤玩遊戲的聲音。
在南七屁股都做麻了的時候才到了地方,那是一個療養院,在南七愣神的空蕩蘇陽將放在車子後備箱的玫瑰拿了出來:“走吧。”
“你媽她……住在這裡?”南七看了看裡面療養院裡面的那些個老人還有身邊陪伴著的護士,那裡很寂靜,沒有人說什麼,就那麼靜靜的待著,偶爾有人說話,也只是輕的像是呢喃的聲音。
和孤兒院一樣,能夠聞得到孤單的味道。
“恩。”白洛應了應聲,大步朝裡面走過去,看得出來白洛經常來這裡,那麼複雜的走廊他記得清清楚楚,輕輕的推開了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是面坐著一個兩鬢斑白的女人,有著一雙好看的眼睛和白洛很相像。聽到了響動轉過了頭,笑著看著他們兩個。白洛將手中的花遞了過去,刻意放輕了的聲音溫柔:“最近還好嗎?”
收斂了一身凌厲氣勢,南七溫柔的朝著那人笑開:“伯母您好。”
“我很好,真漂亮的花,我最喜歡玫瑰了。”那婦人將玫瑰花接過了,笑的溫柔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白洛:“長得真像我老公,可惜他去上班了,不然的話你可以見見他,簡直一模一樣呢!對了,你們從外面進來,見到我兒子了嗎?他又出去亂跑了,每次都弄的一身髒兮兮的才會回來。”
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良久之後才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樣,抬起頭看了看白洛,聲音有些疑惑:“請問你是哪位啊?”
白洛臉上的笑意僵了僵,一雙眸子寫滿了傷感,過了許久他才輕聲開口:“我叫白洛,是您兒子,媽,你又把我忘記了……”
南七默不作聲的看著他有些悲傷的模樣,剛才在病房的外面她看到了一個小牌子,上面印著幾個字:“阿爾茨海默。”
那是一個很悲傷的病,就像是腦袋中有一個橡皮擦一樣,總會不定時的將最近所經歷的所有事情全部不留情的抹去。
“媽,我是白洛啊,想起來了嗎?”
“白洛?”那婦人抬眼看了看他,眼神有些疑惑,皺著眉頭想了很久才想了起來,伸手輕輕的抓住了白洛的手:“我啊有一個兒子,他也叫白洛,和你一樣的名字呢。”
是不是窗外的陽光太刺眼了,南七總覺得自己有些不敢看向那邊,生怕鼻頭一酸,就落下淚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