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聽沈仲坤叫自己一聲大師兄,知道沈仲坤看在蕭瀟的面子上還是尊敬自己的,可是他的語氣及其威嚴不容侵犯,分明是在警告自己,蕭瀟的事情不要多問、多猜、多管。蕭瀟同他除了名義上的師兄妹外,再無任何關聯。
這個人與無情不同,無情雖然看上去冷漠,卻有一腔熱血,而眼前這個人,根本就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陰冷腹黑心狠手辣。幸好他是真心對待蕭瀟,否則的話,蕭瀟就算是死在他手中也未必知道是怎麼死的。
無塵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就是太子要告訴我的全部了麼?”
沈仲坤點點頭,“該你了。”
無塵輕嘆一聲,往事一幕幕迴應在眼前,近在咫尺,就像剛剛發生,卻再不可能回到從前,“蕭瀟提到無情時的神色同她最初來到山莊,成為我們師妹時看無情的神色是一樣的,那個時候,蕭瀟對無情總是充滿敵意,她雖然沒對我說過,但是我隱隱感覺到無情應該是長的很像蕭瀟一位故人,一位讓蕭瀟恨之入骨的故人。”
無塵說到這裡停下,他沒想到蕭瀟和無情在發生了這麼多事後,居然又回到了原點。沈仲坤說蕭瀟醒後忘了一些事情,同永懷王有關,但在無塵看來蕭瀟根本就是將自己同無情之間的情分忘了。
沈仲坤滿意的輕笑“這麼說來,蕭瀟就算沒忘記無情,至少忘記了同他的……過往。”沈仲坤不願承認蕭瀟同無情之間的感情,所以用過往這樣的字眼來欺騙自己。
無塵不說話。
沈仲坤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說“大師兄,你不覺得這樣最好麼?”
“這樣最好?”
沈仲坤點點頭,“無論你們願不願意承認,蕭瀟現在已經是太子妃,身為太子妃她就一生都必須待在我身邊,與其讓她痛苦的思念著另一個人,不如像現在這樣徹底的忘記一個人,只有這樣她才不會感到痛苦。而我,就是那個會給她幸福的人。”
沈仲坤說的對,也許是上天眷顧蕭瀟,不想讓她活的太辛苦,所以才會讓她忘記同無情之間的感情,讓她快快樂樂的做她的太子妃,有朝一日她會成為一國之母,會母儀天下,會有自己的孩子,會在宮中以無比尊貴的身份老去、逝去。她再也不會因為內心極度思念一個人卻不能同他一起而感到悲傷。
沈仲坤看看若有所思的無塵,“天色不早了,大師兄應該回永懷王府了,雖然蕭瀟見到大師兄很高興,我也相信大師兄對蕭瀟只是單純的同門情誼,但她畢竟是太子妃,你們若是來往過密總難免惹人非議。你又是知道蕭瀟的脾氣,她是絕不會考慮到這些細節,那麼就需要大師兄多為蕭瀟考慮考慮,照顧她的清白。”
無塵在心中冷笑,這麼快就下逐客令了,還要劃清自己同蕭瀟之間的關係。
沈仲坤接著說“還有,今天發生在這裡的事情,就讓它在這裡停止吧,既然蕭瀟已經忘了永懷王,大師兄又覺得這樣最好,那就沒有必要讓永懷王知道了。”
無塵離開太子府,突然覺得自己沒有去路。他從小長在山莊,跟著兩個師弟一起習武,他們玩在一起,吃在一起,睡也在一起。後來又加進蕭瀟,他們終於有了一個夢想中的小師妹,這個小師妹容貌自不用說,性格也是出奇的乾脆利落。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山莊毀了,師父失蹤了,無情和小師妹都有了自己的歸宿,無止也有孔雀相伴。自己呢?成了名符其實的孤家寡人。
無塵不想回永懷王府,單單永懷王三個字就讓無塵厭惡,冠上這個稱謂後,無情就不再是無情,人就不再是人,而是一個爵位,他的所有榮寵、所有吃穿用戴不過因為他是永懷王。
無塵離開的時候沒有跟任何人說,他甚至沒回永懷王府拿行禮盤纏,只是腰上掛著那把重重的應天劍,這是師父送給他的,他要帶著這把劍去找回師父。
無情在府中等了三天,又命人去太子府問過沈仲坤,沈仲坤迴應說無塵早拜訪當天就離開了太子府。
無情聽到這個訊息後一下頹然的坐在椅子上,他知道找不到了,知道大師兄一定是不告而別了,大師兄本來就是一把劍闖天下的性格,他沒有顧慮,不會拖拉。
師父離開了,蕭瀟離開了,大師兄也離開了。難道想要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一定需要這麼大的代價麼?如果真是這樣,他寧願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也要守住凡鏡山莊,也要守住師父,守住蕭瀟,守住師兄師弟。
蕭瀟醒後不禁對無情的態度轉變極大,對沈仲坤的態度也同之前大不相同,她現在才更像是新婚燕爾,她只覺得同沈仲坤之間的緣分是一種宿命,沈仲坤同她本來就該是天生一對。漸漸的,蕭瀟發現自己的武功越來越好,身體裡總像是有一團火,像是要噴湧而出。
蕭瀟的碧水劍法已經如火純情,不在徒城之下,沈仲坤也開始練習碧水劍法。
蕭瀟遠遠的看著沈仲坤舞劍的身影,想起在水下的那道門裡看見的舞劍之人,不禁認定那個人就是眼前的沈仲坤,這樣想著,竟覺得自己同沈仲坤之間有幾世情緣。
太子府中的婢女和小廝們臉上總是掛著笑容,太子同太子妃的感情越來越好,太子妃又為人和善,從來不為難下人,以至於一直難伺候的太子殿下現在都不像以前那般刁鑽了。
皇上從淳皇貴妃那裡得知兩人如此琴瑟和鳴也十分高興,都說成家立業,太子成了親,定了性,皇上就更放心將來將這萬里河山交給太子掌管了。
只是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蕭瀟本以為會這樣幸福快樂的同沈仲坤一直到老,卻沒想到南方突然起義,而且在短時間內佔據了四川、雲南、貴州三省,行動之快是歷來起義造反從未有過的。
蕭瀟見太子退朝後愁眉不展,關切的問“是農民叛亂起義麼?”
沈仲坤搖搖頭,看著蕭瀟凝重的說“不是農民,是狼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