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看著瘋了一般的琪貴妃,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她的問題。
她覺得自己不再像之前那般的恨琪貴妃了,人之所以會恨是因為不瞭解,一旦你瞭解,理解,並且感悟之後,就會覺得所有的人都不是十惡不赦的,他們的所作所為背後一定會有一個理由自然而然的為他們辯解著,讓你覺得即便是可恨之人也是很可悲的。
然而,琪貴妃的可恨也好,可悲也好,都晚了。
她有著那樣的前因,便要承擔這樣的後果。
琪貴妃答應蕭瀟此生都不會同無情講無情的真實身份,她已經失去了忠義王,不想再失去無情。
她自己也知道,以無情的性格,如果知道忠義王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抓了自己視為父親的師父做實驗,利用自己稱帝未遂,被皇上簡介害死,這其中還包括琪貴妃對他的隱瞞,莊凡靜對他的隱瞞,蕭瀟對他的隱瞞,這所有的事情一齊加在無情身上會將無情逼瘋的。
無情會想給師父報仇,可是忠義王已經死了,無情會想為忠義王報仇,可是忠義王是自討苦吃,皇上並沒有做錯。
琪貴妃知道,如果自己將事情告訴無情,只能得到的兩個結果。一是,無情入宮刺殺皇上成功,然後永永遠遠的逃離自己,自己此生再也見不到無情,無情會揹著殺害皇上的內疚被追捕一輩子。另外一個結果就是,無情入宮刺殺皇上不成功,然後帶著不能為父報仇的遺憾永永遠遠的離開自己,離開這個人世。
無論是哪一個結果,都是琪貴妃所不想看見的。
蕭瀟說的對,不是蕭瀟來求她不要告訴無情,而是她要求蕭瀟,此生此世也不要將無情的真實身份告訴無情,讓他繼續做他的永懷王,讓他以為自己就是皇上和琪貴妃的孩子,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快樂無憂一直到老,讓無情的子子孫孫都能繼承王位,世代榮華。
蕭瀟離開紫華殿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貌似雄偉的宮殿,她越遠離它,越覺得它是如此渺小,渺小的像是一粒塵沙,渺小的越發遙遠。就像自己同無情的關係,不知怎麼,就變的越來越遠,遠的像是中間出現了一條鴻溝,任憑自己輕功再好,也跨不過去了。
帶路的太監見蕭瀟回頭看紫華殿,問道“蕭瀟姑娘可是落了東西?要不要奴才去給蕭瀟姑娘取回來?”
蕭瀟搖搖頭,“已經落下的東西,就再也不要妄圖重新撿起來了,就像已經破碎的鏡子,根本無法重圓。”
說完徑直像宮外走去,聽的那個太監一愣一愣,不知道蕭瀟在說什麼。
第二日早朝,皇上宣佈了忠義王包括你企圖謀反在內的八大罪狀。
第一,自皇帝繼位後,忠義王便心有不服,未能盡心輔佐皇上江山社稷。第二,拉攏朝廷官員,結朋黨與,打擊異己。第三,貪汙受賄,大肆新造忠義王府府邸。第四,私自興造兵器,培養叛軍。第五,關押人口,勒令其成為自己叛軍。第六,偽造玉璽、龍袍藏匿於自家園中。第七,意圖謀反!
忠義王處決,忠義王的妻子、兒子、以及大於十四歲的女兒全都午門斬首,小於十四歲的女兒及府內其他女眷送到軍營做軍妓,其他男眷發配邊疆,忠義王府內所有財物收歸國庫所有。
皇上不能昭告天下忠義王已經被自己製造的活死人吃的只剩一堆白骨,恐會引起百姓恐慌,所以命令在昨天戰役中倖存的人一定要對此事守口如瓶,不得有半點洩露,否則功不抵過,定當滿門抄斬。
對外,皇上只說忠義王已經被關押天牢,又從死刑犯中找出了一個同忠義王身材體態差不多的死囚,弄花了他的臉,將頭髮披散下來,不許人過分靠近,處決時間也定在晚上,由皇上的親信親自執行。
無情等人還居住在忠義王府,官府的人來宣讀聖旨抄家抓人的時候,他們正好在場。無情等人雖然不知道昨天后來發生的事情,但是昨日從王府後花園翻出假的龍袍和玉璽的事情,無情還是知道的。
他們在忠義王府居住也有一個月之久,同忠義王總能相見,到比同皇上在一起時間還多,無情不太相信忠義王會叛變,想要上奏為忠義王求情,被無塵攔住。
無塵道“你忘了師父給我們講當年忠義王同你父皇是怎樣爭奪天下麼?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麼知道忠義王對你這樣好不是為自己留一條後路,你怎麼知道忠義王真的沒有謀反之心?”
無塵將聲音壓得更低,接著說“若是皇上有真憑實據,你這樣貿然去勸說,只會讓皇上以為你同忠義王是一夥的,到時候不但救不了忠義王,反倒牽連你自己以及眾位師兄妹。如果忠義王沒有謀反,而是被陷害的,你以為最想陷害他的人除了皇上還能有誰有如此能耐和膽量?皇上聖旨已經頒佈,絕對不會收回成命,忠義王一案已經塵埃落定,無論你怎樣做都不會改變這一事實,反倒會搭上你和我們的性命,還會牽連宮中的琪貴妃。”
其實這些事情,無情若是細想,又怎麼會想不到,只是他對忠義王的事情總是格外上心,所以才會關心則亂。
無情輕嘆一口氣,“或許是難得有個叔叔這樣整日在身邊,我對他感覺格外親切,才會失了分寸。你說得對,父皇做事情不會無憑無據,這樣大的事情更不可能輕易昭告天下,昭告天下了便即使錯了也不會收回成命。即便是我再求情也無濟於事,反而連累你們。”
無塵看著無情,“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忠義王府被封,我們不可能在這裡繼續住下去了,卻還是應該有個落腳的地方好讓我們能繼續尋找蕭瀟。我看你的永懷王府快建完了,不然我們先搬過去?”
無情點點頭,“只有如此了。”
眾人收拾東西離開忠義王府的時候,無塵和孔雀都沒有什麼感觸,無止卻哭的一塌糊塗,只覺得這裡有無數的回憶,讓他不忍離去。
這忠義王府於無情,又何嘗不是有無數回憶呢?他在這裡同蕭瀟互道愛慕,在這裡同蕭瀟有了肌膚之親,在這裡同蕭瀟說過我一定會盡快娶你。
無情回頭望向忠義王府,這裡還住著一個他一直都很敬佩的人,忠義王!雖然忠義王只是他的叔叔,又只是一個月前才認識忠義王,但是無情總覺得他同忠義王之間的情誼不止叔侄那般淺薄,現在知道忠義王要被處決,無情的心裡像是有一把鋤頭壓在那裡,重的要滲出血來。
無情將眼角的眼淚拭乾,在心中默唸了一句“叔父,無論你是否真的謀朝篡位,你在我心中永遠都是我叔父。”
然後帶著無塵等人離開忠義王府,住進了他的永懷王府,住進了皇上親自命人為他打造的王府,住進了他下個月即將在這裡成親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