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如吟還好麼?我這幾天去看她,她總是推脫不見我。”用過早膳後,我跟著母親回到房間,關切的問著。
“唉,她那是心病,還要她自己想通。”母親嘆了口氣,搖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不過你和陽陽訂了親,可是要委屈你了。”說著,母親將手輕搭上我的手背,一臉心疼。
“不會。”我淡淡答道。
“其實我在想,如吟現在這個樣子,誰勸都不管用,不如讓二夫人出面吧。”我試探的看向母親,不知道母親是何態度。
母親安靜了好半天,才微微張口:“也好,現在如吟這樣,可能也只有二妹妹勸得了她了,我去安排讓她們悄悄見一面,不讓你父親知道。”
沒想到的是,母親竟然這樣就同意了,這倒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莫非,是我想錯了?可是除了母親,還能有誰這樣恨二夫人呢?
說著,便吩咐繡夏去找二小姐,帶著她悄悄去一趟別院,見見二夫人。
“母親,這麼多年,你恨二夫人奪了父親麼?”我看著繡夏轉身去找了如吟,終於咬了咬下脣,開口問道。
“不恨。”
“為什麼?”我有些不解。
“我嫁到傅家之後,一年都沒有孩子,終於,在二妹妹來了之後,我就懷上了你,所以我就覺得是她帶來了你,所以我不恨她。”母親眼神有些飄忽,似是想到了從前的事情。
就這樣,我一直坐在母親房中,或是品茶或是聊天,和母親待了一個上午,就在我們要去用午膳的時候,繡夏回來了。
“夫人,不好了,二夫人啞了,二小姐當時就昏了過去,現在在別院呢。”
“什麼?快去找老爺!”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母親驚得站了起來,手中的杯子也不小心打翻在地。
不一會兒,所有人就都聚在了正廳中,據大夫所說,二夫人的嗓子是下毒所致,再也好不了了,而如吟只是心思過重導致的暈倒,沒什麼大礙。
“說,二夫人為什麼會被下毒!”父親坐在正中,臉色陰沉,聲音明顯壓抑著內心的怒火,一旁的母親也是一臉的焦急,看著正跪著的繡冬。
“奴婢…奴婢不知。”繡冬瑟縮地伏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小聲回答道。
“不知?你是二夫人的貼身侍婢,別院除了你再無他人,你怎麼會不知!”父親此時是真的發怒了,整個正廳中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全都低著頭,生怕這怒火會燒到自己身上來。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
“管家!把繡冬拉出去杖責二十大棍,我看她知不知道!”說著,管家便拉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這就要把繡冬拉出去。
“父親不可!二十大棍會要了繡冬的命的!”我連忙站了出來,跪在地上求道。
“主子出事就是下人無能!要了她的命又如何!”聽著父親此時震怒的聲音,我跪在地上也有些後怕,雙腿開始發顫,自我記事以來,就從來沒有見過父親如此生氣,我此時站出來為繡冬求情,只怕父親一怒之下也會罰了我。
“愣著做什麼!拉出去!”說罷,父親生氣的拍了一下桌子,對著管家他們大聲吼道。
“等一下!”這時,岳陽的聲音在正廳門口響起。
我連忙回頭看去,只見岳陽急匆匆走了進來,對著父親鞠躬行禮,還未等父親說話,就先將我拉了起來。
“伯父,小侄本是來找您的,但不想聽到了這些對話,小侄不得不站出來說一句了。”溫潤的聲音在正廳中響起:“其實,小侄前幾天去二夫人處時就知道了這件事情,那時便覺得這位繡冬姑娘行為舉止有些古怪。”
“哦?你去別院做什麼?”聽了這話,父親眼神中帶了明顯的不悅,聲音低沉的問道。
“是笙兒一直擔心如吟,我便想去找二夫人,想著若是二夫人能夠帶給如吟妹妹一封書信略解憂思也好,沒想到這位繡冬姑娘一直窺伺著我和二夫人。”說著,便看了還在一旁掙扎的繡冬一眼。
“繡冬!你倒說說,這是為什麼!”聽了這話,父親微一抬手,管家便將繡冬帶了上來。
“奴婢…奴婢沒有。” 繡冬辯解道,但她語氣中的心虛卻顯而易見。
“哦?那繡冬姑娘三番兩次藉口想要偷聽我和二夫人的談話是為何呢?”說到這裡,岳陽的眼神也變得十分犀利,直勾勾的盯著繡冬。
“我…我其實…”繡冬無助的四處望了望,忽地咬住下脣,握緊雙拳,跪坐在地上冷笑起來。
“你笑什麼!”父親見繡冬如此模樣,也發了狠,直接走上前去將繡冬扯了起來。
“我笑我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
“你什麼意思?這麼說,二夫人現在這副樣子是你做的?”父親不可置信的問道。
“是我做的!”繡冬直直盯著父親,緩緩開口。
“為什麼?”
“要不是二夫人惹怒了老爺,我現在還在府中呢,也不至於到別院去受委屈!”
“你就為了回府,就給二夫人下毒!”父親望著繡冬,狠狠說道,眼睛彷彿要滴出血來。
“沒錯,二夫人死了,我就能回來了。”繡冬淡淡的說道。
“我倒沒想到你還有這份心胸!來人,拉出去,杖斃!”說到最後,父親的聲音簡直有如地獄修羅般恐怖!
繡冬這時倒也不掙扎,任由他們將她拖了出去,不一會兒,木棍打到她身上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一下,兩下,好像是布帛被撕裂的聲音一般,最後,我聽到了一聲虛弱的嗚咽,便在沒聽到任何聲音了。
聽到外面漸漸安靜下來,父親身上最後一點殘存的力氣也飄走了,他緩緩地走回了書房,母親見父親這樣,也是低頭嘆了口氣,隨即跟著父親走了。
直到他們的身影都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才忍受不住般俯下身子,抱著桌子腿乾嘔起來。從小到大,就這樣看著一個人的生命在我眼前消失,這還是第一次,只是聽著聲音,就忍不住發抖起來。
見我這樣,岳陽連忙抱住了我,口中不停叫著我的名字。
“我有些害怕。”終於,支撐不住的倒在了岳陽的懷中。
“沒事,我在這裡,別怕。”岳陽只是就著我倒下的姿勢,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在我耳邊不停地說這幾句話。
“我還以為是母親,沒想到,竟然是繡冬!”說到這裡,我有些難過,在利益面前,相處了那麼久的人也會痛下毒手,這算什麼!
“都過去了,別想了,我扶你回房間。”說著,岳陽扶起了我,將我慢慢送回了房間。
“我不能在你房裡待太久,這個給你。”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枚香囊。
“這裡面是茉莉花的花瓣,前幾日新做的,如果你晚上害怕就抱著它,我明日來看你。”說罷,便走了出去。
我看著手中的香囊,輕輕嗅了嗅,茉莉花的淡淡清香便沁入身體,他準是早就想到我會害怕,所以才急忙做了這個為我安神吧,岳陽啊岳陽,你總是能在我之前想到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