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副校長這時看到黃校長話到嘴邊又打住,便脫口道:“這沒什麼值得隱瞞的,欠債就是欠債——學校目前欠債有60多萬。”
幾個鎮幹部看到金班說的還是近似數,以為鎮長又不高興。
但鎮長這回卻不較真了,而是對這個數字吃驚不小:“這麼多啊?”然後,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看了一圈校園又道,“學校目前有多大的償還能力?”
“每年能還上五六萬就很不錯了。”黃校長答。
“再過一段時間就是年關了,接下來就是我們躲債的日子了,那時債主會一個個的來,要是找上門來沒得一點錢回去過年,他們定然不會罷休,那樣也是我們最沒有面子的時候。”黃校長憂鬱的道。
聽到了這些,鎮長沉吟了片刻,然後道:“按照這樣的償還速度,得還上十年。這樣吧,我回去跟鎮黨委政府作彙報,讓鎮領導合計合計:一是從鎮財政擠出一點,二是看看鎮上各家企業能否幫助一點,還有我也將學校的情況向上級部門彙報。”鎮長皺了一下眉頭又道,“透過多種辦法看能否緩解點學校的壓力。”鎮長邊說邊踢腳下的幾顆小石子的自言自語,“總不會讓學校背上沉重的負擔……”
黃校長聽後非常高興,他感動得眼淚都快要在這位年輕而美麗的女鎮長面前掉下來了。
鎮長完全體會得出校長此時的心情,一忽兒她女性的柔情又來了:“教師的住宿很成問題,這方面上級目前又暫時沒有計劃,這個問題怎麼解決?”然後她看了賀新深情的道,“總不能讓我們的賀老師打光棍……”
鎮長還沒說完,只聽“嚯”大家齊笑起來。笑得賀新那薄臉都紅到了脖根。
一陣笑聲之後大家便是長時間的沉默,因為在解決教師住房方面沒一個人能想出更好的辦法來。
一會兒一位鎮幹部忽然嘣出了一句:“能不能拉贊助?”但他的話沒能得到其他人的呼應,因為大家知道,按目前的“行情”,教工宿舍樓沒個百幾十萬的你談不來,這西興鎮小地方去哪拉來這個“天文數字”啊!
……
接下來,鎮長還要看看學校的“軟體”材料。黃校長將鎮長帶到學校辦公室來。賀新到檔案櫃裡麻利地給鎮長搬來了一大摞的檔案。那是些“新生花名冊”、“在校生花名冊”、“畢業生花名冊”、“變動生證明材料”、“教職工花名冊”、“師資學歷及職稱材料”、“教師課題及科研成果材料”等。對這些材料張鎮長都逐一的認真地進行翻閱,還不時的問起一些情況。張鎮長髮現這些“軟體”材料賀新很熟悉,她提問起來他均能對答如流。鎮長就想,難怪學校稱他為“兩基”骨幹教師呢。當然她也知道,這“骨幹”的工作遠不止這些。
鎮長不斷的翻閱著那些名冊,然後拿過一本2003年秋學期的新生花名冊問賀新道:“這裡面的孩子現在讀幾年級了?”
“這學期他們剛剛升九年級。”賀新回答。
鎮長從裡面隨意點出十來個名字問道:“你現在去將這些孩子給我叫來。”
這是“兩基”工作中最為“棘手”的一條,因為學校一定要做到入學時每一個初一新生到了初三他們仍然在學校,這就是“一個都不能少”的要求。而初一新生的名冊那是不能亂造的,必須是學生入學時就到教育局進行學籍驗證,然後蓋上教育局基礎教育股學籍驗證章。這些事情看起來簡單,但卻是內行人才懂,現在鎮長忽然提出這個問題,大家就知道,鎮長這一招可“真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