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新於是照鎮長點的名單將學生的班別和姓名抄下來,然後到班上叫學生。
一會兒,十多個孩子全數到齊了。鎮長就逐個問孩子的出生年月、住址、家長姓名等情況,發現這些孩子中除了個別學生對自己的出生年月記不清外,其他的情況與名冊上的都相符。鎮長讓賀新將孩子再叫回班上,然後道:“個別孩子記不清自己的出生年月這在情理之中,除此外沒問題。這說明我們的名冊與實際情況都吻合,這很好。但要是自治區的專家來檢查,我們也能保證冊上的學生現在都在學校嗎。”
賀新道:“不全能保證。”
賀新這麼說,鎮長便嚴肅道:“這是為什麼呢?如果冊上有名,而我們卻找不出人來,怎麼說是‘一個都不能少’?啊?”
“鎮長你剛才點的學生畢竟是極少數,那些學生名與人都對得上號,這其實有一定的偶然性。但絕對的‘一個都不能少’那是很難做得到的。一是當時有的學生因病因事請假在家,二是確實有些學生因厭學或家庭困難一時沒伙食費臨時回去了。” 賀新道。
“學生請假那是實際情況,屬正常現象,學生也都留有請假條嘛。至於因厭學或家庭困難回去的,真有這些情況嗎?”鎮長問。
“當然有。”黃校長一點也不含糊的說。
鎮長便沒好氣的道:“那這樣怎麼能夠保證‘一個都不能少’啊?把情況說明白點。”
黃校長便舉賀新這個班的幾個學生做例子,還向鎮長詳細介紹了賀新和學校在這方面中所做的工作。
鎮長聽後肯定的道:“這說明我們的‘兩基’工作不是一帆風順的。象賀老師等班主任所做的工作,我想這正是我們在‘兩基’方面的事實材料,在上級檢查時我們可以如實的反映,”她沉吟了一下繼續道,“我相信這些正是我們‘兩基’工作不可或缺的典型事例。”
黃校長邊聽邊點頭。
“但我們又絕對不能以此為理由,‘一個都不能少’畢竟是我們的硬任務硬指標,在這個事情上再大的理由都不能成為理由,所以我們要‘千方百計又百計千方’把學生叫回來這才算我們的‘本事’——這是沒有商量餘地的。”
聽鎮長說,黃校長、蒙校長、賀新這幾個學校領導額上立即冒出了冷汗。因為大家都清楚:這個事情不好弄啊!
黃校長見大家都不說話便道:“沒伙食費這事都不好說,因為有的學生自尊心強啊!就如潘花那孩子。”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住,他讓賀新跟鎮長談了潘花那孩子。
賀新便跟鎮長詳細說了女孩的情況。
然後黃校長繼續道:“再說學生厭學,這事尤其令人頭疼。因為有的學生屬留守孩子,父母都遠在廣東打工,他們由爺爺奶奶在家裡帶,不少老人溺愛孩子,使孩子迷了上網聊天、打遊戲、玩樂、吸菸、喝酒、打賭等惡習,不可否認有些根本都無心讀書了……啊,總之,這工作做起來難啊!”
鎮長聽校長這樣說,便冷冷的說:“我不管,再難也得做——‘兩基’是國家的基礎教育工程,就如我們在崇山峻嶺之中修築的鐵道,路途遙遠。還有這二十多年來我們經濟建設的道路上不也困難重重?”
鎮長的態度讓大家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
賀新便在心裡感嘆:“鎮長的思想真‘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