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衣服,櫻靜看了鏡子裡清瘦的自己,眼中略有冷漠。
這些年來……她真的變了。
每到深夜,想起那個深深傷她的男人——
最初的時候,夜夜難眠,垂淚天明。
如今卻早就習慣了,可是櫻靜好害怕這樣的自己,太冷漠,太平淡,沒有一點**。
幸好……還有小澈。
“媽咪……外公來了,外公來了!”
小澈在樓下叫了起來。
櫻靜走向樓梯,下了樓,看著客廳中的那個男人。
四年多來,爸爸……好象不曾老去,只是也瘦了很多了。
而她,卻變得那麼多。
陳敬師站了起來,看到愛女瘦了一圈,有些心痛,“小靜……”
他一時怔忡,看到了櫻靜眼中的冷漠。
陳敬師有些內疚地笑笑,而他身邊的那個女人,臉型和眼睛卻和櫻靜有出奇的相似。
她捧著茶杯的手,顫抖了起來。
“櫻靜……”
她輕輕地叫了一聲,櫻靜靜靜地看著這兩個人。
冷幽輕咳了一聲。
小澈走過來,抱住她的大腿,“媽咪,外公外婆來了,你不高興嗎?”
櫻靜回過神來,拉著小澈到一邊坐下來,“好久不見。”
櫻靜淡淡地朝爸爸點頭。
冷幽和端木紫儀對望一眼,兩個人悄然地帶著小澈離開。
陳敬師清咳一聲,坐到了櫻靜的身邊,那個女人怔怔地看著櫻靜發呆,眼圈微微地紅起來。
“櫻靜……對不起,爸爸讓你擔心了那麼久,其實之前……爸爸和你媽咪一直在不遠處的醫院……之前爸爸受了傷,後來又被人劫走……你媽也暈迷不醒,我不忍讓你再有心理負擔,所以……”
陳敬師輕輕地拍拍櫻靜的手。
櫻靜瞪大眼睛,“媽……”
“是的,櫻靜,這位……才是你真正的生母,以前那個……也頂多算是我找來的替身。”
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
櫻靜臉上有著驚愕,看著眼前那個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女人——
“櫻靜,我知道你一時間接受不了,畢竟……這事情太複雜了,現在只能簡單地給你說說,你媽咪生下你之後,就被我的對手擄走了,但是她……一直不從,所以被打得成了植物人,我也只能找另一個女人來照顧你……”
陳敬師臉上全是內疚,握住那個女人的手。
這個女人,年約四十多歲。
長得很清秀,眼眶裡已溢滿了淚水。
櫻靜頓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那個對手,在這裡有地盤……所以……我和東朝燼合計將焰夜城毀了,他則答應給我一批人力物力,只是沒有等計劃成功,高紹烽就將我擄去,阿燼也沒有了我的訊息,是我的失蹤讓你們的感情有了裂痕,對不起……”
爸爸一直在道歉,櫻靜搖頭,其實並不關爸爸的事。
她承認爸爸是個導火線,但是……最重要的是,他相信了苑苑和小雨,卻連她也信不過。
她和他都有錯。
她和冷幽私奔,本身有錯。
而他也是……
“這是我們之間的原因,不關爸爸和……和媽的事。”
櫻靜搖頭,淡然地笑了,爸爸這個樣子,看起來也很幸福了。
“靜……”
女人走過來,坐下,握住了櫻靜的手,二十幾年不曾在櫻靜的身邊,她和她,自然感覺到陌生。
女人的眼淚緩緩地淌下,她激動地緊緊地擁著櫻靜,低低地啜泣起來。
陳敬師一時無語,輕輕地拍著櫻靜的背。
櫻靜直到晚上都還沒回神。
感覺自己好象在做夢一樣。
四年多……
孩子,爸爸,媽媽……全像一個夢,櫻靜還以為自己不曾認識過東朝燼,可是小傢伙真實的感覺,告訴她那不是夢。
“媽咪,你在想什麼呢?”
這一晚,櫻靜給小傢伙講故事的時候,突然停止了。
那是一本美國出版的童話書。
很現實,但名字有個朝字……
頓時整個人頓了一下,喉嚨裡像堵上了什麼。
原來自己不曾忘記。
只是淡然。
可是有兒子在身邊,小澈就是她和東朝燼的愛情的結晶……
櫻靜不知道是不是錯了,或者留下小澈,還是因為她還愛著他……
然而那一種愛,痛徹心扉,他曾指著她,讓她滾……
櫻靜……她是一個那麼堅強那麼驕傲的女人,怎麼可能忍氣吞聲?
愛上東朝燼,就是一個意外,一個悲劇。
看來……還是得回去,乾乾脆脆地離婚……然後找一個對她好的男人,安安靜靜平平淡淡地過下半生。
“媽咪,你又神遊啦?”
一隻瘦瘦的小手抓住了櫻靜用力地搖著,櫻靜才回過神來,抱歉一笑。
“媽咪在想事情呢。”
小澈眨眨眼睛,“是不是在想爹地?”
“小澈,別胡說八道!”
“哼,冷叔叔說他當不了我的後爸,因為你心裡還有爹地,媽咪,我很想見見爹地,我想看看他是怎麼樣的——怎麼樣的無情,一直沒有來找我們。”
小澈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櫻靜。
櫻靜一陣心酸。
不是他不找……而是她刻意逃避。
如今,關於他的傳聞,是偶然從冷幽和端木紫儀那裡知道的。
她從來不上網,就是在家裡畫漫畫。
每一期,都是由冷幽或者別人送去漫畫社。
聽說,東朝燼早就和一個新的漂亮的女藝人同居了。
並且……在三年多前,就發下了通知,讓她回去離婚……
可是她當時實是不想,東朝燼要離婚其實也很簡單。對於一個失蹤了的妻子,可以單方面申請離婚……
“媽咪,你又神遊了,媽咪,我很想回z國,聽說那裡是媽咪的出生地。”
小澈奶聲奶氣地說,櫻靜嘆息地看著早熟的小澈,眉頭一蹙。
“小澈,你想去z國的話,只要增了五斤,媽咪就帶你回去。”
“真的?”小澈一聽,眼前頓時亮了。
櫻靜點頭。
小澈伸出雪白的小手掌,輕輕地拍了一下櫻靜的手,“好,一言為定,媽咪不許食言!”
櫻靜笑了,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但是就算和東朝燼不能在一起,她和小澈,也可以過下去。
一個人習慣了,就會越來越堅強,越來越冷漠。
什麼愛啊情啊,早就不在乎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櫻靜又做夢了,夢到了東朝燼牽著另外一個女人的手,冰冷地朝自己走來。
他什麼話也沒主,面容也有些模糊。
遞給櫻靜一份檔案,是離婚協議書。
櫻靜瞪大眼睛,她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無情。
“怎麼,不籤?不籤就滾!”
無情的話語,清楚地迴響在櫻靜的耳邊。
東朝燼牽著那個女人,走了。
她的心,隨著那份被風吹散的離婚協議書,一點點地撕裂,強烈地疼痛起來……
慢慢地,櫻靜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銀白的月光,心由疼痛,慢慢地變得平靜。
眼角邊,滴下幾滴淚。
那麼痛苦的日子都過了,她,還怕什麼呢?
*
z國之內,新皇集團娛樂分公司總裁辦公室內。
東朝燼靠著椅背,看著天花板。
寂寞一點點地滲入了他的心。
有人走進來,是搖曳多姿的莫熙珍,她朝東朝燼甜甜一笑,“這是你要的最新漫畫,一共有十本,都是很有名的。”
身後的助手,將一大堆漫畫放在一邊。
東朝燼沒有說話,只是將放在天花板上的目光,移到了那堆漫畫書上。
他站了起來。
走到一邊,一本本地翻開來看。
莫熙珍示意助手先離開,關上門,妖嬈地走到了東朝燼的身邊,挽住他的手。
想吻他,東朝燼不耐煩地推開莫熙珍,“別打擾我!”
莫熙珍有些驚訝,東朝燼一向脾氣火爆,不過在公眾場合都裝得和她恩恩愛愛。然而她亦沉默地笑笑,只得乖巧地坐在一邊,看著翻閱漫畫書的東朝燼。
總裁真的奇怪。
每一年每一個月,都會訂很多漫畫,就算在國內買不到,也讓國外的朋友郵來。
可是他看漫畫的速度,又很快很快。
彷彿只看畫風似的——
總裁到底要找什麼?
莫熙珍看著忙碌的東朝燼,看到他的幽瞳,漸漸地蒙上了一層陰鷙之氣。
她也不敢再打擾他。
因為莫熙珍知道,東朝燼這種時候,是最容易暴躁,亂髮脾氣……
東朝燼沉住氣,一本本地看,這一次的漫畫,又多了幾本。
有兩本是在美國的朋友給郵來的。
東朝燼翻著翻著,突然停頓了。
他怔怔地看著漫畫本上,那個女主角和孩子——
這畫風,很像櫻靜的。
一個漫畫家,不管畫的是什麼故事,畫風都不可能變得很多。
所以,東朝燼肯定這漫畫,一定是她的!
心血**——整個人頓時激動了起來,心裡翻滾著的複雜的滋味。
那個死女人!
一躲,就躲了四年多!
要是其他男人——早就將一個女人忘記掉了吧?
東朝燼冷笑,叫來了寧泉,“你給我查查這個叫羽樂的漫畫家。”
寧泉怔了怔,看了一眼那漫畫,漫畫意境細膩,唯美而又帶著現實。
那是治癒勵志系的漫畫。
“你覺得……是她?”
“廢話,快去!”
東朝燼不耐煩地催他,寧泉聳聳肩膀,看了一眼身邊的莫熙珍,揚眉淡笑,“莫小姐,今天很漂亮。”
“謝謝。”莫熙珍淡淡地道謝,她奇怪地看著寧泉。
寧泉是東朝燼身邊的得力助手。
可是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光,總像……帶著一種同情,一種鄙視?
“不過,在我心裡,還是沒有那個女人那麼有個性,哈哈哈——”寧泉大笑三聲,退了出去。
莫熙珍被弄得莫名其妙的,正想問東朝燼,卻見他拿著那本新的漫畫書,坐下來慢慢地看起來。
莫熙珍有些奇怪,總裁那麼大氣的男人,居然也看這種孩子的玩意?
“總裁,想不到您還有一顆童心呀。”
莫熙珍笑著說,倚在東朝燼身邊,伸手欲去摸他的頭。
東朝燼臉色一冷,眼中的戾氣倏地呈現,“出去!”
莫熙珍怔了怔,悻悻地收回了手。
不管怎麼樣……東朝燼的脾氣時喜時怒,莫熙珍和他相處那麼久,都摸不透這個男人的心。
莫熙珍抿抿脣,委屈地垂頭喪氣地走出辦公室,跟了東朝燼幾年了,除了事業上有幫助,她還真的得不到東朝燼的任何一點東西……
寧泉在辦公室裡蒐集著關於羽樂的資料。
可是看來看去,也不像是櫻靜,因為那個羽樂,是男性,楚羽,一個很陌生的名字。
結果,東朝燼打來了幾個電話,得到的回覆都是讓他失望的。
不是櫻靜……
可是那畫風,那麼相似。
“查查楚羽的朋友——說不定是替身。”
東朝燼冷冷地命令著。
寧泉在那邊輕笑了起來。
“東少,怎麼,你不是和莫熙珍同居了麼,哈哈……怎麼還那麼念舊?”
“寧泉,你再說一句我就宰了你!”
那邊傳來了東朝燼嗜血的氣息,寧泉聽到咔的一聲,電話掛了。
寧泉搖頭。
東朝燼這人,明明愛著那個女人,如果當初可以主動一點,去留住她,那就不會有這麼慘的今天了。
和莫熙珍同居,還是寧泉提出來的,可以讓櫻靜看到東朝燼或者變心了,回來和他離婚。
這樣,不管結局是怎麼樣的,都可以得到解決。
“男人嘛,也不就是口是心非,一件很簡單的事,都被折騰成這樣。”
寧泉冷哼著,只是時間過了兩天,根本就查不出那個楚羽的男人,還有什麼朋友。
楚羽,聽說是一個宅男。
幾個月不出門也行,頭髮留得長,生活一團糟,反正就不像櫻靜的風格。
東朝燼也失望了。
不過,他還是堅持著追著那個故事。
越看越覺得像櫻靜的個性。
可是等東朝燼親自去查詢,也沒有找到櫻靜的一點痕跡。
藏得真好~
東朝燼氣得咬牙切齒。
這五年他是怎麼過的?東朝燼隱忍了多少的悔恨,憤怒,難過,痛苦……才苦苦熬到今天,這個女人要是再不出現,他真的要瘋掉了!
他從來沒有停止過對櫻靜的搜查,然而在冷幽的地盤他又無能為力。
無數次惡夢裡都能看到櫻靜那孤單冰冷的背影,醒來的時候眼眶都紅了。
日漸消瘦,東爸爸東媽媽也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發動所有能找櫻靜的人去幫忙留意。
不過,冷幽在那邊才是最大的目標,可是冷幽畢竟不是平凡人物,所以查了那麼多年,還是沒有查出什麼來。
東朝燼煩躁不安,他取過桌面上的小鏡子,看到鏡面中那張瘦削的臉。
寧泉常常笑他瘦成一竹杆,外人更不明白,總裁每頓吃得那麼好,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為什麼他就是不快樂。
大家都以為他和莫熙珍已是小夫妻,可是隻有他心底裡,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每晚都會三更驚醒,有時乾脆失眠,這五年了,沒有一覺睡得好,他如同墜入了深淵地獄裡,四處黑暗,痛苦和悔恨四面八方地湧來,將他的心臟緊緊地裹住。
光年一過,才發現他的心,真的陷在櫻靜身上,怎麼出也出不來。
這些痛苦的日子,是怎麼度過的?是靠著默默地尋找櫻靜,期待著兩個人的重逢而度過。
希望是哈一的生存動力。
時光飛逝,轉眼之間,又到了十二月,新皇和殿王開始聯誼合作,特意搞了一個明星慶年晚會。
時間,定於十二月二十日。
十二月的十五日,櫻靜帶著小澈,回國了。
冷幽、櫻靜以及端木紫儀,還有陳敬師等,一行人神色匆匆,入住酒店。
陳家別墅幾年了,都沒有人住。
不過因為陳敬師的職業特殊,也沒有人回收他的別墅。
櫻靜牽著小澈走入酒店,修長的身段被一件黑色大衣緊緊裹著,突現出性感的一面。
小澈穿著白色的棉外套,好奇地打量著這一切。
“媽咪,我們為什麼不回家,酒店太多人了。”
小澈很少來到那麼熱鬧的地方。
陳敬師樂呵呵地摸摸他的小腦袋,“小傻瓜,家裡還要打掃,先在這裡住一晚,然後再回去,好不好?”
小澈像寶石的瞳孔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好,小澈就聽外公的話,媽咪,我餓了。”
櫻靜頷首,拉著小澈上樓,華龍大酒店,是國內最大最安全也最乾淨的酒店,所以櫻靜一回國,最心儀的酒店,還是這家。
小澈異常的興奮,身邊突然多了兩個親人,外公和外婆都極疼他了,吃什麼就得什麼,小小人兒幾乎和櫻靜對著幹。
櫻靜不許他吃油膩的東西,他偏偏要吃。
反正這小傢伙,太調皮了,調皮得櫻靜也勸不聽。
一吃了晚餐,小澈就嚷著要到外面去玩。
小孩子連坐十幾小時也不累,櫻靜服了。
不過陳敬師倒是精神爽極,帶著小澈就出去了。
留下櫻靜和陳媽媽在酒店裡。
外面的夜色華美無比,小傢伙是在鄉村別墅里長大,上學的學院人也不多,一看到那麼繁華的夜景,更是興奮。
看著小澈在池邊玩水,陳敬師笑眯眯地問。
“小澈,想不想見爸爸?”
“爹地?可是媽咪說,爹地不知道小澈的存在……”小澈人細鬼大,成熟地眯起了眼睛。
陳敬師感慨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小傻瓜,你媽咪和爹地之間有誤會,所以才這樣,你爹地是個很帥很帥的男人哦,要不要去見見?”
陳敬師循循善誘,櫻靜和東朝燼變成這樣,他也有一些責任。
說到底,他利用了東朝燼,而東朝燼也利用了他。
兩個人都相互利用。
可是這半年來,一提到東朝燼,櫻靜就不想聽了。
“可是媽咪說……爹地現在有其他老婆了,我可不要後媽,我就想要個後爸!”
小澈邪惡地笑了起來,“外公,你說對不對,爹地不要媽咪了,我才不想見他呢!”
陳敬師怔住。
看著差不多四歲的小澈,心裡有著酸楚。
愛的痛苦,他受夠了。
所以也不想自己的女兒,跟他一樣。
陳敬師摟過小澈,“你爹地那麼惹人討厭,你就不想見見他,揍他一頓?”
小澈聽了,歪歪頭,在思考著什麼。
“你是孩子,跟大人打架,大人會讓你的哦,何況是讓人那麼討厭的爹地?他不要你媽咪,也從來不找你媽咪,不惹人討厭嗎?”
陳敬師笑著說,小澈眨眨眼,“討厭!”
“那你還想見他麼?”
“想,我要揍他一頓!”小澈握起了小拳頭,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陳敬師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小澈像極了小時候的櫻靜。
那麼天真,可愛,正義。
“那好,我探探你爹地什麼時候出來,到時我讓你去揍他一頓。”
陳敬師挑眉,摸出手機撥了那串收藏已久的號碼。
他這些年來,都在養傷。
高紹烽將他搶過去之後,倒也沒有為難他,但是陳敬師知道,他成為了對付東朝燼和櫻靜的棋子。
最後還得感謝端木紫儀和冷幽二大家族全力將他從狼窩裡救回來,如今他雖然不再是以前的陳敬師,但畢竟為國家作出了貢獻,人身安全得到了一定的保障。
如今回來,幸福讓他不忍自己的女兒,還陷在和東朝燼的傷情中。
“可是……我不知道誰是爹地呀!”小澈眉頭一蹙,“外公有爹地的相片?”
“對呀,要不要看?”
陳敬師狡猾地笑了起來,讓女兒和女婿重新在一起的,只能指望這個男人了。
“要!我要看看我那個不合格的爹地長個什麼樣的!”
小澈一直好奇,雖然他很少問櫻靜,爹地為什麼一直沒有來看他。
媽咪只說過,爹地不喜歡他們,小澈也不想再問。
陳敬師伸手入袋,摸出東朝燼的正面的相片,交給了小澈。
小澈瞪大眼睛,相片上的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表情冷漠,但是五官卻極美了。
小澈雖然是四歲的孩子,對美沒什麼強烈的觀念,但是看到這相片裡的東朝燼,他還是呆住了。
“好……漂亮的男人呀。”
小澈撫了撫上面的五官,越看越熟悉,舉著那相片興奮地問陳敬師,“外公,小澈是不是很像爹地?”
“對呀,你就是這個漂亮爹地的小版!”
“哼,可是他從來沒看我一眼。”小澈眼中有些怨氣。
陳敬師笑了起來,“是你媽咪不讓他見你而已,當然,你爹地也有不對的地方,想不想揍他?”
“想!”
好吧,陳敬師承認自己真有犯罪天份,竟然教自己的外孫揍人。
“那好,等過幾天我帶你去找他,不過不要告訴你媽咪,知道嗎?”
陳敬師笑眯眯的,小澈重重點頭,“好!我不會告訴媽咪的!”
陳敬師笑得更陰險,他的計謀得逞了。
這個時候,東朝燼正在寧泉那裡喝酒。
看到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的心一頓,有著幾分期待。
按下接聽鍵,東朝燼有如入夢中,他聽到了一個久違的聲音……
*
酒店之內,櫻靜坐在**,翻看著冷幽最近的新作。
他的風格,越來越明亮了。
如今的冷幽,可以徹底地放下她,和端木紫儀在一起。
儘管端木紫儀曾陷害過櫻靜,櫻靜倒卻可以理解,她的所作所為,還不到讓人憎恨的地步。
“阿靜,喝杯牛奶吧。”
陳媽媽走過來,遞給櫻靜一杯熱騰騰的牛奶。
櫻靜接了過來,眉開眼笑,“謝謝媽媽。”
陳媽媽坐了下來,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雖然還顯得年輕。
畢竟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昏迷之中。
“阿靜,我生你下來,卻沒有陪在你身邊,是媽媽沒有盡母親的責任……”
“媽,都過去了,你還說什麼呢!”
櫻靜笑著打斷了媽媽的話。
雖然和親生媽媽相處了短短几個月的時間。
但是……她身上的氣質有幾分似她。
再且,櫻靜已瞭解到媽媽是一個怎麼樣的女人,有一個那麼溫柔的媽媽,櫻靜應該很開心。
不是那個之前的負心女人,那就好了。
那個女人,聽說是年輕的時候很迷戀爸爸,曾想拆散陳敬師和張曼,可惜的是……張曼(陳媽媽)被擄走,陳敬師依舊沒有接受他。
女人一時氣不過,捲走了陳敬師的錢,逃之夭夭。
陳敬師倒也沒有追究。
她陪在櫻靜身邊,雖然沒教什麼,但是總的來說,也讓櫻靜的母愛缺失得沒那麼嚴重。
陳媽媽輕嘆一口氣。
“阿靜,我聽你爸爸說,東朝燼其實是個不錯的男人,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櫻靜臉色微微變了,卻還是淡定地抿了一口牛奶,“媽,不要提他了,我們之間的事,我們會解決的,你擔心什麼呢?”
櫻靜笑了起來,大口地喝了一大半杯牛奶,跳下床。
“媽,我給你搓骨吧。”
陳媽媽滿臉驚訝,“阿靜……我不累。”
“媽媽,你這些年也很辛苦,我也沒盡過女兒的孝義……”
櫻靜眼圈微紅。
陳媽媽無言,命運殘忍地將她和櫻靜分開,如今能重聚,也是一種福氣。
櫻靜站了起來,輕柔地給陳媽媽揉.搓著肩膀。
在美國這幾年來,櫻靜什麼都學。
按摩,美容,養生——反正能學的都學了,為了就是將自己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的,過得充實,累了,也不會想起從前。
陳媽媽目光深沉,“你可知道,我和你爸爸戀愛的時候……也是波折不斷的,不過我一直相信他……他也曾試過誤會過我,等我被擄走之後……聽說他一直在找。”
“直到尋到我,他辭職了,那一份人人都羨慕的工作,其實是那麼危險。其實他亦是為了實力,有保護我的實力,才會選擇那一份工作……”
“現在……我們熬出來了,阿靜,我也希望你能認真地對待你的心。”
陳媽媽的話深意綿長。
櫻靜頓了頓,手微顫了一下。
心裡的疼痛,還是淡淡地瀰漫開來。
雖然隨著歲月的流逝,淡了很多。
可是還是痛,她這一次回國,除了會見舊友,也打算和東朝燼離婚。
關係脫得一乾二淨,那就好了。
小傢伙回來了,一回來就滿臉喜悅地撲向櫻靜的懷裡。
“媽咪,這是外公給我買的手鍊,小澈好喜歡哦……”
櫻靜低眸,看到小澈手中,有著兩條情侶手鍊。
“爸,你買這個給小澈幹什麼呢,小澈還小……”
陳敬師滿臉高深莫測的笑容。
“這自然有用處,現在暫時用不上。”
櫻靜也不再問,小人兒興奮得折騰了好久,才願意去洗澡睡覺。
夜裡,聽著外面的風聲,櫻靜突然感覺到幾分冷意。
一回到這裡,電視上,娛樂新聞上,娛樂網站上……全是東朝燼和莫熙珍的緋聞。
莫熙珍現在是當紅藝人了。
出道了四年多,卻一下子躍上了天后的位置。
這也多得東朝燼的追捧。
櫻靜的心,漸漸沉靜。
她閉上眼睛,早就預料到自己和東朝燼的結局。
那個男人太深沉,她害怕……害怕再一次被傷害。
所以,什麼都不要想了,睡覺吧……
*****
第二天一早,櫻靜等人一起回陳家別墅,冷幽也同住一室,不過現在他的注意力在端木紫儀的身上,也不會很不方便。
一家人也樂融融的。
幾年不回來,昨天經傭人打掃過,只覺得一切都如新。
櫻靜摟著小澈看著漫畫,日子過得倒是平靜。
只是奇怪……那個男人,真的不知道她回來了?
不……他的人挺多的,不可能不知道她回來了,然而回來了兩天,他都沒有來找她……
也就是說,他當真愛上了其他女人了。
櫻靜想到這裡,心裡不知道是怎麼樣的滋味。
也許在人間裡,不管多轟轟烈烈的愛,多瘋狂的愛情,也有淡去逝去的一天。
沒有什麼可以敵得過時間。
櫻靜略有些傷感,不過她仍然是個樂觀派。
短短几天,又恢復了以前那個愛笑的女人。
思甜和烙夏都不曾知道她回來。
櫻靜要等情緒比較穩定,再去找她們……
十二月二十日夜,寒風刺骨。
櫻靜用過晚餐,就窩在沙發裡看電視,小澈又鬧著出去玩,所以被爸爸帶了出去。
陳媽媽看了一眼螢幕,“阿靜,這電視不好看。”
“那媽媽轉個喜歡的臺吧。”
陳媽媽眼中有幾縷狡猾的光芒閃過,櫻靜毫無察覺,冷幽在一邊和端木紫儀討論著要有什麼樣的寶寶房。
提到寶寶房,櫻靜臉色微變了一下。
很快,又淡定下來。
一切如煙逝去,情愛,**——只不過是一場夢。
只有自己是最真實,最可靠的。
“嘖,新皇和殿王的合作年晚會啊。”
陳媽媽突然停下來,調到一個正直播年晚會的臺去……
那是殿王電視臺……
櫻靜臉色微微變了。
新皇……
螢幕上,出現了莫熙珍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蛋,不過她的身邊的東朝燼,倒是很冷淡。
東朝燼只是淡淡地應付了幾句就走了。
莫熙珍在一邊笑著解答著記者的問題。
“小熙,你什麼時候和東少領證呀?”
“對呀,你們訂婚那麼久了,怎麼還不結婚呢?”
“是不是莫小姐和東少的感情出現了危機了?”
莫熙珍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肌膚亮麗,穿著紅色的晚禮服,身材不錯,真是一個美人兒。
“我和東少的感情很穩定,現在我們同居中,所以結不結婚意義都是一樣的。”
“怎麼會一樣呢?結婚了你才是真正的東太太,不結婚,你只能是個情人。”
一個尖刻的女記者笑了起來。
櫻靜怔了怔,目光冷然。
是的,她才是真正的東太太。
可是卻任第三者騎上頭來。
那個莫熙珍,還不曾見過她吧?如此肆意囂張……櫻靜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怎麼,吃醋了?”陳媽媽狡猾地笑起來,拍拍女兒的肩膀,“你呀,不用那麼倔強,還愛著那個男人,就找他吧。”
“不找!”櫻靜有些賭氣!
她才走半年,他就開始和莫熙珍搭上了。
她怎麼能容忍這一口氣?
他擁著女人,過得風生水氣,當他和女人歡~愛的時候,她要侍候著調皮愛哭的小傢伙。
他在享受的時候,她則要辛辛苦苦地在畫板上舞動雙手……她必須要憑著自己的努力,而去養活小澈……
這不怪他。
是櫻靜選擇的路。
可是現在想想,心裡那麼酸。
“媽,別亂說。”櫻靜否認,哪個女人會不心酸?但是,也僅僅止於心酸而已。
“可是東少對莫小姐真冷漠。”
“沒有呢,他在忙……”莫熙珍有些尷尬,鏡頭則轉到了東朝燼的身上。
莫熙珍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
東朝燼穿著黑色西服,氣質高貴,他瘦了,但是氣質和表情,也完全沒變到。
那麼冷漠,那麼淡然。
櫻靜愣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四年了,還不曾見到他……
如今在螢幕上見到他,整個人像著了魔,怎麼也移不開眼睛。
和東朝燼的恩恩怨怨,愛恨糾纏,原來還是那麼生動……
然後畫面再轉,轉到了正進門的來賓身上。
櫻靜的眼球,一下子被那個穿著白色風衣的女人吸引住了。
烙夏——
多年不見,烙夏還是一如往日年輕漂亮。
不過更讓櫻靜額頭滲汗的是,烙夏背後的那個小男孩子……竟然是小澈!
櫻靜頓時急了,打爸爸的電話,卻關機了~!
她臉色漸漸地慘白,眼看著小澈就要走到東朝燼前面!
父子相見,就算不知道身份,可是小澈簡直就是小版的東朝燼——
爸爸呢?
爸爸到哪去了?難道……他在這裡積累太多的仇家,出什麼意外,就將小澈丟了?
櫻靜嚇得魂飛魄散,但不讓媽媽擔心,說自己出去走走,便匆匆地披上了黑色大衣,朝華龍大酒店而去……
陳媽媽看著女兒出門,得意地笑了。
這也只不過是一個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