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倒黴,哪裡來的那麼個瘋子!”洛非石揉著腮幫子,跟著程曉溪進了醫生值班室。
“你啊!”程曉溪又是心疼又是疑惑,拿出酒精給洛非石消毒,“莫不是還在外面惹了什麼風流債,讓人家找上門來了?”
“什麼風流債,你就是這麼看我的?”洛非石斜睨了程曉溪一眼,有些生氣。
“還用我怎麼看你?那現成的不是躺著一個嗎?還連累我天天提心吊膽的。”程曉溪最近更是心情不展,下手就有點重了。
“哎呦呦,輕點,你謀殺啊!”洛非石疼的呲牙咧嘴,“那孫子下手可真他媽重,我也不認識,真不知道是不是替誰捱了一頓。”
“行了,就當是這件事咱得的報應吧,挨一頓打還是輕的,以後說不定就沒事了。”
“報應,什麼報應?你給我記住了,這事它就是個意外,誰都不想這樣,等她出了院,我們一拍兩散,以後就再也不要提了。”洛非石不滿地斜了程曉溪一眼。
“行行行,不提了,還疼嗎?”程曉溪手下擦拭著洛非石青腫的嘴角、眼角,心下也埋怨那不知道打哪來的瘋子,怎麼就下這麼狠的手?一會去問問保安,別什麼人都往醫院裡放。打成這樣,沒十天半個月都好不了。
“當然疼了。”洛非石閉著眼睛,有些享受地靠在了程曉溪的身上,“好好給老公擦擦,這樣還得請幾天假,真是倒黴
。(”
兩人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洛非石就告辭而去,臨去的時候說:“這幾天我就不過來了,你讓護士照顧尹小深吧,該交的錢我先交上,我這鼻青臉腫的摸樣可別再碰上那瘋子。”
程曉溪沉吟一會道:“你還是過來吧,多安慰安慰她,有利於她傷口和身體的恢復,這樣不是也能早點出院嗎?早點出院,咱們也早點解脫啊。”
“安慰什麼,反正也就那樣了,再說她也未必願意見我。”
“這可不會。她如今以後的婚姻都成問題了,肯定是希望看到你不離不棄的,當然,這只是她想當然的,但你稍微做做表示對她恢復還是有好處的。”
“我再溫柔體貼,又這樣英俊瀟灑,你不怕她再纏上你的好老公啊?”洛非石揚著鼻青臉腫的面目故作姿態,把程曉溪看的笑個不停。
“我還不是為了咱們?行吧,你自己看著辦吧,索性現在她也都知道了,不接受也得接受,我讓護士多上心些,慢慢地熬過去吧。”
“那好,我先走了。”
洛非石也沒有再去看尹小深一眼,直接就離開了醫院。
昏昏沉沉的尹小深並不知道病房外的變故,她已經完全沉浸在自我的絕望和傷感裡,就像整個人都溺入了一個幽深的水潭,卻根本就不掙扎求生,只能一點一點向下沉去,似乎永無止境,卻漸漸要窒息而死。(
在這個城市,她沒有親人,洛非石又是不管不顧,如今的她,還能看到誰?
也許因為上次的事情,護士會定期進來幫助她上廁所,她也只有在那個時候才會有點反應,餘下的時間都是一聲不吭,讓照顧她的護士也不由得心下哀嘆,這麼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真是可惜了。
天光流轉,屋外的光線漸漸有些暗了下來,尹小深的病房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她也不需要照明,所以護士也沒給這個房間開燈。
正在她迷迷糊糊的時候,病房的門卻開了,一個瘦削的身影一閃就走了進來,走起路來像踩著一個墊子,悄無聲息
。
尹小深努力抬了抬眼睛,看到一個黯淡的輪廓。
那人走上前來,似乎以為尹小深睡著了,也不說話,只俯身靜靜地看著她,氣息微弱。
是誰?
尹小深抬了抬眼,仔細看去,卻見一張頹唐灰暗的臉龐,只那雙眸還有些神彩,正定定地盯著自己,眸中充滿了悲憫和痛楚。
是楚佳陽啊!
尹小深鬆了一口氣。
如今的城市,安雨走了,菲菲要生了,也就楚佳陽,能跟自己說上幾句話吧。只可惜,如今自己卻是這番狼狽摸樣。
“那天你在搶救,被我無意間看到了,小深,你怎麼……”楚佳陽深吸了口氣,聲音卻控制的很小,好像在自言自語。
“不要……告訴家裡。”尹小深閉著眼睛,插了一句。
“你醒著?家裡?呵呵,因為琳達的事,我早跟家裡鬧翻了。”楚佳陽苦笑了一聲。
“她,還好嗎?”
“也就這兩天了吧,已經深度昏迷了。”楚佳陽拿凳子坐了下來,雙手無助地插在頭髮裡,“最終還是這樣,雖然我已經想到了,可……但如今,也只能這般。”
“是嗎?那也好,最起碼不會再痛苦,不會再恐懼,終於不用擔心所有人都拋棄她了,也好,也好。”
楚佳陽聽出尹小深語氣裡的頹廢,忙勸道:“但活著,總是有希望的。小深,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還年輕,還有很多美好的日子等著你去享受的,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美好?那美好還可能與我有關嗎,我已經……”
“當然了,你這麼年輕,又美麗又善良,老天是不會虧待你的,這次咱們就當大難不死了,以後會後福不斷的。”
“老天不會虧待我,哈哈,我都不算是女人了,還不是虧待嗎?”雖然已經過了幾天,尹小深說起這件事來也平靜了一些,但內心深處的傷痛絕望卻一點都沒有減少,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下來
。
“別哭啊,別哭啊。”楚佳陽笨拙地給她擦著淚,一瞬間竟然也是百感交集,在醫院裡守了幾個月,最終的結局也不過是親自送走琳達;跟尹小深也算談的來的朋友,卻在情路上被害成了這般摸樣,他的意志早已在醫院裡消磨殆盡了,如今守在尹小深床前,也是恨不得要跟尹小深一起大哭才好。但尹小深現在的身體情況,可是禁不得大哭的。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小深是我見過最漂亮最善良的女孩子,以後一定會遇到對你好的人的。”楚佳陽耐心地勸慰著。
畢竟楚佳陽只是朋友不是親人,尹小深也不能恣意痛哭,只得順著他的話忍住了眼淚,“你出來這麼久了,琳達沒事嗎?會不會再?”
兩人想起那次在醫院樓梯口的糾紛,楚佳陽更加不好意思起來,“對不起了,上次。”
尹小深搖搖頭:“沒事。但琳達那裡?”
“也就這幾天吧!”楚佳陽嘆了口氣。
“你也算盡力了。”
“是啊,盡力了!”
楚佳陽怕尹小深累著,沒說幾句就要走,尹小深也沒留他,看他轉身也閉上了眼睛打算休息一下。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楚佳陽突然說:“小深,未來……你真的不用擔心的。如果,我是說如果,別的男人都介意這一點,我娶你,好嗎?”
尹小深有些啞然,抬頭看去,楚佳陽卻沒有回頭,此時屋子裡的光線更加暗了,就著走廊的燈光,尹小深也只能看到一個濃黑單薄的身影。是在可憐我嗎?
楚佳陽似乎猜到了尹小深的心思,接著說道:“你是個好女孩,我並不是因為憐憫才這麼說,而是真的對你……今天,算我給你的一個承諾,若真有那麼一天,請一定記著我。”楚佳陽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病房,徒留一個尹小深愣愣地發起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