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皇上相信了上面的小詩,自然會毫不猶豫的疏遠這兩個皇子,更糟糕的是,太子和靖王的關係也會因此宣告破裂,這種堪稱一箭三雕的毒計,會是什麼人出的呢?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周承宗百思不得其解,但見陳權董流二人在那裡偷偷發笑,不由砰然一驚,莫非此事與他們兩個有關?
與此相對照的,便是徐壽輝那極為不悅的臉色,把臉一沉道:“諸位愛卿,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我,卻無人敢站出來說,太師陳權趁機上前道:“皇上,微臣以為,天降異象,實屬罕見,既然南山高人已然算出這其中奧祕,我等自當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周承宗忙道:“萬歲,老臣倒覺得東南漁民在魚腹中發現神祕紙條一事太過蹊蹺,至於昨夜天降異象純屬巧合,兩者不能相提並論,還望皇上明鑑。”
徐壽輝尚未說話,董流冷笑道:“早聞丞相大人從不相信神靈之事,但也不能因為這樣就隨意違背神的旨意吧。”
站在周承宗左側的章言有些聽不下去了,駁道:“董大人此言差矣,先不說是否真有神靈存在,單就這些荒唐的謬論,本官覺得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什麼‘明亡於標,立青則興,卻非金枝,’,這些話的最終目的不過某些人用來打擊異己的手段罷了。”
“你這是汙衊神靈。”陳權狠狠道。
在對待這個問題上,底下大臣很快分成兩派,一派則是陳權、董流之流,一派則是周承宗為首,雙方說不到幾句便吵了起來,整個大殿一片混亂。
徐壽輝看得心煩,擺擺手道:“都別爭了,此事……”剛要往下說,外面便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名風塵僕僕計程車兵自殿外跑來,撲通跪下,雙手奉上信函,“啟稟皇上,西北有八百里急報。”
蘇萬成從他手裡接過信函,呈到徐壽輝手中,徐壽輝開啟一看,好不容易有點好轉的臉色,霎時間變得陰沉下來,他讓蘇萬成將信函轉手給周承宗,讓其代念,“西北甘肅一帶,有人在挖地時,在地下挖出一塊石碑,其上刻著:“災星降,明必亡,木同子,非我族。”
周承宗也不由怔住了,這一切實在是太巧合了,前有流星雨,後有魚腹玄機,如今又有神祕碑,徐壽輝沉著臉,掃了一眼堂下眾臣,轉而對著陳權道:“太師,你給解釋一下,碑上面的意思。”
“是。”陳權心頭一樂,清了清嗓門,方才說道:“這碑大意是,西北一帶有人發現一塊石碑,其‘木同’二字合起來便是‘桐’,而此人確非我族類。”
群臣心裡明白,碑上面的字完全是針對六皇子靖王,徐壽輝是個聰明人,其實他一眼就看出上面的意思,只是他一時不肯接受這個事實罷了。
“皇上……”周承宗剛要開口,徐壽輝嘆了口氣,擺擺手道:“周卿不必再說了,朕知道該怎麼做,諸位臣工沒什麼事都散了吧,朕想一個靜一靜。”
“退朝。”
隨著蘇萬成的一聲高喊,眾臣行過叩拜之禮後,相繼走了出去,整個大殿之上只剩下徐壽輝和太監蘇萬成,蘇萬成侍候徐壽輝二十多年,自然能理解主子此刻的心情,便悄悄轉身離去,卻聽身後傳來皇帝的聲音,“萬成,你過來。”
蘇萬成趕緊走了過來,“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徐壽輝心情糟糕透了,怎麼也靜不下來,只想找個人聊聊,便隨口問道:“朕問你,你對這件事怎麼看?你覺得這些天象可信嗎?”
蘇萬成皺皺眉頭,微微搖頭道:“老奴雖然不知道天象是否可信,但老奴相信靖王爺絕對不會做出對我大明不利之事,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奴才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徐壽輝見他吞吞吐吐的,當下把手一揚道:“朕恕你無罪,說吧。”
“謝皇上。”蘇萬成看了看周圍,方才小聲道:“老奴以為,靖王爺德才兼備,自小又聰明好學,就算有朝一日他當了皇帝,必然也是個明君。”
徐壽輝點點頭,若有所思道:“你說得沒錯,朕這幾個兒子裡面,老三無才,老五無德,老四雖然聰慧,但沉府太深,也是朕最琢磨不透的一個,唯有老六各方面都算適中,只是方才你都聽到了,東南和西北一帶發掘到的天機,上面都說桐兒不是金枝,也就是並非朕之後,這到底又是怎麼一回事?”
蘇萬成道:“皇上,老奴說句不中聽的話,幾個王爺都是您的龍子,都說知子莫若父,您和靖王爺亦是血脈相通,您自然能感應得到,靖王爺從江南迴來雖有變化,張貴妃和福王他們也曾懷疑過他,可您最後還不是接受他了嗎?”
徐壽輝點了點頭,他又何嘗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呢,只是身為帝王的他,比普通人多了份疑心,多了份慎重,他這麼做為的是能保大明江山千秋萬代,而不是將大好河山讓於旁人手裡,“萬成,這件事在沒有查清楚之前,不要對外聲張,尤其是靖王和太子那邊,還有那些武大臣,你和他們也交待一下,誰若對外宣揚半句,朕絕不輕饒。”
“奴才這就去辦。”
…………
太子徐標這兩天心情特好,他昨日偷偷溜出宮,本來是打算叫上老六一起的,可一想老六呆會兒又要在自己面前嘮叨個沒完,便乾脆一個人出去,在宮裡呆得發悶的他,一天到晚想到外面找些新鮮的玩意兒,這不,昨天金陵東郊的大街上又讓他找到一個新鮮東西。
今天,正趕著散朝的時候,他拿著由青藤製成的球,高高興興的走出景陽宮,剛好在華殿外碰到周承宗和章言兩位大臣,徐標見他們倆個悶悶不樂的,便向他們打聽是不是宮裡發生了什麼大事,周承宗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有告訴他,章言心直口快,便將這些事情告訴了他,徐標大吃一驚,二話沒說,抱著藤球就往宮外跑去。
徐標本想第一時間將這個驚天的訊息告訴徐浩然,哪知到了王府,卻聽下人們說,徐浩然不在府上。
……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那個誰,把腳抬高一點,怎麼搞的?沒吃飯啊?”
“還有最後那個,眼神,一定要注意眼神。”
“走路時,都把腰桿給我挺直嘍,拿出十二分精神來。”
“肩膀別晃,咋跟女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