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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冥王星-----正文_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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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45章

女生回過神,像拉線木偶一樣被領走了。

完全沒有聽見那句微弱得近乎無聲的“對不起”。

那封情書裡唯一的一句話--

其實我是 喜歡你。

為什麼顧珉你沒有覺得不太通順呢?

為什麼顧珉你沒有發現“我是”和“喜歡”之間異常的字間距呢?

這樣寬的距離,足夠憑你的感覺和想像塞進我不敢寫下的“真的”二字,也足夠因你的自卑和忽略拓出鴻溝讓兩個人從此天各一方。

記得高二時同級有個女生因背靠在已經鬆動的窗框上失去重心而墜樓身亡,這件事成為全校唯一的話題有兩個月之久。那時,程樊和顧珉關於這件事的議論僅有寥寥數語,卻讓男生一直印象深刻。

“我親眼看見了。”顧珉平靜地說,“她掉下來的時候,我就站在下面的操場上。另一個女生為了拉她也掉了下來。”

“真是……很害怕吧?”程樊不知該說什麼好。

女生的臉上卻還是沒有出現不尋常的神色,只是淡淡地說下去:“從那以後,我就知道每個人的生命都有固定的軌跡,不會因為什麼而輕易改變,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即使有人伸出援手,也最多是個陪葬。”

許多年後再回憶,程樊覺得這是個很不祥的夜晚,女生說出的話像隱喻。不清楚為什麼當時的她會有這樣的想法,但也許她說得沒錯,就連她的命運,也許早在那一刻--或者更早--就已經註定了。

那麼,自己和她演變成這樣的結局,也是一開始就註定的麼?她坐在便利店前的臺階上抬起頭來的一瞬,就開始了一場沿固定軌跡遊弋的夢境。

驕傲的自己從一開始就被固定在比自卑的她更高的地位上,不知該怎麼降低自己的軌道來求得與她的同行。

如果非要把顧珉比作某顆星星,程樊覺得是冥王星。孤單的、自卑的、缺乏存在感的、生活在沒有光沒有溫暖空間裡的那顆星。

那麼自己呢?

應該是卡戎吧。不是她公轉的中心,卻是她唯一的衛星。不敢給她任何承諾,更不敢向她要任何承諾,只能日復一日,靜靜地守著她,繞著她公轉。

可為什麼後來,連這卑微的“唯一”都被打上了問號?

[響1秒。結束通話。]

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個傍晚,程樊一直在樓下東遊西逛地等到自己所在的四班教室的燈光滅掉,看著女生鎖了門最後一個離開,距離她二十米左右走在她身後,跟著她一路到車站。

僅僅是想跟她道個歉,卻總是猶豫著找不到合適的時機,不是公交車來得太快,就是站臺上已經擁擠了太多人說不成話。

這天一如既往。下午上課時下過陣雨,雖然很快就停了,但卻滿地水窪。程樊驚訝於顧珉都不挑路走,完全是踩著水沿著直線一路向外。

女生最終在站臺上停下來,車還沒來,車站上也只有零星的幾個人。程樊也在距離站臺五六米開外停了數秒,等到終於鼓起勇氣邁步往前走去時,他和女生同時聽見了旁邊傳來的男聲:“吶,是你啊。”

沒有稱呼。是林森。

程樊在重新停下腳步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的錯愕,林森和顧珉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親近的?

“唔。你們班也剛放?”

並且顧珉也沒有對這種親近感到不適,很自然地把話接著說下去,同樣的沒有稱呼。

彼此直接以“你”相稱。

程樊曾以為這是隻有在自己和顧珉之間才會出現的對話方式。

以為自己是她的唯一。

其實她沒有自己也許會更加幸福。

那個晚上,程樊一直站在人行道的邊緣,與交談著一起等車的林森和顧珉相隔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始終沒有從女生臉上移開。短短十來分鐘,可能比那還短,在程樊感覺卻比幾個世紀還要漫長。女生的臉有時被車燈打亮,被描上愉悅的色澤。

聽不清他們的對話內容,而動作本來就不多,只看見最後林森借了她一張公交預售票。

原來除了自己,還有別人能夠讓她快樂給她關懷。

程樊心涼到底,覺得自己世界的某些東西開始瓦解了。

而真正到支離破碎的地步,是在高考完畢業旅行的那天清晨。

全班都已經集合,除了顧珉。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她還沒出現,班裡的幾個男生不停地催促司機開車,清點人數的班委也好像把顧珉的缺席當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再等一下吧。”當程樊發出這樣不和諧的聲音時,所有同學都回過頭詫異地看過來。男生擺出一貫的狡猾笑容,指指身後其他班級的大巴,“如果我們到得太早的話,可能會在集合地站很久等別的班哦。”

暫時說服了大家。但雀躍的心情是無法僅憑這種程度的勸說就平息下來的。過了不到五分鐘,又開始有男生嚷嚷著“快開車吧”。

其實顧珉並沒有遲到,只是其他同學都太激動,比規定的時間早到了很久。

拖延了一會兒,等到男生終於無法再說服大家的時候,只能搶在大巴啟動之前下了車,“不好意思,家裡突然有點事,去不了了。”

“搞什麼啊?出了什麼事?”季向葵從視窗伸出手拽住男生肩部的衣服,“快點上來啦。”

“真的有事不能去了。”

“你不去的話一點都不好玩啦!快上來嘛!”如果是在平時,女生這樣發嗲的語氣是絕對叫人吃不消要屈服的。

可這次絕對不行,男生賠著笑臉往後退了半步,從女生的手裡掙脫出來,“好了好了,你好好玩啊。”

“過分!太過分了!”女生好像真生了氣,旁座的幾個女生也吵吵嚷嚷地出來幫腔,但依然改變不了巴士以加速度前行而男生笑著留在原地揮手的現實。

直到終於連汽車的尾氣都看不見了,男生收起笑容,才突然聽見越來越近的聲音在不停叫著“顧珉”。

轉過頭,很快就捕捉到顧珉拖著旅行箱背對自己的身影,以及一邊揮手一邊朝她的方向走近的林森。

程樊愣住了,突然覺得自己無處遁形,下意識地退回到教學樓的走廊裡。

又變成了遠遠地觀望。

兩個人把擱在中間的行李箱拉扯了半天,最後林森放了手,走回他們班的車邊,卻沒有上車,只站在車窗邊像自己剛才那樣朝上面說了幾句話,就又走回顧珉身邊,這次是不由分說地提過了女生的行李,朝身後的教學樓方向指了指,這時七班的大巴駛過兩人身邊,學生突然鬨鬧起來,整個車廂像個噪音桶,車上還伸下幾隻手。

等到汽車和人朝兩個方向分開,程樊才明白,林森也為了顧珉沒有參加畢業旅行。

距離太遠,程樊看不清顧珉的表情。

但是能夠想象,她是笑著的吧。

不知為什麼,對方在自己眼裡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明明還沒有走出視線範圍,卻已經看不清了。

完全看不清了。

[響1秒。結束通話。]

一個人要積累多少幸運才能與另一個人相遇呢?

這同樣是個無解的問題。

選擇命運的那個時候,由於程樊不是獨生子,父母對高考志願比一般家長看得淡一些,說著“挑你自己喜歡的學校就行了”,把決定權完全交給了男生自己。但男生偏偏沒有考慮過自己。

陽明中學所有人的高考志願是保密的,除非學生本人說出來。

因為“愚人節事件”,程樊找不到理由再去和顧珉交談,更別提詢問高考志願,只能憑藉老師們的態度揣測。

四次。班導找她談了四次話。可以猜到她一定填了個一類本科危險係數過高的志願,而且不肯更改。

第五次時,程樊佯裝不經意地從他們身邊經過,只聽到“天文系”這個關鍵詞。

報這種冷門專業?著實讓人意外,可這事發生在顧珉身上就另當別論了。

男生回家反覆翻看當年的《高考志願填報指南》,開設天文系專業的一類本科大學只有北京大學和南京大學。

但究竟是哪一個,再沒有其他線索,只能猜,概率對半。

其實概率也並非對半。

當看到班導第八次找顧珉談話時,程樊幾乎是毫不懷疑毫不猶豫地在自己志願表的第一行寫下了“北京大學”四個字。

連自己都不禁想笑。

如果自己能考上北大就是奇蹟了。

如果顧珉能考上北大就更是奇蹟了。

雙重奇蹟發生的概率又是多少呢?如果這樣都能再次相遇的話,程樊也許就會相信命運這種東西可以透過努力改變。

但程樊從沒有考慮過,連自己和顧珉最初的相遇其實都是奇蹟。

奇蹟連續發生三次的概率是零。

領畢業照的那天,程樊從老師辦公室走出來,一眼就看見顧珉一個人站在空蕩的中庭對著手裡的畢業照發呆。

男生不免疑惑,仔細在照片裡尋找顧珉,好半天才發現。原來是正在苦惱自己拍照時側過頭了沒留下正面相。果然她還是會被這種程度的苦惱左右情緒。程樊忍不住,笑出聲來。

誰知引起了女生的注意。顧珉的目光轉向自己,男生突然不知所措到想逃。

程樊背脊上甚至滲出了冷汗,直到女生滿臉沮喪又迷惘的表情轉化成一個毫無保留的微笑。就這麼輕易地被原諒了?那一刻,男生非常想哭,又想上前緊緊抱住她,但終究還是什麼也沒做,只是帶著歉疚回以一個相似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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