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將之後,便開始準備一應事宜。
若寧瞬間忙碌了起來,先要集合參將,研討作戰方案,又要親自督促糧草的準備,還要事無鉅細的向皇帝回稟。
一切忙完之後,若寧終於躺了下來。
忙碌的時候還不覺得,如今一旦放鬆下來,更是全身痠痛不已。不禁自嘲,饒是一副懶散的性子,還是依舊做牛做馬。
綺蘭早備好了熱水,就等若寧回來時能夠沐浴一番,緩解疲憊。
“公主,沐浴完了再睡吧。”久等若寧不賴,綺蘭便來催促。卻發現躺在美人榻上的若寧已經睡著,發出輕微的鼾聲。
綺蘭無奈,又招了人進來,抬著若寧沐浴去。
倒不是她有多髒,而是如今壘成這樣,如果不用藥浴好好浸泡一番,明日必定更加難受。
後日大軍就要出發了。
作為先鋒官的展逸琪與妻子玉寧已經於昨日出發,先行駐營。
正在大街上慢悠悠的走著,忽聞遠處傳來聲音,若寧好奇的快步走了過去,竟是一間茶樓中,幾名書生侃侃而談。
若寧心下歡喜,便走了進去。
只聽得——
“綠葉聽鵜鴂,更那堪、鷓鴣聲住,杜鵑聲切。啼到春歸無尋處,苦恨芳菲都歇。算未抵、人間離別。馬上琵琶關塞黑,更長門、翠輦辭金闕。看燕燕,送歸妾。”“將軍百戰身名裂。向河梁、回首萬里,故人長絕。易水蕭蕭西風冷,滿座衣冠似雪。正壯士、悲歌未徹。啼鳥還知如許恨,料不啼清淚,長啼血。誰共我,醉明月。”(1)那人剛一念完,便有角落處一名青年男子出聲應和。
“這位兄臺竟知此曲下半闕!不知閣下如何稱呼?”語調中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在下蕭如墨。”那人摺扇一收,起身抱拳而道。
若寧循聲望去,只見那人劍眉星目,丰神俊朗,儼然有玉樹臨風之姿。讚賞的投以一笑,若寧悄然找了個座位坐下。
“蕭如墨?”那人驚道,旋即又一笑,“蕭兄必是採風流,此乃墨家殘卷上記載的先賢遺作。至於出自何人現已不可考證。不才有幸能從天池手抄本中窺得上半闕,至於下半闕——卻是殘缺不全,不料今日盡有高人能吟出下闋,實乃小生三生有幸啊!”
蕭如墨卻是並沒有那麼激動,“兄臺謬讚了。在下也只是偶然間窺得全貌。”
“哦?”那人更是驚喜不已。
“此生頗自許,閱世間、古菊危蘭,寥可數。也是零落棲遲苦,每想一番酣飲、慟月色華顏俱素。夜半揭痂誰共語,有前世今生真痛楚。莽年華、驚風雨。愁來天地悲無數,倚修眉、雪頷冰頰,神仙眷屬。凍雨銅簫折幽指,吟老唐詩宋律。有幾句,激越堪拊手:所交所遊皆在歟,又可歌可泣長久否?天與地,當袖手。”(2)蕭如墨朗聲念道,語音一落,滿座皆驚。
良久,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將軍百戰身名裂……天與地,當袖手……”若寧感覺渾身如被針刺一般,疼痛難抑,心中更是惶惶不已。
趁出征之前好好放鬆一天的心情霎時被淹沒的一乾二淨,若寧起身,跌跌撞撞的離去。
蕭如墨悄悄地瞥了一眼若寧離去的背影,脣角微揚。
註釋:
(1)綠葉聽鵜鴂,更那堪、鷓鴣聲住,杜鵑聲切。啼到春歸無尋處,苦恨芳菲都歇。算未抵、人間離別。馬上琵琶關塞黑,更長門、翠輦辭金闕。看燕燕,送歸妾。”將軍百戰身名裂。向河梁、回首萬里,故人長絕。易水蕭蕭西風冷,滿座衣冠似雪。正壯士、悲歌未徹。啼鳥還知如許恨,料不啼清淚,長啼血。誰共我,醉明月。
出自辛棄疾金縷衣
(2)此生頗自許,閱世間、古菊危蘭(蘭),寥可數。也是零落棲遲苦,每想一番酣飲、慟月色華顏俱素。夜半揭痂誰共語,有前世今生真痛楚。莽年華、驚風雨。愁來天地悲無數,倚修眉、雪頷冰頰,神仙眷屬。凍雨銅簫折幽指,吟老唐詩宋律。有幾句,激越堪拊手:所交所遊皆在歟,又可歌可泣長久否?天與地,當袖手。
這是從一部小說中看到的,據說是出自作家小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