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八章
聽說東院這次來了貴客，父親這幾天都時刻的陪著，柳如眉只得閒下來好好陪陪（折磨？）她的兒子們。
“娘！不要鬧了！把小語放下來！”
“怎麼？不行啊？...來～小語～飛咯～”柳如眉正玩著她的小兒子玩的興起，飛凌只恨身高不夠，只好圍著他娘轉。
“小心！小心！...娘！～天啊！”
“你這小鬼怎麼這麼婆媽？人家小語都沒有說什麼，你倒是急什麼？”柳如眉瞪了一眼他的大兒子，又將臉轉回對著懷裡的小兒子不懷好意的笑著。
元若語還能說什麼呢？...
“娘！我看小語都翻白眼了！你這是寂寞太久了！爹一回來就沒怎麼陪你，整天忙著做生意。現在又來了什麼貴客，說不定是個漂亮大姐姐，專門來勾引爹的～”飛凌停下追逐，插著手，一副“你怎麼辦”的樣子，越說越起勁。
“混小子！這些話是誰教給你的？！說！”柳如眉立馬將她的小兒子往旁邊一丟...汗～就丟進某人的懷裡。
“小少爺，你還好吧？”蕭楠臉一白，只當穩穩的接住那柔軟的身子，才緩緩的露出關懷的笑容。
“沒事，蕭楠，只是有點暈...我們快離開這。”元若語兩手抓住蕭楠的衣服，由著他抱著自己離開了這個可怕的地方。
而另一邊繼續上演著杯具的畫面，飛凌的臉正被他母親的曠世狼爪捏在一起，臉頰被用力的往兩邊開拉開拉不停的開拉...
“說！誰教了你這些東西？”
“使...思雄（是...師兄）...啊！疼...”
“少爺，我們要去哪？”蕭楠還是小心的抱著元若語，他們來到了花廳。再往前走，可就接近東院了。
“先放我下來...恩，我餓了，幫我看看廚房還有什麼吃的吧。”
“好，少爺在這等著，蕭楠馬上回來。”
說完，蕭楠轉身向廚房走去，還不時的回頭看看元若語。
而元若語無聊的走到旁邊的草地上，大樹的影子完全把他的人遮住了。一陣秋風襲來，捲起開始枯黃的葉子，蕭條的，安靜的。元若語好像就這麼睡著了。
夢裡，有一雙小手把他托起，周圍原先嘈雜的聲音後來又變得十分安靜，這讓元若語更加想睡覺了，這個懷抱與蕭楠的一般大小，但沒有蕭楠身上的味道，另一種感覺，是一種被人疼惜的感覺...
“殿下，交給草民吧。小犬不懂事，擾了殿下了。”是爹的聲音，他不是陪著貴客嗎？
“不必。他的房間在哪？”這是誰？好熟悉...哪裡聽過...
“草民帶您去。”
......這是自己熟悉的床，有人為他蓋上了被子，是蕭楠嗎？他總說自己喜歡踢被子來著...
誰的手？好冰...不是蕭楠的，蕭楠的手是溫暖的，飛凌的手是火熱的，這雙手...好冰，但也好舒服...
“你們都下去吧，我在這陪他一會。”
“是。”
“殿下...小犬...”
“沒事，元老爺放心，退下吧。”
“是...”
誰？到底是誰？...眼皮好重，睜不開...
“小傢伙，你怎麼會在樹下睡著了呢？...我說過，我們還會見面的，沒想到，竟會這麼快。不知道...你還記得我嗎？”
當李絮歌看見不遠處樹下有個白色的小小身影，就覺得好熟悉的感覺。他走近一看，有點驚訝，竟然就是那天攔下隊伍的小孩。他怎麼在這裡？還在樹下睡得香甜？好像一個飛出紅塵的小仙子...
一同驚訝的還有元傑明（元若語他老爹），李絮歌這才知道這個看似仙童的人就是自己的表弟。
“小傢伙，你真的只有三歲嗎？”那天看他的眼神，純淨卻不單純，好像有很多煩惱壓在頭上。不像一般孩子那麼吵鬧，他是安靜的，甚至有些冷漠...但那雙眼睛卻是那麼的漂亮，總是吸引人的注意，把人牢牢鎖住，移不開視線。
他睡的好香，睡覺的樣子好可愛...不自主地，李絮歌往元若語的臉上又靠近了一些...睫毛好長，真的不是女孩子嗎？...又近了一些...嘴巴微翹，是想吃什麼嗎？...
當飛凌好不容易掙脫柳如眉的狼爪，來到元若語的房間找他玩，卻看見一個陌生的小孩，不！是一隻小色狼正扒在元若語的身上，眼看就要親下去了！
“住手！你是誰？！”飛凌一個上前，用力的一把拉開李絮歌。飛凌護在元若語的身前，瞪圓了眼睛看才發現這人就是那天出門抱著元若語的人！
“混蛋！又是你！你要幹嗎？你怎麼會在我家！”...
“誤會...”李絮歌也認出他，好像是那人的哥哥，算起來也就是自己的表弟了...
“誤什麼會？看招！”飛凌大吼一聲，一掌飛出！
其實飛凌這幾天正與蕭楠研究拳法，本想找個人練練拳腳，不巧正好眼前正好有一個要修理的人物！
氣他敢偷親小語！正好拿他開打！
“等等！...你...恩...”飛凌一個右勾拳，李絮歌躲掉了，飛凌立馬補上一腳，正中小腿。
李絮歌在宮裡也是學武的，但畢竟沒跟人打過架，也沒有人會讓他，一時慌了手腳，捱了幾拳，漸漸的也找到回擊的感覺，突然也顧一切的大展手腳，一拳將飛凌打向門口！
兩人都有點氣喘吁吁，但這時候的男孩子不懂什麼約束，只喜歡跟著天性走，像飛凌，就是一隻閒不下來的猴子...當然，也是隻英俊的猴子...即使是知道只知禮儀規矩的李絮歌，看到飛凌打的痛快，也放任自己好好的打上一架...
這是是第一次，感覺不錯。
好吵...
終於，元若語被奇怪的聲音吵醒了，他揉揉眼睛，發現聲音不是在屋裡，而是在外面...他走出房門，才看見飛凌那隻笨猴子好像與誰打成一團，已經沒有了招數，就著天性打，對方好像也是，兩個人的打架，竟有點像是男孩子之間的玩耍...
但元若語本想一旁觀看的時候，他終於看清了與那隻猴子打架的人是誰，雖然有點破相，但一定是那天的那個人！老天，他是那個什麼皇子吧？！飛凌這隻死猴子！居然打架打到天皇老子的兒子身上去了？？！
“住手...你們住手！”元若語想上去勸架，沒想到那兩人打的起勁，沒聽到他的聲音，元若語又上前一步...悲劇就這麼發生了。
原本踢向飛凌的一腳卻被飛凌躲過，李絮歌這時才看見飛凌背後的元若語（他太小，完全被飛凌擋住了），及時收腿來不及了，還好元若語反應夠快，立刻往後退一步，但還是來不及...就這樣，元若語被李絮歌一腳踢飛...
在空中小小的飛出一道弧線...
而這一幕又剛好被找不到元若語的蕭楠看見，
於是...就變成三個人的混戰了。
“蕭哥？你也來？好樣的，我們一起上...咦？...你別那麼狠啊...啊！你打到我了！！”弄不清狀況的飛凌以為蕭楠是來幫他的，後來卻發現蕭楠的打法是來真打，每一下都出全力去打，有幾次還打到自己...這下又變成飛凌和李絮歌一起打蕭楠了...
一旁的元若語拍了拍身子，站起來發現身上沒事，原來剛才那下是躲過去了，小傷而已。可這三個人...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聞聲趕來的一群人以元傑明為首，各個都吃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慘了...是這幾個少年共同的想法。
“你們兩個給我去前廳跪著！”元傑明這次是真的火了，跟皇子打架，兒子啊兒子，你要不要活了？！
“殿下啊！你怎麼樣？！...跪著就可以了事了？我們家殿下可是千金之軀啊！元傑明，咱家告訴你！殿下要有個三長兩短的，咱家跟你們沒完！！！”
旁邊的太監馬上扶起被打倒在地上的李絮歌，“天啊，看這模樣，要怎麼向皇上娘娘交代啊？！...嗚...你們就敢傷了皇子？！應該全拉出去砍了!”說完，那太監還真掉幾點眼淚下來...看著旁邊的飛凌元若語和蕭楠是一陣惡寒。李絮歌的表情也很不好看。
“公公息怒啊！小犬年紀還太小，不懂事啊，請公公高抬貴手...”
“你...”那太監好像還要說什麼，眼睛裡像是要冒火，卻被旁邊的李絮歌一手攔下，“算了，元老爺，表弟也是和我鬧著玩，不礙事的。”
表弟？誰是他表弟？元若語驚訝的想著。不會是蕭楠吧，那就是飛凌這隻野猴子咯？那不就也是自己的表哥？？
“胡說什麼？誰是你表弟？！...嗚，爹...”元傑明一把抓住了飛凌，一手就捂住他的嘴，“閉嘴！！！”
“殿下見諒，小犬真的不懂事...
還不見過三皇子？！他是你麗姨的兒子，自然是你和小語的表哥！”
“麗姨？進宮的那個？孃的姐姐？...可娘已經跟柳家沒關係了啊?!恩？...嗚...爹...”
“小犬無知！請三皇子多多見諒！多多見諒！！”
...是挺無知的，元若語想。
“沒事，您也算是我姨丈，大家是一家人，沒什麼好見怪的。”李絮歌對著元傑明笑了笑，表情倒是溫和。但在元若語眼裡卻很虛假...相比較，他還是比較喜歡剛才那個打架的李絮歌。
“你，怎麼？...爹？！你打我幹嗎？！！”連飛凌也覺得眼前的李絮歌有點不一樣。元傑明一掌拍向飛凌。他巴不得一掌把自己兒子拍成個啞巴！
“主子，怎麼就這麼算了，他們可是冒犯了！...”
“算了，不必多說。”
“不不不！草民一定會重罰我兒的，請三皇子不必擔心。草民馬上叫大夫幫殿下診斷！”
“不必了，咱家這可是都帶著御醫呢！”說完，太監就扶著李絮歌向東院走去，臨走時，李絮歌突然回頭看了看飛凌和蕭楠，最後目光落在了元若語的身上，眼神亮了亮，一絲的愧疚，一絲的不捨。然後就轉身離開。
“混帳小子！盡給我惹事！從今天起，不准你出門，過完中秋馬上滾回師門去！還有，今天晚上別想吃飯！給我到祖宗排位前跪著去！告訴列祖列宗，你出的好事！
日出前，別想起來！！！...還有你，也給我跪著去！！！”
“爹？！...爹！！！你別走啊！爹...”飛凌傻傻的蹲在地上，低頭自語道，“天啊，不準出門...殺了我吧...”
“咦？蕭哥，你去哪？”飛凌問站起身準備離開的蕭楠。
“去祠堂，跪著去。”蕭楠回過頭，對著還在地上的猴子冷冷的說到。
“啊？真去？喂，等等我啊！”飛凌馬上也跟了上去。
“對了。”蕭楠停下腳步，又轉過身來，對著元若語囑咐道，“晚上擔心點，小心著涼，還有，不要再踢被子了。”
天啊，什麼事啊！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好吧，自己算是了。
然後飛凌和蕭楠這麼沮喪的就走了，只剩下元若語一個人。
他覺得應該先去找母親。
柳如眉早在丫頭那裡聽說了這事，她告訴若語，她不能改變爹的決定，但她還是可以幫忙。
後來，到了深夜，等元傑明睡下了，柳如眉支走了看護，叫丫頭送了棉被過去，還有一些點心。元若語睡不著，也跟著送食丫頭後面去了。
“小語？你怎麼來了？”看著啃著雞腿的飛凌，滿嘴油漬的傻樣，元若語覺得自己是白擔心了。倒是蕭楠，一口點心也沒吃，這讓元若語有些心疼。他走到蕭楠的旁邊，坐在他懷裡，才發現蕭楠的身體因為長跪著的關係有些僵硬。
“少爺...”蕭楠為難的皺了皺眉，就不說話了。
丫頭們都走了，只剩下飛凌，蕭楠，還有元若語三個人。
“蕭哥哥，你為什麼不吃？”元若語抬起頭，大大的眼睛看著蕭楠，發現蕭楠還是用那麼溫柔的眼神注視著他。
“小語，沒用的，我勸過蕭哥了，他不吃。”飛凌沒有停下吃食的動作，遭遇元若語一個白眼。
“...蕭哥哥？”
“少爺，蕭楠不餓。”蕭楠還是那麼沉靜溫柔的回答。
“咕嚕......”突然一聲從蕭楠肚子裡發出來的聲音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飛凌已經在偷笑了，肩膀不停的顫抖著。
元若語也笑了，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愛逞強？
蕭楠臉紅了，從未見過蕭楠臉紅的兩個人一致有興趣的看著蕭楠，兩張大大的臉懷著詭異的表情接近著蕭楠，這下，蕭楠的臉更像是燒起來了...
“你們倆個，只有在看熱鬧的這時候最像兄弟了...”
聽了蕭楠的話，飛凌好像哪裡不高興，放棄了觀察蕭楠，接著啃他的雞腿。
“蕭哥哥還說不餓？來，吃東西！”元若語放出他最大的笑容，對著蕭楠，想把另一個雞腿往他嘴裡塞。
“好了好了，我吃！若語少爺別塞了...”
看你還不吃！嘿嘿～
“誰？！！”飛凌突然看見剛才柱子後面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蕭楠也放下了雞腿。“出來！”
靜靜的，柱子後面什麼動靜也沒有。
“再不出來，是要我親自去抓你出來嗎？！”飛凌恐嚇到。
“...那個，不用緊張，是我...”一個小小的人影從柱子後面走出，原先元若語還認不出來，近了才發現，竟然是...
“李絮歌？！！”飛凌的嗓子已經叫了起來，李絮歌馬上捂住飛凌的嘴，“噓...小聲點，我是偷跑出來的。”
“不知三皇子大駕，有什麼事嗎？”蕭楠冷冷地問道，他好像十分不喜歡這個李絮歌。
看著蕭楠這樣的表情，元若語有些心虛，他拉了拉蕭楠的衣服，把當時的情況跟蕭楠講了一遍，並重點說到李絮歌是不小心的，而且自己一點事也沒有。蕭楠看著李絮歌，發現他眼中確有歉意。又看了看懷裡的元若語。
“蕭哥哥不要生氣。”
“若語少爺希望蕭楠不生氣嗎？”
“...恩。”
“那蕭楠就不生氣了。”
不是吧，這樣也行？元若語抽了抽嘴角看著蕭楠，發現他是意外的認真，開始不禁有點臉紅...
再後來，蕭楠對李絮歌的態度改善很多，飛凌更是把他當成兄弟。
在宮裡，沒有同齡的小孩，即使有，也只是低著頭，不敢與他說話。飛凌大大咧咧的個性像是呼喚起李絮歌的童心，沒多久，兩人就聊開了...再再後來，蕭楠也一起加入，不再是隻觀不語...他們說著各自的武功，知道的奇事，討論他們的將來...
“我要當第一劍客！要行俠仗義！”
“那我就...希望這個國家更好。”
“不算不算，這是什麼理想？那蕭哥你呢？”
“......”蕭楠拉了拉已經熟睡的元若語踢下的被子，撫過元若語額前散落的頭髮，寵溺的笑了笑，道“倒是沒什麼可做的...”
“啊？怎麼這樣？...”飛凌在一旁撇嘴，也撫了撫元若語的被子。
......那一天，三個少年對談到了深夜，就相依而睡了。
友誼的種子就這樣在這三個少年的心中輕輕的種下了。
即使，未來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