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四章 元若語 青豆
飛凌，元若語的哥哥，就是眼前這個7歲，卻英氣逼人的小孩。
那天的飛凌，穿著火紅的衣服，袖口印著暗黑色的花藤，白色的緞子，全身上下像一團美麗的烈火，直叫人不敢直視。好一個漂亮的小孩！
只是他的眼神讓元若語感到不舒服，那種自然而然的驕傲，是與自己完全不同的...
那是一種自信的光輝，耀眼，奪目...
而元若語自己的驕傲，可以說是冷漠，像一層冰，寒冷，其實脆弱...
“我的老天！這是誰家的小孩？！哪裡來的小孩？見人也不會叫人問好，是啞巴不成？”柳夫人拉著元若語的手，他發現她的手心因為激動有些出汗和顫抖...
“娘...”小個子飛凌走了過來，輕輕向他的母親鞠了一個躬，眼神有些無奈，有些歡喜。想要下一刻就撲進自己孃親的懷裡。
“喲～你娘？你娘在哪？誰是你娘？”柳夫人面露疑惑的表情看著眼前的小豆子。
元若語發現，母親的臉上全是戲虐，但那欣喜的表情卻仍是藏不住的。
“娘～”飛凌無奈，桃紅的嘴脣微微嘟起，開始撒嬌了。心裡卻想著，這如果要是讓他師傅和師兄們知道，不知要嚇掉幾次下巴...
“啊！疼疼疼...”柳如眉（柳夫人，元若語的孃親，元府女主人的全名）一手揪起飛凌的右耳，一邊鬆開元若語，一手又開始掐住飛凌的左臉頰，開始她最喜歡的**行動...
“疼？！混小子！出去三年，一個訊息也沒有，一封信也沒寫，過年也不回家！如果不是你師父，我看你死在外面了我都不知道！！你還記得我是你娘？！我真是你娘嗎？！看我怎麼收拾你！...
瞧瞧，出去三年，這肉也變硬了，人也囂張了，走的時候還是個奶娃娃，現在怎麼了？翅膀硬了就要飛啦？我看你飛到哪去！...讓你不回家！讓你不寫信！”元府的家奴對夫人的這種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有幾個丫頭卻是偷偷的轉過身抹眼淚去了...
“年（娘）...偶不是那個時候還不會寫信嘛....疼啊～”飛凌的臉頰已經開始泛紅，英俊的小臉不知被掐成了什麼形狀，眼裡還泛著點點淚花...元若語也不禁的想笑。
“柳兒，不要鬧凌兒了。過來...”元家正主無奈的叫著自己的妻子。
“老爺～”柳如眉一聽，立馬放下她的大兒子，“飛”向她的親親丈夫身邊...完全拋下了還在被**的三年不見的兒子身邊。
看著這對幾個月沒見面的親密夫妻，在那肉麻的噁心眾人，元若語想是不是現在離開會比較好呢，這還不是一般的傷眼睛呢...
“柳兒，你瘦了...”
“老爺，我這是想你...”
“我也想你柳兒啊...”
“老爺，你肚子上的肉已經更突出的頂到我了...”
“...柳兒，你勾在我腰上的大腿...我有些扛不住了...”
跟元若語有同樣想法，想要離開這個肉麻畫面的人，還有元飛凌。
他們一同退到了門口，這時的元飛凌才發現站在他身邊的孩子，矮矮的個頭，穿著水藍色的衣服，頭髮高高束起，露出一張玉雕似的臉，水嫩白皙，大大的烏黑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粉紅的嘴脣...不由得，飛凌的臉紅了。
好漂亮的小孩...這是自己見過最漂亮的孩子！
元若語發現有人正在看他，他抬頭就看見飛凌驚豔專注的眼神。他有點不悅，他不喜歡別人盯著他的臉發呆，只有3歲，就已經張了這麼一張臉，這是元若語不喜歡的，也許前世就是因為臉的關係，才會...
“你是誰家的小孩？怎麼在這？”飛凌忍不住的問道，
“...”元若語看樣子並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他的哥哥出門時他還沒出生。也好像還沒有一個人跟他講過元府裡還有一個弟弟，元家的二少爺。
“哦，你是二姑媽家的丫頭吧，好像叫菲菲的，我記得你，沒想到你這麼大了。”飛凌好像突然想起，自故自很開心的說著，“我還記得你一直住我家來著，小時候我帶你玩，你還說要嫁給我的...”
什麼？他居然把自己當女孩子？
還嫁給他？！
元若語十分不悅地瞪了飛凌一眼。
飛凌只覺得一陣寒風出過，現在是中秋，突然覺得的冬天提前到來一樣，那個寒啊...
可是一想到小時候的約定，略微懂事的飛凌，竟然就這樣看著元若語的臉...臉紅了。
元若語瞪著飛凌，看看他有些蒼白的小臉，因為剛才母親的掐捏，一邊小臉紅紅的，一邊卻是白白的，現在又莫名其妙的通紅...
可是想起剛剛飛凌的表情，她不由得想笑...結果還就真的笑了出來。
這下，飛凌的臉就更加燒了。
他的笑容，好美...好像世界都亮起來啊...
飛凌的心臟突然開始亂跳，這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難道這就是師兄所說的“**”？...（你師兄到底教了你什麼啊...）
“你...你...”飛凌一把抓住元若語的手，一時竟不知要說些什麼。
元若語疑惑的看著他，頭自然歪一邊，大大的眼裡寫著疑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和冷漠。元若語並不喜歡別人接觸他的身體。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這個表情會讓他的母親發狂，讓人噴鼻血...看飛凌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了，當然，他還沒有噴鼻血。
“你...你...”
“你以後能一直住在這裡，跟我一起嗎？”飛凌紅著一張臉，拽著元若語的手緊緊的不鬆開。這是這輩子，他對元若語的第一次承偌。當時的他們，不知道什麼是一見鍾情，什麼是愛，即使是已經活了一輩子的元若語也不懂什麼是愛。
你以後能一直跟我在一起嗎？...曾經，他的妹妹也這樣跟他說過，當時的他們什麼也沒有，只有彼此。他們發誓，會一直在一起。而現在的自己活著，孤獨的活著，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元若語的眼神暗了暗，那種久違的空虛感席捲而來，他像是落入了另一個世界。一個空白的地方。
“怎麼了？怎麼了...你...不要哭啊...”飛凌蹲下來，捧住了元若語的臉。元若語回過神來，奇怪的看著飛凌。他並沒有哭，因為他根本就不會哭。他敢肯定，自己的臉上是乾的，沒有一顆淚水。
但飛凌卻一直勸他不要哭，他本來想笑，卻看見飛凌認真的眼神，心疼的眼神...元若語不懂心中的悸動是怎麼回事...他還是沒哭，卻抱住了眼前的飛凌。
他的懷抱，原來也不是那麼討厭啊...
不要再這樣看著他了，好像一個小P孩什麼都懂一樣...竟然也會安慰人了。
要是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是如何渡過，元若語是絕對不會去擁抱飛凌的。
但那種溫暖，卻讓元若語覺得好安心。
那天，元若語還記得飛凌拉著元若語進了大廳，對著母親說，“娘，我們娶她好不好？”那時，飛凌的臉還是紅紅的，卻是異常的堅定。大廳一時沒有聲響，連那對粘在一起的夫妻也停下恩愛，奇怪的看著自己的大兒子，還有旁邊的小兒子。
元若語也是一臉的驚訝，但立馬而過，別人看不見他的表情。其實他在苦笑，沒想到，這個笨蛋還真把他當女孩...什麼菲菲，說要嫁他。
伴隨著母親奇怪的笑聲和解釋聲，飛凌終於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把元若語當成女孩不說，竟然還是自己的弟弟。但飛凌並沒有一絲的懊惱，氣憤，只是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元若語。那時的元若語不懂得，那種眼神，就是受傷，就是痛楚，還有絕望。
以後的日子，除了每天來自母親的騷擾，就還有飛凌這個小屁孩的不斷找茬，日日更新，絕無雷同的手段。元府的人都知道，元府的小少爺是一座冰山，不愛說話，不愛鬧，一個冷冰冰的眼神就可以讓人不寒而立...雖然他只有3歲。整個府裡，除了管家，夫人，老爺，就只剩下回來不久的飛凌少爺敢親近小少爺了。
“小語，我們出去玩好嗎？”飛凌趴在窗臺上對著元若語傻笑。
元若語不理他，不過，自從出生到現在，元若語還沒有出過府，因為他只有3歲。這裡，真的是古代嗎？這個王朝怎麼沒聽過？好像是中國，但卻不在史書上出現。元若語的前世畢竟是學校裡的尖子生，可他從未聽過這個時空，是另一個世界嗎？卻又為什麼與原來的那個世界的古代這麼相像？是平行時空，還是宇宙黑洞？
飛凌發現元若語又在神遊，那個發呆的表情真的很可愛，好想上去掐一把...說幹就幹！飛凌伸出了他的小狼爪...
“你幹嗎？”可惜元若語提前發現他的企圖，身子輕輕一歪，躲過了飛凌的爪子。
“嘿嘿，沒什麼沒什麼...對了，你要出去玩嗎？外面很好玩的!”飛凌心虛的逃避話題，一個跳躍，就輕鬆的進入了元若語的房間。
好像他進來都不走正門...
元若語無奈，白了他一眼，又開始他的看書活動。飛凌納悶，這麼小的孩子，識字嗎？書有什麼好看的？
“走了走了！我帶你出去玩～”
元若語拗不過他的哥哥，奇怪，在下人面前，元府的大少爺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少爺，怎麼在自己面前卻是個小孩的模樣？
“出去啦，我們出去玩啦～”
“...哥哥...”元若語無語了，但這個年紀的小孩愛玩是常有的事，好想打發他走啊...
“不準叫我哥，不要叫我哥！”不知怎麼了，飛凌嘴一撇，突然開始有些生氣。這不是一兩次了，不知為什麼，飛凌不愛元若語叫他哥哥。每次叫錯都會生氣，但更奇怪的是，元若語居然不想讓飛凌生氣，他漸漸習慣順著他。
“不要叫我哥，叫我飛凌。”
“...飛凌。”元若語不知道，他這樣老頭似的嘆氣，有些搞笑，更多的是可愛。可不，飛凌又化身為一頭狼，向元若語撲來...
兩個小孩倒在地上，飛凌抱著元若語，嘴裡還叫到“小語，小語...你好軟哦~抱起來超舒服的！”
最後，元若語妥協了，不然，飛凌是不會停止的。
於是，元若語第一次踏出元府大門。
兩個小孩走在街上，路人紛紛回頭看他們，這麼漂亮的小孩是哪家的公子？高的那個，穿著青色的衣服，一張小臉英氣十足，長大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孩。個頭矮的那個，好像只有2，3歲。一身的白衣，典型的娃娃裝，頭上更是紮了精緻的髮飾，兩個白色雪球的飾品垂掛著，更是可愛，在加上那張無法形容的臉，雖然小，即已經是一眼叫人難忘...
元若語皺皺眉頭，他不喜歡街上人們眼中的呆滯，驚訝與驚豔。不過看樣子飛凌也不喜歡，年紀小小的臉上卻有些陰沉。抓著元若語的手更是加緊了力道。不過，看到糖葫蘆的那一刻起，飛凌又變回了一個小孩。
“小語，你看，那個很好吃哦～等著我，我幫你去買。”說完飛凌就跑了過去。元若語看著飛凌的身影，心裡竟然有一絲的甜蜜。不過現在，他只好乖乖的在這等了，因為他沒出過門，完全不認識路。
心裡不由的懊惱，飛凌也是，出門不讓僕人跟著，也不當心兩個不過10歲的小孩的危險。
“看，他們來了！快看啊！”街上開始**起來，人也越來越多了起來。元若語已經看不見飛凌了，他想扒開人群，向飛凌靠近。眼前都是大腿，元若語沒有像這樣痛恨過自己的身高...
誰料，下一刻，不知是誰，一個推擠，竟把元若語擠到了別處，又有一個人這麼一撞，沒看見個頭小小的元若語，就這麼把他撞進了道路的中央...前方，一隊人馬正大步踏來...
原來，人群的力量才是推動故事發展的真正動力啊。
“啊，小心，那有個小孩！”
“啊...”
“呂......”一匹棕色的大馬停在元若語的面前。整隻隊伍停了下來。
元若語現在真的有點害怕，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馬這麼可怕，這麼巨大呢...那個鼻孔不會把自己吸進去吧...
“陳將軍，出了什麼事？為何停下？”後面的一個聲音問道。
有點不男不女，不會是個太監吧？
“回公公，是有個小孩突然闖出，驚擾了殿下。”
“ 小孩？...我看看。” 這時，從隊伍中間的那頂華麗的馬車裡走下了一名少年。年紀應該與飛凌一般大，但因為陽光的關係，元若語看不清他的臉。然後，元若語小小的身子就這麼被抱了起來。
“主子，不可啊，要是刺客...”
“這麼一個小娃怎麼會是刺客？來，告訴我，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會在路中間？受傷了沒有？”現在，元若語這才看清了眼前這個華衣男子，雖然他的個頭比飛凌還要高一些，但仍是個孩子，抱著元若語不免有些可笑。
他的臉，雖然還有些稚氣，卻透露著成熟，幾分剛硬，威嚴與氣質是天生的，這就是皇家的孩子...這麼小孩子，卻已懂得用笑容偽裝自己...為什麼知道那是偽裝？因為元若語感覺不到一絲的溫暖，那雙眼睛，並沒有隨著他的笑容而笑，裡面，一點笑意也沒有。
“這孩子怎麼不說話，難不成是個啞巴？可惜了這麼一張臉...”旁邊的公公貌似惋惜的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沒有忽略華衣男子眼中的驚豔與興趣。元若語不想回答，既然認為他是啞巴，那就當啞巴好了。
“小語！！！”人群中，飛凌終於找到了元若語，卻看見他被另一個人抱在懷裡，毫不猶豫的丟下了手裡的糖葫蘆，猛的衝了過來。侍衛擋在他的前面，他竟然一連放倒了幾位侍衛，不斷的向元若語這靠近。
“不要抓他，他是我哥哥。”元若語對著身邊的華衣男子耳邊說到。口氣中竟有些著急。
“放他過來。”華衣男子竟有些高興，原來他並不是啞巴啊...
“小語...”飛凌奪過元若語，有些警惕地看著華衣男子。
“呵呵，以後不要丟下你弟弟。”華衣男子淡淡地對飛凌說到。他甚至有些不滿，懷中的人兒就這麼被人奪走了。但又立馬換上了一副笑容，對著元若語說。
那軟乎乎的感覺好像還在懷裡...奇怪，竟有些不捨了。
“你叫什麼名字？”
“...元若語。”元若語有些不情願的回答。因為他看見華衣男子眼中興趣的成分又多了起來。
“元若語...我記住了。你也記得，我叫李絮歌。”李絮歌轉身又上了車，說，“我們還會見面的。”
就這樣，浩大的隊伍又出發了。
從人群的議論聲中瞭解到，這個李絮歌就是當今天子的第三個兒子，三皇子，李絮歌。
元若語突然覺得自己未來的生活會不太太平...
其實，應該是很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