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緣定今生,相濡以沫】
刺蝟又如何?到頭依舊抵不過竭盡餘生。終究是空走一遭,原本尖銳護身的利器,也逐漸腐爛,化為塵土。
張藝興就想拔掉金鐘大身上的刺,不為別的,就一個字——閒。
他不知道,刺蝟雖然表面是尖銳鋒利的刺,可肉/體卻十分柔軟。若是強行拿走,必然會有見血之災。
等到精疲力盡,全身傷痕累累,才回過頭想為何當初我們都不勇敢一點。
鹿晗走後沒多久,張藝興起身打道回府,既然說好了收留他,自然是算數的。
“一起?”
“當然,我兩也算是朋友了不是嗎?”金鐘大跟著他離開。
一面為相識,兩面為相知。
廂房紗帳裡粉妝玉琢的女子無比錯愕,她承認,論樣貌比不上鹿晗這個男子;論才識也比不過張藝興。但她也是迎春閣招牌之一,既然連得到這兩人的正眼都沒有。
而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高麗人,既然引得旭世子連連發笑,心裡一急。
聲停,絃斷。
襄王爺府離朝廷很近,實名吳鎬。家中還有一妻兩妾,三子一女。
也就是張藝興的弟弟吳澈和吳溢,小妹吳瀾。管家老戚,加上七十幾號僕人。
張藝興的小院子是襄王爺特別為他修建的,因為知道他喜歡清淨,格式佈局也簡單,平日沒人去打擾。
這也讓張藝興藏人有個方便。
此時正值桃花漫爛時節,要數漂亮,就得到張藝興的怡欣園。
“少爺回來啦!”易離丟下掃帚,前來迎接。
“嗯。”
張藝興習慣性的摸摸易離的頭,拉著金鐘大進房。
剛想開口問這個不明生物是誰,張藝興便慢悠悠的解釋。
“這是金鐘大,我近日結交的好友,因為一些原因,到我府上小住一段時間。”張藝興介紹完,又轉過頭對金鐘大說,“他是與我從小相識的書童,易離。”
簡單點頭以示招呼後,金鐘大沒說話,嘴脣依然是一條優美的弧線。
“我裡面有個隔間,你可以先住在那兒,要是去院子外的客房也行。”
金鐘大環視了一下週圍,環境還不錯,他又不挑,小隔間就小隔間吧。
易離不知道的是,今日表面和善的異國少年,來日卻成了他死死追殺的物件。
“最裡面的是書房,你可以平日學習一下漢語……”張藝興指著那一行書對金鐘大介紹,“桌子上的是很重要的奏章等,不能碰。”
“放心,這些我用不著。”金鐘大把一小包衣物扔那隔間的**,坐在圓桌旁倒茶喝。
“那個門裡進去時是襄王爺府,反正你就不用過去了,需要什麼跟易離說。”
“嗯。”
易離有些不高興,自己與少爺相處這麼多年都沒有要他搬到隔間去,而這個人一來做到了。
“誒,張藝興!”
“嗯?!”
“你生辰多少?”
“辛未年八月三十。怎麼了?”
“我是壬申年,你比我大,以後我喊你興興哥怎麼樣?”金鐘大調皮一笑,扳手指算著年份。
“行。”
稱呼而已,哪有這麼多講究?不過這也算高麗的特色了。
按照大頃的日曆來算,金鐘大今年還十七歲,未成年。
怡欣園裡以前是兩個人,現在多添了一個人,一雙碗筷。
易離到底也是孩子心性,前兩天對金鐘大有些敵意,後來還是在一起玩。
最好笑的是,平日邊玩邊學的功課,在金鐘大面前完全可以班門弄斧,以此來向張藝興證明自己學得很好。
不知不覺,金鐘大在怡欣園裡住了大半月,要說最大的進步,就是易離教他的那些漢語和方言了。
“興興哥!”
“嗯?”張藝興躺在院前大樹下看論語,金鐘大取走他的書,放桌子上。
陽春三月,春暖花開。
金鐘大今日穿的是一件紅袍子,像血一樣的鮮豔。外面套了一層紅紗,很顯張揚。
“何事?”
“易離說這幾天是中原的桃花節,南城有桃花展覽會,你能不能陪我去?”
“沒空。”張藝興拾起論語,繼續看。
“那你借我一筆錢,我自己去。”這已經不知道是金鐘大向張藝興借的多少錢了。
“罷了罷了,去就是。”張藝興無奈,他好像招了個麻煩回來。
易離本來想去,金鐘大也想他去。但三月同樣是疾病多發季節,易離恰好有些風寒,張藝興讓他好好養病,下次再帶他玩。
桃花盛開在三月,凡間也稱為桃月。
南城離京城不遠,最為出名的就數桃花了。那裡有位桃花老人,張藝興小時候去拜訪過兩次,都無緣能見上一面,只能作罷。
傳說與桃花老人相見之人,定能得到自己一段佳緣。為求於此,不少青年小姐歷盡千金,只為求見老人一面,眾多都是無果。
“聽說過南城的桃花老人嗎?”
“略有耳聞。”
“不知道我的豔遇是怎樣一場邂逅呢!”金鐘大在馬車裡說,談笑間不失風采。
“你就這麼想成親?”
“不。”紅衣少年舔舔嘴脣,“只是想看看漂亮的姑娘。”
張藝興不解,難道高麗人的想法都是這樣獨特?
直到多年後,他才明白。
桃花節要舉行三日,期間有歌舞助興,吟詩作對,倒也不失趣味。
張藝興到客棧訂好了房間,還是決定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去賞花不遲。
可金鐘大到底不是這樣閒得住的人,取了些碎銀子,通也沒通知張藝興就跑出去了。
他一襲紅衣,一樣的如之前般清高。
像仙子,像精靈,像天神。
南城是個交通發達的地方,各個國家的地方都會到這裡來貿易。
金鐘大到處走走轉轉,瞧了不少新奇。
突然手腕被人扯住,習慣性又略帶生氣的回頭,毫無疑問是剛剛在客棧假寐的張藝興。
“你對這裡很熟嗎?”
“不熟。”
“那你還亂跑!?”語氣有些疑問,還有些發怒。
腿長在他自己身上,為什麼不能使用?
“你不是不來嗎?”金鐘大小聲嘀咕,“生氣啦?”
見張藝興不說話,金鐘大真的以為他因為這件事兒不高興,一個勁的在那裡道歉。
“傻子。”其實張藝興也不是生氣,只是怕他跑丟了,這世道又不安全,難免會出意外。剛剛金鐘大扮鬼臉逗他開心,之前的怒氣也都消了。
“你往回走幹什麼?”
“不是回客棧休息嗎?”金鐘大反問……
“不休息了,我們去桃花庵。”張藝興拿著扇子一搖一搖的,顯氣度。
金鐘大還問過,你們中原人都是這樣裝酷嗎?
張藝興笑而不語。
之前說過在南城裡有一位桃花老人,十分有名,既然來了自然要拜會。
兩人上廟祈福,金鐘大知道要入鄉隨俗,跟著張藝興的樣子做做表面現象。高麗也有通道的宗教,只是沒有中原人這麼執著。
寺廟深處便是桃花老人的居所了。
“估計我們是無緣見到了。”張藝興上好香,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菩提祖師,這是他來的第三次。
金鐘大倒是不怎麼在意,本著看熱鬧的心態,但是什麼都沒有,倒也有些沮喪。
“為什麼?”
“無緣唄!”
“祖師答應了我說新娘一定很漂亮。”金鐘大笑笑。
“是是是,都不知道你腦袋一天到晚裝的是什麼?”張藝興無奈,整天想著娶一個漂亮媳婦,這輩子他是第一人。
“我倒是真想見見這個桃花老人。”
“想法很不錯,現實很殘酷。”張藝興掉頭往外走,知道一會兒金鐘大會跟上來。
恰好在這時,一個小道士出來,找到金鐘大,欠身行了一個禮。
“老人說請施主進去。”
“我?”金鐘大不相信的指指自己鼻子,待小道士確定後,看向張藝興。
“果真是緣分……我在外面等你。”張藝興推推手,示意金鐘大進去,畢竟這種機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雖是一個小寺廟,但也是遠近聞名,桃花老人不是道長,只是在任的天罡道長的好友,居住在此而已。
兩人均通未知能力,能算過去,談後今。若遇上有緣人,那是幸運。金鐘大就是這樣幸運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