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
三月三,上祀節。
張藝興在自己小院裡練習射箭,這種情況是不喜歡有人來打擾的,可偏偏就有這樣討厭的人。
“嘿,旭世子!”
“打哪兒來就哪兒滾回去?”張藝興斜眼擦擦手,兩人相處模式就這樣奇怪。
來人是鹿晗,大頃右相的小兒子,整天不務正業,虧得有一厲害的爹。還有就是這臉,長得比京城第一花魁還漂亮,性格卻陰險毒辣,擅長毒物暗器。
早前有一個八品貪官,因為不認識鹿晗而強行拐他進府,後來被人發現時死相悽慘,四肢分離。
鹿晗與張藝興算是玩得好的,在這人心險惡的皇宮朝廷,互相扶持。
“怎麼最近一段時間沒見到你?”鹿晗豪邁的坐下,端起茶水就喝。
“春天來了,犯困。”
“切!”鹿晗又抿一口,雖然長相漂亮,但做事風格果斷,義氣。
“聽說迎春閣新來了一個女子,琴彈得不錯,你要不要去看看?”
迎春閣,京城第一青樓。美女如雲,能進去的非富即貴,別說像這旭世子和鹿少爺。
“噢?”張藝興最是欣賞彈琴之人。
“既然是你推薦的,想必不會有多差,正好爹和姬夫人都去上香了,反正無聊,去看看也無妨。”
張藝興回屋換衣服,與鹿晗同行是不會叫上易離的,怎麼說他還未成年。
張藝興在人前喜歡溫文儒雅,不必要就不會見利器。用鹿晗的話來說就是:沒想到你扮起兩棲動物來還人模人樣的。
這種時候我們世子就會賞他一記眼刀。
“什麼名字?”
“柳什麼來著,記不清了。”鹿晗擺擺手,推著張藝興進迎春閣。
前臺接待的老/鴇自然對張藝興和鹿晗兩人熟悉,長相英俊,出手大方,當然得用貴賓相待。
“鹿少,世子爺,今天想叫哪位姑娘唱曲兒啊?”老/鴇畫著濃濃的眼線妝容,使勁對這兩人獻/媚。
眾所周知,鹿晗去青樓還偶爾碰碰那些女子,張藝興卻是萬花叢中過,片草不沾身。
“把那個柳什麼的叫上來瞅瞅,然後再把之前磬兒她們也叫上來。”鹿晗熟門熟路的坐下,拉過張藝興。
“鹿少真是好眼光,什麼都瞞不過您,咱們這裡新來的柳燕香,姿色可是一等一的棒,琴技也是數一數二。”老/鴇就應了那句‘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不過這個老/鴇不姓王,姓趙。賓客都習慣叫她趙媽媽。
柳燕香生的漂亮,要不是家裡經濟沒辦法也不會淪落青樓。要說傾國傾城沒到那地步,小家碧玉還是有的。
鹿晗撇了一眼,搖搖頭喝茶。
不過如此。
“彈吧!”張藝興倒對這容貌沒什麼興趣,要說沉魚落雁還不如看看鹿晗。
柳燕香一向對自己的容貌無比自豪,可是在這兩人面前都得不到一個正眼,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敗。
纖細的手指一撫琴音,清脆悅耳,加上紗帳裡若隱若現的美人,也不失為一副好景色。
柳燕香頭上珠寶繁多,張藝興小喝了幾杯,倒是想起了那日的白紗少年,僅有一支珠釵,相映得無比雍華。
金鐘大……
張藝興搖搖頭,有些醉意的想出房間透透氣,這裡面的胭脂味兒太刺鼻了。
剛剛開啟房門,就聽到趙媽媽在訓人,那尖銳的聲音聽著就很不舒服。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張藝興眼神恍惚走過來,看到被抓的人又使勁搖了搖頭。
難道是太過思念,看誰都像金鐘大?還是這次又在做夢?
張藝興揉揉眼睛,清醒了不少,而眼前被抓的人恰恰就是這個高麗人——金鐘大。
佛說,一次見面是緣,二次見面是份。
“世子爺,這人跑到迎春閣來吃霸王餐,我正要給點他教訓呢?”老/鴇看來人,臉色一下多雲轉晴。
張藝興走到金鐘大面前,右手兩指挑起他臉蛋,還是和之前一樣精緻。
怎麼每次撞見都是這種情況?
“趙媽媽,他的吃了你多少錢,算我賬上。”
“這個啞巴是您的人?”
張藝興點了點頭,金鐘大聽不懂,一臉表示迷茫。
“哎呦,我哪兒敢啊!既然是旭世子您的人那就隨便吃隨便玩,你們兩個笨蛋還不放開這位公子!”老/鴇一下變了臉色,對金鐘大又是點頭又是哈腰。
張藝興也清醒了不少,老/鴇看沒事兒了就招呼著兩幹事下去,惹到張藝興那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金鐘大看起來比之前滄桑,沒有那股靈氣。
“你怎麼在這兒?”
“獵/豔。”
“分文不帶還來找姑娘?”張藝興笑了笑,感覺身上有點堵。
“只是想看看大頃的姑娘有多漂亮罷了。”金鐘大攤攤手,說得很正經。
“結果呢?”
“不如高麗。”
“大膽!我大頃王朝豈容你說三道四?”張藝興發怒,這麼多年的精忠報國可不是說說而已。
在這些達官貴人眼裡,大頃高於一切。
“實話。”
因為樓下的人越來越多,在這裡吵起來確實也不好,張藝興掉頭回包房,並把金鐘大也拉進去。
鹿晗喝了些酒就將就著榻上睡了,也不知道丞相老頭怎麼想的,非要讓他娶尚書家小姐,害得他有家不能回,苦的還是張藝興。
“迎春閣花魁可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張藝興吃著小菜。
金鐘大也不拘謹,順道拿起酒杯就灌,像是喝不慣中原的酒,吐了吐舌頭,樣子可愛極了。
“真辣。”
“這可是上好的女兒紅啊,能不辣嗎?”
“高麗的酒就不辣,有機會我帶你去嚐嚐。”金鐘大放下酒杯,拾起桌上的筷子夾菜吃,恰好是剛才張藝興用過的。
人生,從某種意義上講,就是選擇與放棄。所有的聚散離合,都是上天的旨意。逢,是緣聚;離,是緣散;沒辦法長時間的相聚,只怨命運如此。
“中原的飯菜吃得慣嗎?”
“吃不慣也得習慣啊,我現在又沒辦法回去,況且對於美食來說,中原真是極好的。”
張藝興也聽不太懂金鐘大的話,於是就沒回答。
席間有些尷尬,紗帳後柳燕香依然在彈琴,倒也增添不少氣氛。
“既然沒錢,那你這幾天怎麼過活的。”張藝興好奇,看這一臉失意樣就知道,肯定不太好。
“坑、蒙、拐、騙。”
金鐘大這時還不忘貧嘴,用中文一字一頓的念出來。
張藝興笑著搖搖頭,捻顆花生豆扔嘴裡。
“收留我幾天唄!”
“為什麼?”即使他不說,張藝興也有這打算。
“你是中原人,是主;高麗與大頃皇帝交好,我是客,應該以禮相待。”
金鐘大說話時有個習慣,就是必須看著對話人的眼睛,顯得真摯。
“行。”
本以為真的是小住幾日,沒想到後來變成了定居。若是張藝興沒有答應,那麼後面的故事也講不下去了。
飯罷,金鐘大才看到後面榻上躺了一個人,便悄聲過去看看。
“喂!”張藝興知道,鹿晗這人睡覺有毛病,一但被吵醒後果不堪設想。
金鐘大隻是好奇,伏在鹿晗面前仔細端詳,這人這人長得不是一般的漂亮。
“可好看?”
鹿晗猛的睜開眼睛,嚇得金鐘大癱坐在地上。張藝興看那人還沒來得及聽勸告,連忙上前阻止即將發怒的鹿晗。
“我問你話呢!”鹿晗大嗓門一吼,更是降低了在金鐘大心裡的形象。
“不好看。”
張藝興把金鐘大拉起來,也笑的前仰後翻。第一次聽到有人說鹿晗不好看的人,心裡無比痛快。
“你眼睛有問題還是腦袋有問題?”
金鐘大沒說話,因為聽不懂。
“喂,張藝興!這人誰啊?”鹿晗睡覺被吵醒,本來心情就不好,又看到這樣一個愣小子,有種揍人的衝動。
鹿晗劍眉一挑,起身走出房門。臨行時看了金鐘大一眼。
相視而立,張藝興覺得這人可不是一般的逗。
“他是丞相之子。”
雙手環抱,傲然矗立。
“那又如何?”
張藝興沒回答,眼前人就像一隻刺蝟,仗著自己身上的“刺”闖天下。
後來他問,“為什麼你當初可以如此自信?”
“因為有驕傲啊,除了這個,我什麼都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