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間,傾顏的心底湧現了無數的想法,如果暮軒不是蘇太妃的女兒,那麼他就不是皇子,就不需要留在京城,就能和她一起浪跡天涯。
但是,他卻不能不是皇子,否則,皇室不會容許這樣的醜聞於世,所有知道這項祕密的人,甚至是與之相關的人,都會被祕密處理掉。
所有的想法在燃起的一瞬間,統統化為烏有,如星火一般,劃過天際,照亮了蒼穹,隨後便滅於沉寂。
“紫衣是誰的人?阿瑪的人?”傾顏蹙眉。
應該不會,阿瑪是蘇太妃的好友,也是他幫著蘇太妃狸貓換太子帶走了紫衣,他一定不會讓紫衣知道她的身份,否則蘇太妃所犯的就不止欺君之罪這麼簡單,還是混淆皇室血統,是滅九族的大罪。
雖然暮軒如今是阿瑪的勁敵,但是阿媽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尤其,暮軒雖然針對阿瑪那一派,但是他從來不會因為刻意打壓他們而讓百姓的利益受損。
除非,紫衣是阿瑪的王牌,但是,傾顏寧願相信她阿瑪不是這樣的人。
“我派了人監視紫衣,但是一直沒有看到有人和她接觸,而她,看起來也不像另有所圖的人。”雅樂也覺得很奇怪,如果她完全什麼都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經常去蘇太妃的景湘宮附近張望,若說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麼又是誰告訴她的,有什麼目的呢?
“如果能讓我們輕易猜到她是誰的棋子那還好。”傾顏沉吟一聲,最可怕的就是敵人就在身邊,而他們卻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麼。
“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芯妃。”畢竟,她們不知道紫衣想做什麼,但是這樣讓她在若芯身邊太危險了。
“恩,尋個機會提醒一下若芯,關於紫衣身世那部分就先不要說了,然後派人盯緊紫衣,不要打草驚蛇。”傾顏點點頭,她不是不相信若芯,而是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對若芯來說,也許不知道才是真正對她好。
“你去宮裡幫我看著若芯,總覺得……”傾顏蹙眉,她其實還是放心不下若芯的,即使她這樣背叛她,她依然不會真心地怪她。只是現在,她真的沒有辦法面對她,她害怕現在的自己會傷害到她,所以她還是在這邊休養一段時間比較好。
“可是你這邊……”雅樂不贊成她的建議,他認為如今需要他看住的是傾顏。
傾顏挑了挑眉,“你以為,踏蘭莊是誰都能進得來的?”
尹瀾是離國有名的機關大師尹星子的孫女,雖然不能算是得他真傳,但是佈置一個小小的踏蘭莊不讓外人進入還是易如反掌的事情。這也是傾顏當初會費心救她的原因,她很少做單純的善事。
“我會照顧她。”一道低沉的男音響起,隨後便是蘇暮軒的身影進入她們的眼簾。
雅樂挑了挑眉,不予置否,基本上除了第一次在雅樂坊,回宮以後都沒有面對面地接觸過,雅樂對暮軒是有敵意的,不知道是因為傾顏對暮軒執著的等待還是暮軒對傾顏若有似無的曖昧,都讓雅樂不喜歡他。
“你怎麼過來了?”傾顏奇怪地問道,這個時候他該是和皇上在議事殿議事才是。
“軒王爺和皇上在政見上意見不合,軒王爺言語過激,皇上令其回家閉門思過幾日。”暮軒意有所指地低笑。
他原本是想要去興師問罪的,後來想想,一來他其實並沒有興師問罪的資格,二來若是他去興師問罪那不是承認了傾顏的消失是他所為。他雖然痛恨皇兄的所作所為,他卻不能明著去指責他,既然傾顏不願意將這件事情被人知道,他當然也不會違揹她的意思,否則這件事情恐怕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確實是個不錯的方法。”傾顏吃吃地笑了笑,不愧是軒王爺,就是光明正大地消失幾天也為自己尋了這麼好的理由。所以,他是在履行昨夜答應她的陪她幾日的承諾嘍。
見兩人會心一笑,雅樂也懶得多說,丟下一句,“那我回宮了,有事我會讓人來告訴你。”
“他是真的關心你。”遠遠地望著雅樂的背影,暮軒感嘆一聲,有這樣的朋友護著,傾顏,真的是很幸運的。
傾顏聳聳肩,雅樂的維護她自然清楚,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雅樂對她的心,但是她不會隨意地留情,她是一生只開一次花的人,愛上了便是永久的,不會放棄,不會改變,就算逼死自己,她也絕對不會愛上別人。
“昨天……”暮軒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應該怎麼敘說自己的難過,心愛的女子被自己敬愛的兄長玷汙,這樣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你昨天怎麼會突然過來?”傾顏神色一凜,腦中精光一閃。
她從來就不是那種因為清白被損而躲在牆角哭泣的嬌弱女子,她承認她很難過,甚至在心底還殘存了一絲畏懼,她形容不出那種感覺,細微地幾乎感覺不到的畏懼,所以她離開皇宮也因為害怕看到皇上。
“回去的時候一根斷箭射到我的馬車上,上面寫著你有危險,我就立刻趕過去了。”如今想來,似乎倒像有人刻意安排他去看傾顏同離卓天翻雲覆雨了,若是,傾顏沒有自傷經脈,恐怕他到的時候真的就是看到一副**畫面的時候了。
勾起了一抹冷笑,原來是螳螂撲蟬黃雀在後,若芯和皇上聯手設計了她,而後還有另一個人也知道了這件事情,才會去通知暮軒來救她,只可惜她的決絕讓這場原本應該凌亂不堪的戲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匆匆結尾。
所以,那隻黃雀,不是皇上身邊的人,就是若芯身邊的人,皇上身邊的人傾顏並不相熟,而若芯身邊的人……傾顏面上笑意盈盈,“是紫衣。”
只有紫衣,不僅是若芯身邊的人,還是知道傾顏最多的人,傾顏平日裡和若芯閒聊之時,紫衣都站在門外,恐怕聽到的也不少。而且昨日,自已就在旁邊,若是她去通知暮軒,倒是說得過去。
可是,她的背後到底是誰?傾顏陷入了沉思,是誰要這樣迂迴地挑撥暮軒和皇上之間的關係,若說朝堂之上除了阿瑪她想不出其他的人。但是直接卻告訴她,阿瑪絕對不用她得清白做餌,這是她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