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傾顏微微轉醒,衣衫整齊地躺在了踏蘭莊的主人房裡,剛醒沒多久,便是一道紫色的人影闖入了她的房間,她驚了一下便立刻恢復了平靜,因為這個人的氣息,她很熟悉。
“出了什麼事?”雅樂開門見山地問道,走近傾顏,看她臉色似乎不太好,“受傷了?”
傾顏淺淺地笑了笑,“幹嘛這麼慌張?”很少看到雅樂這樣焦急慌張的樣子,他是永遠都一派風雅的公子。
“我回到皇宮裡的時候,發現你不在倚蘭宮,問了五色,他們居然沒有人知道你的下落,在宮裡遇到了軒王爺,他告訴我你在這裡,我就立刻過來了。”雅樂的臉色不太好,他了解傾顏,沒有特別的事情她不會離開皇宮,尤其是如今芯妃的身子日益沉重,幾乎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她怎麼可能輕易離開皇宮。
所以,一定是在他不在的這一天一夜裡,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他越想越自責,所以才會一得到訊息就立刻過來了。
“沒事,你放心。”傾顏搖頭,不想讓他知道那些汙穢的事情,否則,以他的個性恐怕會直接殺到皇帝那邊去吧。
雅樂知道傾顏不願意告訴她,他不信任地上下打量了幾眼,直到,看到了她露在袖子外的手腕上,細細淡淡的綁痕,他神色一斂,身手掀開她的袖子,果然兩隻手都看到了同樣的綁痕。
“雅樂……”傾顏一下子緊張起來,忍不住輕咳了起來,俯著身子抓住胸口的領子咳個不停。
雅樂上前輕輕拍著她的背,然後,看到了她頸上的吻痕,不對,這根本不能稱之為吻痕,這根本就是咬痕,他的動作極快,微微掀開了傾顏的領口,果然在她的鎖骨也看到了不少青紫的咬痕,他自然知道這是什麼。
見到雅樂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傾顏抓著他的袖子,“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雅樂不是暮軒,不會因為自己不說就不追問,他了解她,所以也更關心她,受不了她受一點傷害。
“是蘇暮軒?”雅樂連敬詞都不用,眸中只剩下陰戾之氣。
“不是他。”傾顏嘆了一口氣,她就知道一定瞞不過雅樂,只怪她沒有想好該如何應對,他就回來了。
“離卓天?”雅樂盯住了傾顏的神情,看到自己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竟是微微地一顫,眼神又陰鬱了幾分。
“我自傷了筋脈,所以,我並沒有被他……”傾顏囁嚅了一句,沒有說下去。
雅樂卻沒有因為離卓天沒有得到傾顏而面色好轉,反而更加地陰沉,他小心保護的女子,竟然決絕到自傷經脈,當時的情況到底有多慘烈,才會讓她這樣冷靜的人做到這樣的自殘。
“昨天暮軒已經幫我療傷了,我的身體沒有大礙。”傾顏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容,拉了拉雅樂,雅樂依言坐到了床沿,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蒼白的容顏,心底泛著心疼。
“我不是瓷娃娃,不會一碰就碎。”傾顏嘆息一聲,為什麼所有的男人都以為她是脆弱的娃娃呢,她很堅強,至少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自貶。
“到底是怎麼回事?”雅樂不想胡亂地猜測,他和傾顏之間向來直來直往。
傾顏皺著眉,簡略地將事情說了一遍,有時候她真的覺得很奇怪,很多她不願意告訴暮軒的事情她都會告訴雅樂,就好像,他是另一個自己。
她不願意暮軒擔心難過,卻不擔心雅樂會不會擔心難過,雅樂從前說她是個無情的人,果然沒有說錯,相比之下,她還是寧願保護暮軒的。
“所以,你離開皇宮,是因為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芯妃。”雅樂聽完了大概便猜測出她如今心中的鬱結之處,不過也是如此,被自己信任的人傷害,那種感覺,應該很痛苦吧。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芯妃娘娘還有兩個月臨盆,你不擔心?”雅樂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對待她關心在意的人,她從來就做不到真正的冷漠,所以,她真的會丟下若芯一個人去面對那些危險嗎?雅樂不敢肯定。
“我不知道,至少,暫時我不想見她。”她不是那樣豁達的人,被傷害了還能一笑了之。
“恩,那你就暫時在這裡養傷,宮裡有什麼風吹草動我會及時告訴你,有五色在芯妃身邊保護,你該放心了。”雅樂迅速地做出了總結,他知道她還是放不下若芯,這樣的女子才是傾顏,不是麼?
“對了,這件事情不要和暮軒提了,過去了就算了。”傾顏突然間想起來,暮軒畢竟是皇上的弟弟,就算她恨不得殺了皇上卻也必須顧及到暮軒,以及若芯的心意,她從來也不是那種衝動的人。
“我明白。”雅樂不知道暮軒知道了多少,不過想必不會比自己多,傾顏對他向來不隱瞞。
“對了,我讓你去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傾顏扯開了話題,不想再談論那些讓她不開心的話題。
說到這個,雅樂陡然間認真了起來,“被你猜對了,紫衣的身份確實很可疑。我查到,她一出生就被帶到了沐王府,送到了一個叫林嫂的奶媽那裡,紫衣和你的年齡相當,當時那個奶媽正是你的乳母。”
“林嫂?我記得她,好像在我十歲的時候就不在沐府裡做事了。”傾顏偏過頭,是什麼人,居然和沐府的千金用同一個乳母,她的身份,恐怕真的不簡單。
“沒錯,林嫂隱姓埋名,我在城郊的一個小院子裡找到了她,當年說紫衣是她的女兒,而她意外身亡,之後紫衣便留在沐府做芯妃的貼身丫鬟。她沒有任何親人,是一個孤兒。”雅樂繼續說道,“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麼嗎?沐王爺帶她回府的那一天,全京城只有兩個孩子出生,一個是紫衣,另一個,你猜是誰?”
見到雅樂詭異的神情,傾顏竟是脫口而出,“暮軒?”說完之後,立即閉口,神情恍惚,難道,是她不經意間,觸碰到了什麼祕密麼?
“就是他。”雅樂說完這話,傾顏突然間嘆了一口氣,所以說,太聰明太**果然不是什麼好事,如今查到了這樣的事情,她發現自己沒辦法鎮定下來了。
隱隱中摸不著頭緒的東西,如今竟然因為一個祕密而連成了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