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小吉掉入了泥潭,嶽海峰急了,飛快地奔過去,他眼看就要抓住小吉的手時,自己卻又掉了進去,很快汙水就沒到了他的脖子,他回頭看時,想叫小普去叫人來救命,可哪兒還有小普的影子,天上飛翔的風箏倒有些像樂樂的臉龐,可是任憑他怎麼叫,樂樂都是聽不到的,他再回頭看小吉時,汙水裡冒著泡,根本就沒有小吉的影子!
嶽海峰拼命地掙扎,可是越掙扎他下陷得越快……
突然一陣急促的鈴聲將他驚醒,他抬起頭,原來是一場夢境,桌上電話響個不停,他揉了一下眼睛,接起電話:“喂,誰呀!”
電話那頭傳來驚喜的笑聲:“嶽縣長,原來你真的還在辦公室裡呀。我往你住處打電話,沒人接,我就猜想你一定還在辦公室加班呢。”
原來是但海柔。
“哦,是小但呀,這麼晚了你還沒休息呀!”
“這才九點,我還在街頭閒逛呢。你就別工作了,出來我陪你吃燒烤去吧。”
“不好吧,這麼晚了,逛什麼街呢。我還有一點想今晚寫完,你自個兒玩吧,改天我再陪你。”嶽海峰是真不想這個時候還在街頭到處逛,所以婉言拒絕了但海柔。
但海柔挺不高興地說:“那好吧。哎,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呀?”
嶽海峰想了想看看錶:“大概半小時後才能寫完的。”
“哦,知道了。拜拜,你快點寫吧,寫完了好回去休息。”
經過兩個多月的實地考察研究,聽取了各方面的意見後,嶽海峰的報告與可行性方案終於成型,在經過縣委縣政府的討論通過後,送到省裡。兩週後,得到省委省政府的指示,這次的報告和計劃還貼近事實,作為程和平以前提出的措施的補充,嶽海峰更全面地闡述了水源頭的保護措施的實施關鍵,建議河源縣按照可行性方案裡的方法對河源縣境內的兩條幹流進行合理整治。
指示中最重要的,也是最特別的治理水質汙染的措施是關閉汙染嚴重的各類企業,限期停業整改中度汙染企業,整改不合格的也進行關閉;對於輕度汙染的企業,限期整改期間可以繼續運作,但如果到了預定時間沒有整改的,將被罰款並勒令停業整改。
就這一條,程和平是當做笑話來看的,他認為:整個河源縣的經濟狀況都是靠那些企業支撐的,省委省政府不可能因為一點點水質汙染就將河源縣的整個經濟模式徹底打亂,那樣的代價是可怕的。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居然就是這一條,會被省委省政府特別關注,還作了特別指示:特別嚴重的企業,小的關閉,大中型的整改,規定整改時期內沒達到目標的,除了關閉就是勒令其遷址,遷到對水質汙染輕微的區域!
整個河源縣都是兩條河的流域,要勒令汙染企業遷址,唯一的辦法就是遷出河源縣!可這些龍頭企業一遷走,就等於斷了河源縣的經濟動脈。這樣做的結果就等於將河源縣從一個以工業生產為重要支柱經濟模式轉換成以其他經濟模式為支撐的經濟體系!
這是一個對河源縣政府過去那麼多年努力工作的否定,當然就是對政府工作成績的諷刺!這是一個多麼大的笑話啊!
程和平接受不了,河源縣委縣政府幾乎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都接受不了,他們覺得:河源縣的災難來了!
河源縣的災難真的來了麼?
“其實我倒是認為河源縣的春天來了,一個更為明媚燦爛的春天來了!”嶽海峰在縣委縣政府的工作會議上如是說,“省委省政府為把整個兩河上游流域內的環境搞好,讓水質更好更適合人類飲用,決定下大力氣加大投入對境內汙染嚴重企業進行整改,同時建設更美的新興的河源縣,有了省委省政府的資金與政策支援,總比讓我們自己想法來進行治理好得多,是吧?換句話說,只要我們下定了決心,將汙染企業全部換成諸如旅遊休閒一類的沒汙染的綠色環保企業,我們河源縣的經濟不但不會退步,反而會更進一步衝到省內各縣市的領頭羊位置上去。當然這需要時間,需要我們付出血汗,我們需要一步一步來進行,爭取在第一個五年計劃內將境內所有的有汙染企業治理好,勒令他們遷址,同期進行無汙染企業的引進;爭取在第二個五年計劃內,讓河源縣成為全新的旅遊休閒縣,到那時,流經我們縣境內的兩條河一定是清粼粼的水來藍瑩瑩的天,人民的物質明與精神明水平一定會更上一個臺階!”
嶽海峰的講話倒是讓與會人員鼓掌了,可是鼓掌的大部分人心裡都藏著一面鼓,他們擔心受到打擊的程和平不會全力支援這項動大手術的全面改革。
果不其然,程和平雖然無法直接與件上的條令進行對抗,可他可以在工作上消極對待呀。你嶽海峰弄出一批需要整改企業的名單,當然需要審議並讓程和平簽字方能生效,只要需要簽字的名單到了他的手裡,他就會以手頭工作忙,需要再核實一下那些企業符合什麼樣的整改條件為理由壓下名單,沒有十天半個月,嶽海峰是無法得到程和平的回覆的。
這段時間內,十之**的企業都能得到內部訊息。
這樣一來,河源縣境內的大大小小的企業幾乎全亂了套了。有些人知道難逃此劫,就為了將損失降到最小,加班加點地進行生產,當然也就加班加點地往河水裡排汙。而在山裡的那些礦產品企業更是肆無忌憚地進行破壞性生產,完全不顧安全、汙染與後果,他們要的只是效益,只是錢,錢,錢!
河源縣境內有一些外縣的投資人,也有一部分是與河源本地的官員有關的企業,他們對於嶽縣長來了後,對重新制訂的方針政策關心的程度是相當高的,稍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起很大範圍內的**。
嶽海峰早就預感到了這些,只是沒有想到會來得那麼猛烈那麼快。
需要整改的名單,還沒得到程和平的簽字認可,已經有人將電話打到了縣委辦公室,還有人直接打到嶽海峰的辦公電話裡;凌雲霄還悄悄地告訴嶽海峰,讓嶽縣長在外邊走動時小心一點,注意自身安全,聽說有人要示威遊行。
嶽縣長不屑一顧地笑笑:“我又沒做對不起河源縣人民的事兒,我怕什麼?”
不被理解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嶽海峰是真沒料到,還真有人聚集起來,到縣委縣政府辦公大樓前進行集會,非要嶽海峰出來說個清楚不可,為什麼非要停業整頓河源縣的經濟支柱企業!
程和平的批示名單終於下來了,當他把名單遞給嶽海峰時,微笑著意味深長地對他說了一句話:“嶽縣長,河源縣的水很深的,要想在短時期內讓河水清澈見底,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兒,咱們要一步一步來!心急是喝不了熱稀飯的!”
嶽海峰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要如何回覆程和平的話,程和平卻已經回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河源縣要加大力度治理兩河流域的水質問題的新聞被省電視臺播出了以後,嶽海峰與但海柔的新聞對話形象很快就傳遍了省內。
陰若迪和陰若啟在同一時間收看了這則新聞,姐弟倆都皺起了眉頭。陰若啟皺眉頭的原因是嶽海峰的舉措會對自己在河源的投資有些什麼影響,而陰若迪皺眉頭的原因是看到了但海柔在看著嶽海峰時的眼神……
就在同一時刻,但海柔和程和平也看到了這條新聞,他們都笑了。程和平笑的是,任憑你嶽海峰有多大的本事,也別想和他搶什麼風頭與政績;而但海柔笑的是,嶽海峰在她心裡的形象越來越讓她不能自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