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大人尚未回過神的時候,玉鴻已經拉著玉瑾瑤上了馬車,向來嬪妃回孃家省親,都是需要宮中安排之後才可以的,今日不過是玉瑾瑤出宮迎玉鴻回京,沒想到會鬧出這一茬,這尚書大人也有些手無足措起來。
對於玉鴻,他也沒有什麼立場和資格去指責伯梁侯,但凡遇到伯梁侯府的事情,就連龍珏軒都要給幾分顏面。
“秦大人,這……”
“進宮回稟陛下,此事也並非是你我能夠做主的。”
禮部尚書和禮部侍郎紛紛回宮,誰知,這梨妃有孕的訊息比他們更早的進宮,此時的龍珏軒更是滿臉陰霾。
負手而立站在窗邊,光是看著那道僵硬背影,便知轉過身後是怎麼樣的一個黑臉,兩人小心翼翼的進了御書房,龍珏軒猛然間轉身,狠狠的盯著眼前的兩個人,滿是質問。
“伯梁侯如今何處!”
“伯梁侯……伯梁侯舟車勞頓,回府歇息,明日再來給陛下請罪。”
龍珏軒何嘗不知玉鴻的心性,‘請罪’兩個字,絕不是玉鴻會說的,定然是這秦非怕降罪兀自加上的。
玉鴻的目中無人龍珏軒也非第一次見識了,這次他從東林城忽然間回京,龍珏軒從一開始便質疑他的企圖,隨著宮外的訊息漸漸的傳進宮裡,龍珏軒心裡頭憤怒的想要爆發。
梨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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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全京城百姓間都傳開了,可他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他不免會聯想到,玉瑾瑤並不想讓他知道此事。那伯梁侯呢?此次回京,是給梨妃腹中的孩子保駕護航的嗎?
龍珏軒尚未回過神,耳邊便傳來了秦非的支支吾吾的話語。
“陛下,那個……梨妃娘娘……”
“梨妃現今何處?”
就算龍珏軒不打斷,秦非也打算說此事,但龍珏軒如此急切的表情,讓秦非不禁打冷顫。
“伯梁侯多日不見梨妃娘娘,想念的很,梨妃娘娘現今跟著伯梁侯回府了。”
秦非自始自終都是低著頭的,在這般壓抑的氛圍之下,他不知道若是抬著頭,還能不能把話完整的說完。
玉瑾瑤回府了!龍珏軒被這個訊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果然!伯梁侯回京就是為了玉瑾瑤腹中的孩子!他就那麼迫切的想要續集自己的勢力!玉瑾瑤腹中皇子的確是個很大的籌碼!但龍珏軒憤怒的是,玉瑾瑤竟當真跟著玉鴻回府了,難道……在玉瑾瑤的眼中,他是那種會傷害自己骨血的人嗎!天知道,那日他看著玉瑾瑤端著那碗避子湯,心裡有多痛!
“陸全福!準備馬車!既是伯梁侯舟車勞頓,朕便親自去伯梁侯府問候他,朕去接回朕的梨妃,這個理由,並不過分!”
龍珏軒憤怒的拂袖,秦非和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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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大人一聲不吭的跪著,陸全福聽聞,更是即刻去辦。
從城門到伯梁侯府,並不算太遠的距離,這次未曾請官府在街邊開道,怕耽誤了街邊的百姓做生意,伯梁侯特意走了小路。
“父王,今次回京,當真只是因為二姐成婚嗎?”
玉瑾瑤的目光閃爍,緊緊的盯著伯梁侯,眼神不容躲避,玉瑾瑤的心中也曾有過很多的答案,但此刻,她想聽父親親口說。
被玉瑾瑤這樣一問,倒是玉鴻始料未及的,本是對著玉瑾瑤的笑容瞬間有些凝固,許久才輕笑,吐出了幾個字。
“瑾瑤,父王何曾害過你,今**這麼問,可曾想過父王的心情。”
“那父王的答案呢?”
並不是玉瑾瑤咄咄逼人的想要一個答案,因為二姐成婚才回京,這麼牽強又臨時起意的理由,連玉瑾瑤自個兒都騙不過,又如何讓龍珏軒去相信?
“瑾瑤,若說父親是因為放不下你才藉此機會回京的,你信嗎?”
緊緊的盯著玉鴻的雙眼,玉瑾瑤試圖在眼神中找到哪怕一絲的不確定,但是,沒有。玉瑾瑤信嗎?顯然,不信。發生太多事了,多到讓她開始質疑自己的父親,包括今日禮部尚書和侍郎出城相迎,包括回京之後不進宮參見陛下,也包括不知禮數的帶她回府,玉瑾瑤真的覺得,這些對龍珏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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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簡直就是對皇權的挑釁。
“父王,權利地位當真如此令你痴迷嗎?當初您娶夫人,也是因為權位嗎?”
在伯梁侯府,所有的夫人,玉瑾瑤都可以親切的稱一聲姨娘,唯有大夫人龍熠蓉,異常尊貴的公主地位,讓她不敢去輕易的靠近。所以伯梁侯府的夫人這麼多,但玉瑾瑤的話一說出口,玉鴻已然明白了玉瑾瑤口中的究竟是誰。
玉瑾瑤不是第一次說這番話了,第一次說這番話的時候,還是進宮前,還記得那次,她是第一次捱了父親一巴掌。玉瑾瑤狠狠的盯著大眼睛,絲毫不畏懼玉鴻的大掌再次落下。
玉鴻做夢也沒有想到,玉瑾瑤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自小,他便把玉瑾瑤奉在指尖,他用盡了所有的疼愛,去豐富玉瑾瑤沒有孃親的童年,而自己最疼愛的女兒,不信任他。
玉瑾瑤的話,讓玉鴻陷入了一陣長長的沉默中,並非他在遲疑,而是他根本不知該如何回答,最初的最初,娶龍熠蓉,的確是為了身份,可是現在呢,他的身份已經不需要龍熠蓉來扶持著,他也已經淡忘了當初的想法,最初究竟是什麼樣,玉鴻也已經模糊了。
“父王,這個答案……那麼難。”
這一刻,就算沒有答案,玉瑾瑤心中似乎也明瞭了。
“瑾瑤,過去究竟如何那並不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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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記得,父王不會害你,今次回京,當真是擔心你在宮中過的辛苦。”
“父王……”
玉瑾瑤一下子便撲到了玉鴻的懷中,這個早在城門前就忍著的擁抱,在玉鴻的那一句‘當真是擔心你在宮中過的辛苦’被擊垮,這段時間承受的委屈,在玉鴻的懷中一時間被全然宣洩,淚水猶如心中的煩悶一般,不停的往外流。
玉鴻知道,玉瑾瑤不是個愛哭的人,從小到大,她都是他的開心果,如今,這個開心果卻在他懷裡哭的傷心欲絕,微微的啜泣聲,牽動著伯梁侯的每一根神經。
佈滿老繭的大手輕輕拂過玉瑾瑤的的髮絲,滿是心疼。
“瑾瑤,時隔半年多,父王再問你一句同樣的話,若是父王可以帶你出宮,你願意嗎?”
玉瑾瑤淚眼婆娑的看了一眼玉鴻,她沉默了。玉瑾瑤發現,自己不再如進宮前那般斬釘截鐵的想要留在龍珏軒的身邊了,太久了,她也開始漸漸的疲憊了,可讓她說出‘願意’二字,她依舊做不到。
漫長的沉默之後,父女二人會意的一言不發,相擁在一起。
血脈親情,是這輩子如何都割捨不了的情義,就算玉瑾瑤心中再怨恨父親的所作所為,她都不能否認那個懷抱的溫暖和踏實。
“侯爺,到了。”
馬車外頭傳來了一句輕聲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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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伯梁侯扶著玉瑾瑤的手,兩人齊齊往府裡頭走去。
“父王,難得回府,瑾瑤想和孃親說說話。”
玉鴻輕輕的點了點頭,玉瑾瑤便邁開步子向祠堂走去。
時間過的太快,轉眼不過月餘就要過年了,玉瑾瑤還記得,離開府裡的時候,梨花正盛,如今,早已滿樹枯枝。
藏藍色的**,玉瑾瑤跪在了傾華夫人的牌位前。
“孃親,您為何生我卻不養育我,瑾瑤好可憐,瑾瑤沒有孃親陪。從前進宮時,還總聽姨娘說,姨娘和孃親當年出閣時,外祖母給你們梳髮,那時候,瑾瑤多麼希望,孃親能給瑾瑤梳一次發。孃親,您還好嗎?您知不知道,瑾瑤……真的好累……好累好累。是瑾瑤太任性了,從開始的開始,這一切便是個錯誤,是該回到原點了,瑾瑤不該進宮的……是瑾瑤太傻……”
玉瑾瑤跪坐在**之上,話語漸漸的被啜泣聲所吞沒,那種跪著縮成一團的模樣,著實是可憐極了。
“你若是想回府看孃親,如今也看了,也該是回宮了。”
熟悉的聲音從玉瑾瑤的身後傳來,玉瑾瑤如何會不知,這究竟是誰。玉瑾瑤不曾轉身,只是對著孃親的牌位磕了三個頭。
龍珏軒等玉瑾瑤磕完頭,一把拉起了她的身子,玉瑾瑤不設防,跌跌撞撞的站起,落入了龍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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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的懷中。龍珏軒的手臂漸漸收緊,兩人之間的距離被不斷地拉近,似乎能夠聽到彼此之間均勻的呼吸聲,兩人四目相對。
“伯梁侯一回京,你就有靠山了,是嗎?身上有著不可動搖的籌碼,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嗎?”
近在咫尺的距離,玉瑾瑤可以清晰的聽到龍珏軒話語間咬牙切齒的聲響。
“陛下,臣妾二姐即將成婚,有些女兒家的體己話要說,臣妾今日便不回……”
玉瑾瑤話未落,龍珏軒便拉著玉瑾瑤不停的往外走,此時此刻,他憤怒的發狂,玉瑾瑤方才祠堂之中的話,他全然聽到了,她把這一切,稱為是錯誤!她還想回到原點!他絕不會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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