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上)
冷汗彷彿浸溼了我的背部,那從未有過的疼痛讓我氣虛,甚至連順暢呼吸都很難做到,整個人完全直不起來。
凱淵還在我的面前,沒有伸出手來攙扶我的準備。
想要強忍著抬起頭笑著和他說沒事,然而強迫咬著下脣才抬起的頭,說出的竟是完全和想象相反的話語,讓我苦笑不已。
“凱淵,我的胃好痛。”
明明想要維持住最後一絲骨氣,偏說出這麼服軟,類似撒嬌的話語。
TNND。我真恨不得咬碎我的舌頭。
果然,凱淵的眉頭皺得更緊,如果說之前看我的樣子還有些當真,現在聽到這句話也只會覺得我演技足夠逼真。
“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看著那眸子愈來愈冷漠,我是真的痛得額頭都冒出冷汗,知道他要丟下自己離去,在他轉身的剎那,我幾乎本能的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回頭,依舊皺眉,卻沒有馬上甩開我的手。
“凱淵,別走,陪陪我,真的很痛……”既然早就把骨氣拋到一邊,我現在可謂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了抵制胃部的劇痛,只是想要他留在自己身邊,哪怕什麼都不做,甚至不碰觸到自己,就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這樣,自己的胃痛也會緩解一些吧。
又是嘆氣聲,我聽夠了凱淵的嘆氣聲,如果是最初的那種類似對我無可奈何的嘆氣聲,我會很開心的聽他那從鼻子裡輕哼出的聲音,但現在的嘆氣聲,卻更多的是一種不耐煩。“莫凡,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這樣不覺得太幼稚了嗎?”
說完,甩開我的手,走出了飯店。
沒有去看他離開的背影,我甚至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只在他的手離開我的掌心時,那彷彿被抽離的最後意思力氣,我的頭抵在桌上,忍受著又一波強烈的疼痛。
時間在流逝,胃痛在繼續,一波勝過一波,完全沒有好轉。
飯店的服務生在竊竊私語,最初也有人好心的過來想要問我要不要緊,需不需要送醫院之類的,誰讓我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很糟,但那人才剛走近我,甚至還沒友善的開口詢問,就被我用冰冷的,好像地獄修羅般的聲音,吼了句別碰我後,退開了。
之後,就只有不停頓的竊竊私語,我卻聽不清了,伴隨著逐漸加重的疼痛,我覺得自己甚至都在耳鳴,身外的世界開始變得飄渺旋轉。
知道再這樣下去會很糟,身體到底是自己的,說不了解是不可能的,不是沒有痛過,但痛成這樣,是要出問題的。
但還是強忍著沒有撥給閆俊的電話。不為了什麼,純粹只是希望,也許,凱淵還會再折回來看一眼自己死了沒。
只是,煎熬在繼續,但夢想卻變成了徹底的妄想。
算了,痛就痛吧,索xing就這麼活活痛死算了,也許在知道我這麼痛死後,凱淵會一輩子記得我也不一定。
呵呵。
然而,就在我痛到用頭去撞擊桌子邊緣來轉移胃痛時,命運就好像是一個設定好的羅盤,自動轉動了起來。
我的電話響了,還是那個總在我奄奄一息時莫名出現的人名。
儘管我們才認識沒幾天,□也還不夠徹底熟悉。
接起電話,我在某人心情很好的叫了一句,“莫凡啊,我現在可以來找你嗎?”後,用我從來都不敢想象的虛弱聲音說了兩個字,“救我……”
被柳斂送去醫院後,醫生又是肌肉注射,又是靜脈推針,最後還掛了三大瓶鹽水後,我的胃痛終於得以緩解,然後還被醫生說落了一句,如果還想保住這個胃,近期不準再喝酒,不準吃飯不規律,一定要按時吃一個療程的西藥後,才肯放我回家。
躺在**,我還是很虛弱,看著柳斂忙進忙出,幫我又是煮粥又是蓋被子的樣子,我只覺得胃被掏空了,腦子也空空的,什麼都不能思考。
溫熱的白粥被送到嘴邊,知道是某人一片心意,但胃部的難受帶來太強烈的後遺症,我一口都不想吃,扭了下腦袋,我用動作表示自己不舒服,不想吃。
柳斂也沒勉強,也沒有太過傷心,只是把盛粥的碗放在了一邊,讓我躺下睡平,重新幫我蓋好被子。
“餓了叫我,我在你身邊,你先睡吧。”大概是我的樣子太過憔悴,他也難得不再嬉皮笑臉,用近乎溫柔的表情對我笑了一下,很溫和,在受傷了之後,有股春風一樣的暖意。
但也只有安撫作用罷了。
在柳斂準備端起碗離開房間時,我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嗯?”再次蹲下,柳斂非常耐心的等待我的指示。
用眼角看了下床頭櫃上的自己的手機,柳斂心領神會的拿了過來給我,但我卻沒有接過,“麻煩幫我給主管請個假吧,明天是沒可能去公司上班了。”
挑了下眉,柳斂並沒有馬上動。
“他的名字叫凱淵,按下就可以撥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