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戰況只能用慘烈來形容，耶律休哥帶了三萬人來，加上蕭繼先還剩下的一萬人，合起來是四萬騎兵，宋軍人數佔據優勢，關鍵時刻陣法發揮了一些作用，此地的地形高低起伏給了宋軍可趁之機，最後蕭繼先殺出一條血路，與耶律休哥一同回了南京城，此一戰，遼軍留下了三萬具屍體，而宋軍亦折了上萬將士。
後來李楠回了一次開封，原因是製造局終於造出了第一批新式的火炮，一共十門，射程可達兩裡，比起原先百步的射程進步了不止一個層次。
李楠在野外試了試，威力很強，當即令其繼續趕製，帶著這十門火炮回了南京，後來便時不時的架上火炮進行騷擾戰，如此拉鋸般的攻守一直持續到當年八月，製造局又傳來了好訊息，新式的百餘門大炮被送往前線，李楠也算有了點小資本了。
這期間騎兵的訓練小有成就，由三萬人增加到五萬人，數量還在增長中。關於馬匹的來源，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祕密，李楠令太原府守軍符昭願扮成強盜偷偷去西夏國邊境搶馬，運送到前線。那小子穿上戰衣是將軍，脫下就是土匪，惹得邊境上的西夏國百姓怨聲栽倒，那處水草充足，想搬走又捨不得，也幸好這樣的狀況只持續了幾個月，否則，西夏王就要遣使來宋了。
李楠這幾日心裡卻頗不舒服，幾個月了，她明顯可以看出趙惜若心裡有事，但是若兒總是一個人憋在心裡，無論怎麼問都不說。又到十五了，今日是中秋節，是一個很浪漫的節日，李楠已經準備好了和趙惜若賞月品酒，看趙惜若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李楠徹底沒了耐心，她本來是想讓趙惜若自己說出來的，可是她一直拖著，估計要是自己不先開口她是不會說的。
每個月的十五夜裡她都要出去，究竟是去幹什麼？
趙惜若在帳篷裡，如坐鍼氈，看天馬上就要黑了，先前還有理由往外跑，今日是團圓的日子，自己無論如何找不出理由出去了。
“你，還要出去？”李楠小心翼翼的開口，斟酌著該怎麼發問，心裡無限的期望趙惜若給她否定的答案。趙惜若本在思考理由，如今卻正好順勢點了點頭。
看她點頭，李楠心裡說不出的堵，儘管知道趙惜若不會去幹壞事，也不會做對不起自己的事，但是就是有一個東西卡在喉嚨裡，她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難受得緊。
“就去一個晚上，明早就會回來的。”沉默的李楠讓她有一絲害怕，可是心裡的自尊卻讓她難以啟齒，每逢月圓之夜會變成一匹狼，這樣的自己與怪物何異？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有人威脅你？”李楠嚯的一聲站起身看著趙惜若，滿臉的不解：“每到十五你就要出去，我們是夫妻，你有什麼事是不可以告訴我的？”
趙惜若眼裡瞬間噙了淚：“楠，不要再問了，以後我會告訴你的。”她也知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只是，現在的她，也只能瞞一時是一時。
顫抖的身子讓李楠一陣心痛，她轉過了身：“我等你。”
等你回來，亦是，等你告訴我真相。
趙惜若如遇大赦般跑了出去，身後傳來桌椅茶杯的落地聲，砸的她心裡一陣陣抽搐。
李楠把能摔的都摔了個遍，氣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捂著臉心酸的閉上了眼。
坐了不知多久，外面漸漸熱鬧了起來，楊延昭來喊她去喝酒，卻被她吼了回去，她只是坐著，眼神漸漸迷離了起來，不知道該如何做，心裡一半是堵一半是空。
月光透過帳門照射了進來，李楠忽然站起身來，挑開簾子跑了出去，那是趙惜若走的方向。
她只是想借著奔跑，驅散心裡的無所適從。
灰狼此時正站在山上看著軍營，目力極佳的它看到了那個死命奔跑的人，那一刻，心裡有了猶豫，卻轉瞬被自己否決。
月亮啊月亮，你為何每月此時都要升起？你今日若是不出現，該有多好啊。
灰狼抬起頭，對著月亮叫了起來，山下的人都聽到了曠遠而悽婉的狼嚎，他們仰望著那匹站在圓月中央被鍍上了一層銀色的狼，這樣的畫面，也只有唯美二字可以形容了。
李楠停在原地，看著灰狼，灰狼也低下頭，看著她。
時間彷彿靜止了，靜靜的對視良久之後，李楠忽然覺得一陣心痛，腦子裡有什麼將要湧出來，最後卻終於什麼都沒有了。
李楠就在山路上盯著那匹狼盯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時候，那匹狼才從李楠的視線裡消失，待到趙惜若一搖一擺的從山上下來的時候，李楠一把抱住了她。伏在她的懷裡，無限的疲憊侵襲而來，趙惜若漸漸閉上了眼。
李楠抱著她回了軍帳，心裡很惶恐、很害怕，每次她從外面回來都像是經歷了一場莫大的痛苦似的，全身都溼透、渾身冰冷、疲累不堪，她到底去做什麼了？
把趙惜若放到**，李楠心疼的吻著她凍的發紫的嘴脣，摩挲著她冰冷的臉，幫她解下衣服，蓋上了被子，爾後出了帳篷打了熱水，拿了熱毛巾為她擦起了身子。
趙惜若睜開了眼睛：“楠…”
“我在那條山路上站了一晚上，看著月光下的一匹狼直到它消失，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情緒輾轉而來，又轉瞬即去。我很希望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每次想要問的時候卻總是不得不遲疑，我真的不想逼你，可是我很擔心，你至少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是夫妻，還有什麼是需要隱瞞著的？”
“楠，”趙惜若起身勾住了她的脖子：“要我，狠狠的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