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趙惜若卻抓住了她的衣襟,在鼻間嗅了嗅:“你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說,是誰的?”
“關於這件事,回家再說。”李楠萬沒料到不過就是抱了一下,趙惜若依然能聞得到。
趙惜若白了她一眼,進了馬車,只是車裡的味道更濃,趙惜若的臉登時就黑了。
李楠眼睜睜的看著趙惜若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跑下了馬車,又鑽進了對面那輛,慘兮兮的抱著燕雲一聲都沒吭。
撇撇嘴,若兒真是的,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馬車起步,趙惜若咬著嘴角,脣都快被咬出血了,卻還是不見那傻子追上來的影兒。
她眯了眯眼,行啊李楠,有本事你永遠都別來找我。
回到李府,趙惜若徑自下了馬車,看不都看李楠一眼,快速回了屋,李楠連忙把燕雲交給了老媽子,追她去了。
趙惜若見李楠跑來,砰的一聲關上了門,李楠聽到裡面傳來鎖門的聲音,急了,推了推門,果然是打不開的,連忙解釋:“若兒,開門啊,不是你想的那樣兒…”
不應。
“若兒,你開開門,讓我進去…”
沒動靜。
“若兒,我和她什麼都沒做…”
李楠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趙惜若臉更黑了,她當然知道李楠沒膽子做,只是耍耍小性子,想讓李楠哄她一下,她其實很怕李楠因為忙於政事而忽略了她。
自家的馬車除了一家三口沒有其他的人上過,按她的說法,確實有那麼個女人了。
她不由得想起在自己的專屬位置上坐了另一個女人,那個位置…那個位置離李楠很近,近到她一抬頭就能看到她深邃的眸子、吻上她軟軟的脣;近到她一低頭就能窩在她的懷裡、撓她的癢癢、挑逗她的極限。
那麼近,多少都會做一點的吧?不管是肢體接觸還是無意間的觸碰。
李楠在門外拍著門,最後也終於拍累了,她趴在門縫上往裡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若…兒…”她拉長了聲音叫道。
見屋裡依舊沒動靜,使出了殺手鐗:“若兒寶貝兒,若兒親親,若兒乖乖,若兒哈尼,若兒…”
如她所料,詞還沒用完呢,趙惜若就拉開了門,只是臉依舊黑著。
“我就知道若兒甜心最疼我了,嘿嘿。”李楠擠了進去把門關上:“別生氣了,聽我解釋好不好。”
她從後面環住趙惜若的腰,腦袋放在若兒的肩膀上,時不時的用自己的耳朵蹭著她的,身子帶著她輕輕的左右搖晃著,趙惜若只要被她抱住就會安靜的出奇,臉色漸漸緩和,和她的節奏一起,再次擁有了同樣的心跳,曖昧的氣息開始發酵。
如此時間久了後,趙惜若居然覺得自己今日有些無理取鬧了,她努力地驅趕著腦子裡動搖的念頭,明明是她的錯,讓別的女人坐自己的位置,本來就是她的錯。
發呆許久的趙惜若忽然間覺出了不對勁兒,那個一直蹭著自己的耳朵好一會兒都沒動了,她轉過頭,原來李楠已經靠著她睡著了。
什麼理由在此時都顯得相當蒼白,趙惜若心疼的皺了皺眉,想把她挪到**卻怕把她吵醒,於是就站著一動不動。
她的臉離趙惜若的脣很近,趙惜若輕輕的啄了一口,靜靜的看著她出了神。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深夜已然來臨,李楠一睜眼,黑暗中一雙泛著幽光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她忽閃忽閃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跳了起來,“鬼啊~”淒厲的叫聲震得趙惜若捂住了耳朵。
“鬼叫什麼呢?”幽光發出了聲音。
李楠終於回過了神,看著幽光拍了拍心口:“原來是若兒啊,這麼晚了怎麼不點燈呢?我還以為鬧鬼了呢。”
“你一直壓在我身上我怎麼點啊?”趙惜若找到火摺子點亮了蠟燭:“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肯定做了虧心事了。”
李楠摸摸腦袋,該說的話很多,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今日…在宮裡看見周娥皇了。”
“哦。”
“皇上看上她了。”
“哦。”
“但是她不想嫁給皇上。”
“你到底想說什麼?”趙惜若疑惑的看著她:“一口氣說完,不然今晚出去睡!”
“我將要娶…周娥皇過門。”李楠一直在觀察趙惜若的表情,見她臉上沒什麼變化,本來就懸著的心吊的更高了:“若兒?”
“說完了?”
李楠戰戰兢兢的點點頭。
“出去!”
“若兒,我不會碰她的,只是幫她擺脫皇上的糾纏,日後她想改嫁也由著她,我…”
“你替她想,你有沒有替你自己想過”趙惜若抬起頭:“你也說了,皇上喜歡她,你有什麼資本跟皇上搶?”
“我求了皇上,皇上同意把她賜給我…”
如蚊納的聲音讓趙惜若登時火冒三丈:“你為官有十年了吧?你見過有誰拒絕皇上的要求或者跟皇上搶東西的人有好下場嗎?以往的朝代這樣的例子也不在少數,平日裡你一直很精明,卻為何一關係到女人,你就總是衝動而為呢?”
“我沒有衝動。”李楠低下了頭:“在當時的情況下,我沒有別的辦法。”
“李煜呢?娥皇被召進宮,他應該知道吧?作為一個丈夫,他就沒膽子出來說句話嗎?”
“今日我送娥皇回家的時候,李煜的屍體已經被抬出了屋子,我本來是要留在那裡陪著娥皇的,但是想著若兒還在宮裡,就先回來了。”
趙惜若身子一晃,“怎麼死的?”
“若兒該想得到,他活不長的。”
“出去!”趙惜若別過臉去,雖然心裡已經軟了,嘴上卻不想承認。
“我本來以為若兒會支援我的,畢竟若兒當初在南唐生活過,仲寓(李煜之子)還叫你一聲若奶奶。娥皇要是進了宮,母子分割兩地不說,在那個宮裡,她也無法生存。”李楠嘆了口氣:“若兒今晚好好想一想吧,我先出去了。”
“事先沒和若兒商量,是我的錯,但是這件事,我必須要做。”李楠在關門的時候聽到了趙惜若的聲音,帶著些許的顫抖讓她有些心疼——“如果皇上因此忌恨你,不止她,這個家你都保不住的。”
李楠沒有說話,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只是也唯有保得一時是一時了。
趙惜若挽留的話沒有說出口,門就已經關上了。
她趴在**低泣了起來。
就像在懸崖底下那般,她又陷入了無助,她只有李楠,可是再過些日子,她就要和另外一個女人一起“分享”她了。
雖然她保證過不碰她,可是萬一呢?萬一兩人相處久了有了感情,楠如今日這般被自己氣跑了,她們會不會發生點什麼?
失去了記憶,也讓她變的很沒有自信起來,也或許,本身就不漂亮的她從來就沒有自信過。
李煜死後不久趙光義就賜婚於兩人,拜堂的時候還親自到場祝賀,大度體面的讓李楠差點就相信他不會秋後算賬了。
趙光義回宮後,李楠被那群同僚逮著一通猛灌,旁人是無法得知她和趙光義那點破事的,只知道這天下一等一的美人被李楠收了去,何等的豔福、何等的榮耀,卻不知為了這件事李楠將要付出的代價是多麼的大。
後來,李楠藉著不勝酒力逃離了筵席,不敢去新房,也不敢去趙惜若的房間,自那日起,兩人就沒有說過話了,見了面也只是低下頭宛如誰都沒見過誰似的。
李楠不由得苦笑一聲,這麼大的李府,居然沒有可以去的地方。
漫無目的的走著,竟然來到了後花園,這裡是先皇賜的四個女人住著的地方,李楠止住了腳步,沿原路返回,本來就不可收拾了,她可不想讓若兒再誤會了。
走出後花園,卻在園口看到了趙惜若:“若…若兒?”
“回家吧。”趙惜若輕輕的說。
李楠眨了眨眼,把將要湧出的淚水硬塞了回去,她伸出手抱住了趙惜若,“若兒,對不起。”
“你做什麼,我都跟著你。”趙惜若看著她,泛著淚花的眼裡卻沒有悲傷:“就算是下地獄,也甘之如飴。”
“若兒。”李楠緊緊的抱住她,生怕一個不小心懷裡的人就消失了,也生怕這只是一場夢,夢醒後,什麼都成空。
“楠,以後多替自己想想吧,看你總是這麼累我真的…很心疼。”
“我會的,若兒,一定會的。”
新婚第二日下朝後趙光義獨獨留了李楠,在延福宮裡摒退了左右後,笑的不懷好意:“我記得先帝在位時曾經宣召三弟進宮,不知你們談了什麼?”
李楠咯噔一下,沒想到秋後算賬這麼快就來了:“先帝很多次都曾經宣召臣進宮,不知皇上說的是哪一次?”
“出征北漢的那次。”
“皇上想必已經猜到了,何必要問臣?”
“朕就是要問你!”
“先皇問臣,該傳子還是傳弟。”
“你怎麼說?”
李楠跪下了身:“臣說,您的巨集願,唯有晉王可以完成。”
回答可謂滴水不漏,半晌後,趙光義方才笑出聲來:“三弟不愧是朕的三弟,答得好,答得好啊!”
“臣不敢。”
“哼!你有什麼不敢的?”趙光義拍案而起:“朕看中的女人,落入你李府,你好大的膽子!”
李楠有些冒火,秋後算賬也不能這麼快吧?才第二天啊,臉上卻不敢顯出來:“皇上是同意了的。”
“朕是同意了,不過你總要付出點代價。”
“皇上,”李楠抬起了頭:“你當初沒有說需要代價的。”
“你什麼時候學會跟朕討價還價了?禁軍已經準備就緒,明日你就帶兵去北漢,我要你在三軍前立下軍令狀,不收復北漢誓不歸!”
“臣…臣…”訊息來得是如此突然,李楠沒有半點心理準備,滿腦子都是“誓不歸…誓不歸…”。
“怎麼?你想抗旨?”
她只好低下了頭:“臣,領旨。”